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能谈什么? 说当时是误会?有阴谋?被人做局害了? 再谈也追溯不到了。 初中生这点恶意是有的,坏心思也多,很多现在想不到的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那个年纪的嫌恶表达最为直白。 纯粹的暴力,动不动这个校霸那个校霸私下评选,因为小事引起冲突,最终打架斗殴的场面,江清栩都见过。 别说是学校,他们班都闹过好几次。 老师拉架也会被打,最后人人喜提一个名为“叫家长”的大礼包。 不过这种事到了初三就不多见了。 家长和老师们天天叨叨中考,就算成绩不好,也会因此紧张。 可现今回想起来,江清栩只觉得模糊。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于是在之后的生活里,被自动淡化了去。 江清栩垂着脑袋。 他盯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江清栩自认不算了解路池,也对很多事漠不关心。 除非别人主动找他、邀他,不然,江清栩很少在游戏之外的地方主动。 他更喜欢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干涉别人,也平常待人,只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自娱自乐。 如果没有举报这件事,江清栩或许并不会和路池产生那么多的过节。 对于主动招惹他的人,江清栩向来记仇得很。 因为印象深刻,所以不会忘记。 清晰如昨。 而就像冤家路窄,自打他和路池较上劲后,江清栩总能在各种事上,和路池碰到一起。 且不提初中数不胜数的各种,阴阳怪气。哪怕高中时的两人不在同一个班,校运会也会报上同一个项目,作为竞争对手,拼尽全力。 两人都报了计算机社,座位还挨在一起,每周的活动课都能见面。 学校里的大小考试按成绩分考场,每回考试,两人总能排在前后桌。 课外也会在超市撞上,在货架上拿到同一支笔。 其实江清栩不喜欢和人争些什么,他只是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付出努力,然后拿到回报而已。 就像打排位,他打的少,段位就升得慢。 屏幕黑了下去。 过了会儿,手机又自动亮了。 路池主动喊了他一声。 【幼稚鬼:江清栩。】 【鸣蝉:说。】 【幼稚鬼:你这两天有空吗?】 【幼稚鬼:要不我俩抽时间见个面吧,好好聊聊。】 【鸣蝉:。】 【鸣蝉:什么抽时间。】 【鸣蝉:你不就在我隔壁吗。】 【鸣蝉:课表也是同一张。】 【鸣蝉:现在来我寝室,都没关系。】 【幼稚鬼:太晚了。】 【幼稚鬼:况且,一般这个时候,你该休息洗漱了吧。】 【鸣蝉:你当我是老年人?】 【幼稚鬼:明天可还有早八呢。】 【鸣蝉:那就明天晚上。】 【幼稚鬼:明天有晚课。】 【鸣蝉:下课,学校的奶茶店?】 【幼稚鬼:太不正式了。】 【鸣蝉:。】 哪来的事儿精。 一边约他一边又嫌这嫌那。 【鸣蝉:这样,你觉得哪里比较正式?】 【鸣蝉:要不再挑个纪念日?然后找个算命大师看看,是中午还是下午好?】 【幼稚鬼:好吧好吧。】 【幼稚鬼:听你的。】 【幼稚鬼:下课奶茶店,我来找你。】 * 第二天,晚上九点。 江清栩带着包,走进学校小广场的奶茶店,点了一杯茉莉奶绿,坐在小角落里,等路池过来。 他咬了咬吸管,抿着吸。 江清栩边喝,边漫不经心地想,他似乎忘了和池鱼讲一声——说他今天可能会晚些上线。 双排了这么多次,池鱼也知道他今天有晚课。 但平时九点多,他会上线的。 今天倒可能在十点之后。 不过,不说也没关系吧。 这个时间点,奶茶店里的人并不算多。 江清栩没等多久,路池就走了进来。 路池远远地看见江清栩,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江清栩指指自己面前的杯子,示意自己已经点过了。 路池看上去有点失望,在台前等了一会儿,端着自己的奶茶,坐到江清栩对面。 他嘀咕道:“我还想请你喝一杯呢。” 江清栩说:“我怕你又给我来全糖。” 他顿了顿,又说:“晚课不是一起下课的吗,你怎么走的还比我快,现在才到。” 路池:“回了趟寝,放东西。” 只是放东西? 有必要吗。 江清栩碰了碰唇,瞄了眼自己身边的包,没多说。 算了。 路池搅搅奶茶里的冰块,喝了一口,蹙眉停下,说:“江清栩,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想聊什么吧。” 江清栩:“嗯。” 他缓声道:“但如果你想继续聊昨晚的事,说实话,我觉得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会改善我和你的关系。” 路池:“是吗?” 江清栩敛眸:“因为我和你的矛盾不单是因为这一件事。” “就算解释了,心里的疙瘩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去的。”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路池戳着杯子里的冰块玩,抬头看着江清栩,促狭地笑了下:“所以,你还是很讨厌我,是不是?” 江清栩反问:“你就不讨厌我吗?” 路池停住戳冰块的手。 他顿了一下,才凉声道:“当然,我现在还是觉得,你很讨厌。” 他说:“但起码我心里清楚,江清栩,你从来都不像是那种会无故来招我的人。” “所以很早之前,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了你。” “但事实是,没有。” “所以我才这么生气。” 他的语气越来越漫不经心,却越说越过分:“而且,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讨你嫌,为了拿第一而故意举报你的人,对吧?” 江清栩静了静。 出乎路池的意料,这次江清栩仅仅静了一下,就反驳了他:“不对。” 路池:“嗯?” 江清栩:“嗯什么嗯?” 他对这种偏见很不满,因此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和你认识快七年了,哪怕再不想和你多聊,也多少知道你的一点事。” “何况路止也经常在我这里说你好话。” 路池:…… 原来这人和稀泥是双向的。 江清栩说:“比起举报我,你更喜欢用自己努力的方式,把我拉下来。” 路池撇嘴:“那你之前这么坚信是我递的举报信?” 江清栩耸肩:“因为你我都清楚,那封信对我的举报不可能成立,当然也没法对我造成实质性打击。” “所以我把这件事视作你幼稚的下马威。” 路池:…… 路池:“你要气死我吗?” 江清栩瞥他:“我气你做什么?” 路池:…… 路池:“不愧是你。” 见到路池噎住的样子,江清栩偏头道:“你我半斤八两,至于吗?” 路池:“至于。” 江清栩:…… 他想笑。 他忍住了,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提一句,如果你真的想找的话——我猜当时拿走你信的人,大概只是想陷害你。” “毕竟无论怎么看,都是你受的影响更大。” “而我是个被牵连的倒霉鬼。” 路池蹙了蹙眉:“你不会要把这事赖我头上吧?” 江清栩:…… 又是偏见。 他才要被路池气死了。 江清栩无语道:“我是让你想想自己得罪过谁。” 说着,他按了按眉心,有点心累:“路池,我看你你平时情绪不是挺稳定的,这就开始犯脾气了?” “我明明记得你对谁都能笑,演得跟真的似的。” “哪怕那个人往你抽屉里塞了死老鼠。” 路池一怔:“什么?” 江清栩抬头:“哦,你不知道是谁。” “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他和你的座位挨得挺近的……叫什么来着,算了我忘了。” “初二有节大课间,趁着大家都下去跑操,他往你抽屉里塞了东西。” “我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了,就和老师说了。” 江清栩说:“他挨了处分,我还以为这事你知道。” 路池:? 他回想了一下,这么恶心的事情自己不应该不清楚才是。 路池:“你说的事,不是在我请假那几天发生的吧?” 江清栩顿了一下:“哦对,你那几天好像是在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