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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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陈厌就被推进浴室里,他的手被强行按进水池里。 水龙头哗哗大叫,如瀑布般巨大的水柱冲击陈厌的伤口,脏血迅速被冲开,被稀释的粉色血水打着圈消失在下水口。 伤口传来一阵阵刺麻的痛,冷水打得半边手臂都失去止血,皮肤因为失血的缘故呈现出死灰的白。 李怀慈的手贴在他的手臂上,他弯腰弓背,又低下头。脖颈到背部那一块皮肤光洁的从衣领里突出来,白花花的纤细肩背上插着细长洁白的天鹅颈。 从李怀慈的头顶突然冒出一句否认:“不是陈远山,是你。” “我什么?”李怀慈不懂。 陈厌说:“我喜欢你。” 李怀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很快就放开陈厌,转身要走。 陈厌要追,手已经揪在李怀慈的衣角上,却又被李怀慈推回去。 “你生气了?”陈厌试探地问。 李怀慈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怎么生气了?” “你也讨厌我。”陈厌笃定。 李怀慈转身留下来,他用双手轻轻的捧起陈厌那张自卑到抬不起来的头,他看着陈厌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讨厌你,我也喜欢你。” 说完,又怕陈厌不相信,再多补了一句:“我不会讨厌你。” 不会讨厌,和不讨厌,差别可大了。 不会,那就完全给足了陈厌蹬鼻子上脸的空间。 陈厌直接半边身子又往人身上倒,贴着脖子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吸进肺部深处,流窜全身。 真好。 他说他不会讨厌我。 “我也有个弟弟,和你一个年龄,估计还是一个年级的。我家条件差,爸妈也都不管事,他很小的时候总黏着我说他喜欢我。” “我也知道你因为和你哥的事情一直心情不好,知道你因为家庭原因很缺爱,” “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说了,不嫌弃的话,我就做你哥哥,很高兴你认可我了。”? 陈厌的脑袋发出了死寂的嗡鸣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停在他脑子里回旋,那是质问:“他在说什么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有个弟弟? 什么叫做我哥哥? 什么叫我认可他了? 不是这个喜欢,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谁要和你做兄弟? 我没说! 陈厌的声音差点就喊了出来,但李怀慈率先捏住他的耳垂,把那点躁动一把掐紧。 “你不要总是这么敏感,你身上明明有很多优点。” 李怀慈亲昵地捏了捏陈厌的耳垂,声音温温柔柔的呵出来: “例如你长得很好看,性格温顺脾气好,又很听话,一个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多招人喜欢。” 陈厌的脸已经失去了摆表情的自主性,他的脸空白的瘫在那里,整个人都没了颜色。 李怀慈抓住陈厌的肩膀,先一步把人推开、扶稳、站直了。 又抓住手臂一转,扫了眼刀口,迅速下判断:“你先在这待着,我去外面拿消毒水和纱布过来,你这个刀口必须要处理,不处理的话会留下很恐怖的疤痕。” 李怀慈手掌心的温度在陈厌的皮肤上转瞬即逝。 一眨眼的功夫,白茫茫的浴室里就只剩下陈厌一个人,他立正站好,保持着李怀慈让他保持的动作。 乖得很。 没有让陈厌等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跑过来,李怀慈拿着药箱进来。 李怀慈的脸上还浮着一层汗水,显然这段时间里他都是着急跑来跑去的。 “手拿来。” “嗯。” 李怀慈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污血已经被冲干净,消毒杀菌的药水迅速铺满伤口,同时还不忘安抚陈厌:“这个药贴上去有点痛,你忍一忍。” 陈厌很能忍痛,所以他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表情,木头似的注视着李怀慈的一举一动。 以陈厌那个狗脑子,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装痛骗李怀慈哄他,他宁可咬紧后槽牙,痛得心底发颤,也没吱上一声。 李怀慈收了药水,一句情绪价值脱口而出:“真厉害,这都能忍住。” 陈厌的脸上抿出了淡淡的笑。 “给你缠纱布了。” “嗯。” 