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书迷正在阅读:他在烈日下、秦医生,我腰疼、是天师也是法医、攻一把高岭之花拐回家了[快穿]、炮灰也能成为万人迷吗[快穿]、家有凶悍小夫郎、三分之一心动(刑侦NPH)、奢念(骨科、男小三、NP)、溺(母女)、最佳药方
池雨背好书包,左手抬着奶茶,右手提着小吃,与何奕宁并肩走出校门,莫名觉得局促。 他好像被父母接回家的孩子,何奕宁是那个父母。 校门口就有一个公交车站,池雨礼貌性地问了句,“你住的房子在哪?” 何奕宁指了个方向,池雨点头,“那再见了,你早点回去。” “嗯,下周见。”何奕宁看着他走向公交车站,宽大袖子下的手握了握,静静看着他上了公交车,才转身离开。 公交车里,池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双腿屈在座位前,他怀里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和没动过的小吃,身子倾靠在椅背上。 窗外景色瞬息万变,他歪着头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刚好到站。 下车后,他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双手插进没有拉上拉链的校服衣兜。 走进回家的小路,没有路灯的坑洼小地一片漆黑,他站在路口发愣,感觉空气都变污浊了。 静下心后,他摸黑往里走,早将这个丑陋地方的诸多细节刻画在了心里,并没受黑暗的影响,他熟门熟路地往家里走去。 “有没有人啊……帮帮我……” 与回家路相反的另一条岔路上传来一声呼救,孱弱无力。 是年老的男声,池雨一听便认出这是王大爷的声音。 那个来家里做客时一脸看不起人,总是阴阳怪气地挑刺和诋毁池雨家的王大爷。 池雨掀起眼,径直走过,无视了那道虚弱的求救声。 走至家门,破烂窗口发出微弱的光,他吸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走上前,邻居家的门忽然打开,王大爷的儿媳妇身上挂着围裙,右手拿着炒菜的锅铲,声音尖细,“怎么现在才回来,!” 看清池雨的脸后,她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柔和道:“呀,是小雨啊,放学啦?” 池雨喊了声“婶”,往家门走去。 大婶问:“你有看见你王大爷吗?天黑了还不回来,我怕他出事。” 池雨淡然道:“没看见。” 大婶点头,“嘶,估计又跑去和别人跳广场舞了……小雨啊,在宁希一中怎么样?市一中出来的学生都是大学生呐,到时候咱家这个学习上有什么问题,还得来问问你。” 池雨:“好。” 大婶往屋里摆摆手,“要来家里吃饭吗?你大伯今天刚好宰了只鸡。” 在池雨还没考上高中前,王大爷一家人对池雨的态度都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一会儿冷眼相待,一会儿又曲意逢迎,不累吗? 池雨心中已经生出厌烦,他委婉拒绝了大婶的邀约,打开门进了家。 环视一圈,池国林的房间开着门,客厅里也没见他人,估计又出去打牌了。 客厅一旁简陋的厨房里,池奶奶趴在桌上睡觉,她旁边的桌面上放着用碗盖好的菜。 池雨轻轻拍了拍奶奶的背,奶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清他的脸时两眼放光,“乖孙,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在学校做了些别的事。”池雨翻开一个碗,盘子里装着冷掉了的菜,“奶奶,不是让你今天别等我自己先吃了吗?” 池奶奶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池雨的脸,“小雨啊,是不是在学校都不好好吃饭?又瘦了。” 池雨叹气,抬起菜去炉子上加热,“没瘦,我在好好吃饭,都胖了。” 菜热好后,池雨给自己和奶奶添了两碗饭,两人坐在桌前,池雨安静地听着奶奶讲述这一周他不在家时发生的家长里短,细细咽下饭后,又乖巧地回应奶奶问的每一个问题。 有人喜欢家,因为家里有翻来翻去都碰不到边的大床,有一冰箱的零食,有脱离了压死人的竞争与规则后的放松,有父母表面嫌弃实则充满爱的唠叨。 如果池雨非要喜欢家的话,那只能是因为奶奶。 奶奶是他这一生除了自己只会牵挂的人。 他自知自己本性冷漠,六亲缘浅,并无真心好友。他要做的,就是努力成就自己,努力攀上顶峰。 吃完饭,收拾好一切,他洗干净盘子,将水往衣服上一擦,往房间走去。 逼仄窄小的卧室连个窗子都没有,把门一关,白天和黑夜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打开卧室的灯,从锁住的抽屉里拿出屏幕破裂的手机。 