李怀慈的手热热的,但却不算细腻,有做过粗活的痕迹,手指连接掌心的地方长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他还是长兄,很多事情他都要帮着家里做,所以手掌心粗糙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也就是这层粗糙,反倒让抚摸更加的印象深刻。 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像一块纯棉的毛巾轻轻擦过伤口,带着淡淡的香味,带着浅浅的温度,被擦过的地方都变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这些存在过的感受又被紧紧裹来的纱布二次封存在皮肤里。 陈厌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贴在李怀慈嘴角的痣上。 那一刻,他想的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好舒服,亲上去一定也很舒服。 陈厌的脑袋压低了。 被当成兄弟也行,哥哥给我亲一下怎么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哪里懂这些。 陈厌的上半身一低再低,就快要挤进李怀慈臂弯里的时候—— “在做什么呢?” 攥着笑意的问句,不友善地从两人身后探出头。 李怀慈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刚好和笑得跟鬼一样苍白的陈远山对上了视线。 陈厌的心脏猛地钝了一拍,冷汗覆着后背冒出一大片,衣服湿哒哒黏着皮肤透不出气。 靠近索吻的动作,藏不住。 气氛已经猝然压抑到这个地步,李怀慈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他握紧陈厌的手继续把绷带缠绕,一边做还不忘一边跟背后抬头的陈远山打趣聊天: “他说他喜欢我,还拿刀吓唬人呢。”李怀慈抽了个短暂的空,拉着陈远山的视线往浴室外看:“喏,刀就放在进门的架子上。” 陈厌不做声。 陈远山也没陪着把话顺下去。 李怀慈倒是乐呵呵的继续唠:“不过也正常,现在的小孩可敏感了,我这几天没有去接他上学放学,他是该来生我的气。” 在这一大段的絮叨里,陈远山一下就抓到重点,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呼之欲出。 陈远山笑了起来,眼睛眯成细长的两条缝隙,嘴角缓缓吊起,语气不轻也不重,语速不急也不慢,只恍然平常道: “哦……陈厌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陈厌的脸像一块白板,上面已经苍白到看不出任何内容,本该承载情绪的眼睛变成了两片死气沉沉的深水。 陈厌不觉得心虚,他只觉得痛。 即便陈远山没有打他,可是他的身上已经开始痛,这是他做小三偷别人老婆的惩罚,这惩罚他上一次记得刻骨铭心,痛进神经里。 在第二次他偷人老婆被抓包后,那些刻骨铭心的痛立马卷土重来,一阵阵敲打这个下流卑劣的小偷。 好痛。 但记吃不记打。 如果挨打就能蒙混过关,还能有下一次偷人老婆的机会,陈厌还是愿意挨打。 李怀慈是个实心的木头直男,在男同感情这一块,他揣摩不出陈远山脸上明晃晃的不高兴,也揣测不出陈远山话里话外的尖锐,更不可能注意到陈厌脸上的灰白。 兄友弟恭有什么可心虚惧怕的? 所以李怀慈万分坦荡的为三人马上要崩坏的关系里添油加醋:“谁让你之前这么打他,他可不就来喜欢我了。” 陈远山的手从后面覆在李怀慈的脖子上,声音像丝绸缎子绕过李怀慈的脖子,悠悠念:“那我也那样打你,成全你们……好不好?” 在拼音的最后一个音调,手掌骤然缩紧,变成变成夹子,硬生生把李怀慈从矮子拔成高个。 陈厌那张无颜色的脸一瞬间捏紧了,下意识地横眉冷眼瞪着陈远山,陈远山自然捕捉到这突兀的一眼,顺势看过去的刹那,陈厌立马把崩坏的情绪收住,改成惨白的淡漠,直勾勾地盯着陈远山。 只要陈远山再对李怀慈真做出“打”的动作,陈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打。 就算是做小三的事情暴露,就算是这段单方面的感情被撕开。 他也一定会保护李怀慈,他放在李怀慈手里的小臂悄然绷紧,雪白的纱布明晃晃染了一大块红色。 战火,正在迅速弥漫在潮湿的浴室里。 双方,一触即发。 但,很显然陈厌和陈远山都低估了李怀慈的实力。 李怀慈在被提起来的瞬间,直接扭转身体,拳头就顺着扭转的这个势能顺发出去,一下擂在陈远山的脖子上。 陈远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怀慈直接挣脱桎梏,彻底转过身去直面陈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