锁住抽屉是担心被池国林把烂手机当废品卖了,屏幕破裂还不换是因为他觉得还能用没必要浪费钱。 他蹲在墙角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在等待屏幕亮起的时间,他计算着自己攒的钱。 大学学费可以助学贷款,生活费车费之类的在高考后的假期应当能攒够,奶奶的药还能吃到明年…… 开机后,屏幕上跳出了何奕宁的好友申请。 池雨往下扯了扯嘴角,同意了他的企鹅好友申请,去联系明天补课的学生。 【何奕宁:你到家了吗?】 不然呢? 同意你好友申请的是鬼吗? 【池雨:到了,谢谢关心。】 【池雨: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我给你转钱。】 【何奕宁:我扫你。】 通过好友申请后,池雨估算了奶茶和小吃的钱,转了个整数过去。 往外退出去时,他看了眼何奕宁与本人相反平平无奇的头像,好奇地点了下头像,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里最新的内容是一张图,阳光灿烂绿丛发亮,一人捧着一只金毛小猫,那人的脸没入境,但池雨从那双手认出了抱猫的人就是何奕宁。 图片配字:糖果当然甜。 糖果? 池雨皱眉。 哦,那只小猫的名字叫糖果。 通知栏上突然弹出消息: 【何奕宁:糖果好不好看?】 池雨一惊,以为自己视奸被抓了个正着,点进去,才发现何奕宁发了一堆糖果的照片。 他礼貌性地回了几个字:【好看。】 养只猫而已,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另一边的何奕宁好似也意识到自己发那么多照片的行为有些不妥:【张采文的手指受伤,不能弹吉他了。】 【池雨:哦哦。】 池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点进张采文的聊天页面:【你手怎么样了?】 【张采文:(大哭jpg)】 【张采文:雨哥关心我了耶!】 【张采文:骨裂,不会影响写字,但是弹吉他是不行了。】 【张采文:只能重新找一个弹吉他的人了。】 【池雨:好,注意休息。】 池雨将手机搁在桌上,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整齐地堆好,抽出数学作业,专注地做完题后,他捏了捏因低头太久而酸痛的脖子,余光瞥见手机弹出许多消息。 【张采文:雨哥,记得给我发数学答案啊!回学校请你吃饭!】 【何奕宁:早点睡。】 池雨抿唇,用手指划掉,拇指落在第三个消息通知上顿了顿。 【补课学生家长李阿姨:小雨,明天我家音音下午在家有钢琴课,早上起床赶去书店又赶回家太累了,能不能麻烦你直接到家里呀?车费报销,再多给你三百。】 三百。 池雨在键盘上敲下“好的”。 顶着头上昏黄的光复习完一周内学到的内容,时间已经跳到第二天凌晨。 池雨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起身出卧室洗漱,刚推开门,大门也跟着推开,他与酒气熏天的池国林双目相对。 池雨冷冷扫了眼他,径直走去卫生间,池国林走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吼道:“你什么态度?老子是你爹,你什么态度?你对待爹是不是得有儿子该有的态度!” 池雨背上竖起了寒毛,心脏因恐慌剧烈跳动,但他面不改色,冷静道:“小声点,吵了邻居他们明天又来找你麻烦。你还欠着他们钱。” 池国林被酒精染红的脸多了层青色,捏着池雨衣领的手捏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按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绪。 池雨松了口气,几步走进卫生间,往脸上扑了冷水,冷静下来。 隔音极差的卫生间挡不住任何杂音,池雨听见外边传来一道猛烈的砸门声,心知池国林进了卧室不用再闹什么幺蛾子,他弯腰捧了水,开始洗漱。 夜里,池雨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错乱,不认识的人认识的人都看不清脸,一个个咿咿呀呀地对着他说,“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 不是噩梦,堪比噩梦。 清晨,他醒来,刷了牙洗了脸,背着包赶去李阿姨发的小区位置。 李阿姨给保安打过招呼,池雨轻轻松松进了小区。 放眼望去,大片的别墅坐落有致。 池雨轻轻吸了吸鼻子。 富人区的空气就是清新,比家外的臭水沟好闻多了。 他照着手机上的地图在小区里绕来绕去,在他总算走到了目的地时,一旁的草丛动了动,蹦出了只猫,往他身上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