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资本家的淫威
13xxx:知道什么东西绿绿的,毛茸茸的,有102条腿,还能砸死人吗? 江:台球桌。 13xxx:? 江:25.5个台球桌。 13xxx:?? 江:? 13xxx:[那就不对.jpg] 你怎么知道的? 江:我今年仅是二十出头。 13xxx:……请问这里面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江:我有手机,会联网。 13xxx:……[别欺负老实人.jpg][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jpg] 江:为什么耶稣那么厉害,比孔子和庄子还厉害? 13xxx:……黑人的什么最白? 江回复13xxx:主人。[敲木鱼.jpg] 13xxx回复江:因为耶稣身上有好几个孔子和庄子。[敲木鱼.jpg] 这场毫无营养却异常持久的对话,就这么在两个精神状态同样稳定的人之间,平静地继续又结束。 工作室里放着不知名的小众电子乐,一群人低着头,各自和手里的材料工具较劲,江慈收起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雕刻刀,动作不疾不徐。 过了会儿,旁边有人忽然开口:“我最近长了颗智齿。” 没人抬头:“那就去拔。” 那人不死心:“……我们有医保吗?”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 终于有人想起了什么:“有的吧?我记得合同是托事务所的朋友帮忙做的,好像是……六险二金。” “……什么是六险二金。” 这里大多是常年在海外留学的艺术生,对社保这类东西的理解,还停留在“好像很重要但不太关我事”的阶段。 江慈在这时开口:“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补充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你拔智齿,用医疗保险。” 那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不是也在国外上的学?” 旁边有人替他解释:“他妈是法官,从小耳濡目染。” 江慈没回应,只低头继续干活。 话题原本可以就此结束,但那位智齿患者显然还没问够:“……那去大医院看病,是不是要带一堆资料?” “谷歌一下?” “……哦,说得也是。” 那人掏出一部好几年前的苹果X,认真研究医保报销流程,结果页面一滑,不小心刷到了购房摇号的新闻。 他顺口一问:“我听我爸说,A区要出新政策了,之后可能限购,你们房子都买了吗?” “我妈今年刚帮我付了个小别墅首付,现在还背着房贷。” “我在全球各地已经有几套房产了。”那人伸出一只手,语气谦虚。 “我在攒钱,打算买个小公寓,这政策就不是针对我的,要让我限购,我手里也得有钱。” 角落里忽然有人崩溃出声:“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租房一辈子,绝不被消费主义奴役当房奴吗?不是说好了一起逃离原生家庭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有房!” 众人哄笑。 江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刀锋落在木料上,削下一片薄薄的边角。 就在这时,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锁屏界面只显示短信通知,除开电话和短信之外,所有通知都被他昨晚逐个关闭了,这样一来 ,勿扰模式也不必开启了。 13xxx:日行一善,积大德。 江:[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jpg] 13xxx: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江:[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jpg] 13xxx:有多大? 13xxx:加个x看看。 江:你是想看有多大,还是想加x? 13xxx:都想。 13xxx:我已经又一次发送好友申请了,你已经拒绝或忽视我五次了。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六次,是两倍! 13xxx:都是你的错! 江慈盯着屏幕,慢吞吞地回:都是我的错 。 13xxx:那就赶紧通过我的申请![生气.jpg] 与此同时。 王姝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常亮,她打几个字,就低头看一眼短信界面。 十几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没回应。 这个!男人!搞什么!是在装死,还是已经死了? 13xxx:不是我诅咒你啊,但我已经连续几天梦到你了,你不会真死了吧? 对面几乎秒回。 江:?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13xxx:加我的好友哇! 江:已经加了,我都给你发好几条消息了,这也是我的错?[可怜.jpg] 王姝一愣,随即扶额。 她忘了,她上班会自动开勿扰。退出短信界面,点进聊天软件,果然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纯情母老鼠:这次是我的错!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正好有人来敲门,通知两点的周例会,组内全员必须到场。会议拖得不算久,结束时组长顺口说给大家订了奶茶咖啡和小蛋糕。 但外卖员被拦在楼下进不来,让人下去取,这次轮到王姝和另一位同事一起去。 “好嘞。” 王姝点头。 和她一起的,是个性子温吞的女同事,两人关系不错,都是做完本分工作就爱摸鱼的类型。 “王姝,这边!” 花园旁边的木椅上,外卖员正在等人。 “辛苦了。” 她们道谢,核对单子,外卖员招呼着还要去送下一单,就和他们道别,两人留在原地整理口袋。 正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姝姝?” 王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着这办公楼附近还有年轻男人叫着叔叔,有点老土的称呼,那声音却响起一遍又一遍,离她也越来越近。 王姝渐渐有了不祥预感。 “姝姝?” 声音又近了一点。 同事站在对面,已经看清了来人,表情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一根手指在角落里偷偷指着那人,嘴角疯狂上扬,下巴不时抬起来调侃她,眼神写满了:“你有故事。” 王姝这时候再怎么想忽视,也发现背后那人是自己较为熟悉的人,她想借着拿东西的名义先走一步,却被几个穿着西服的人挡住去路。 前男友站在她面前,笑得从容又体面,像是刚从什么财经杂志里走出来。 他问清办公室楼层,又极其自然地吩咐那几个人先把东西送上去,说他与这位他称呼着“姝姝”的女人 有几句话说,还问同事可不可以退让一步。 同事离开前,似乎在纠结,是屈服于资本家的淫威之下,还是带着同事一起走,最后觉得第二种不太体面,在王姝无限挽留的视线中,丢下一句:“……回来和我说说。” 眼神里八卦与担忧并存。 王姝放开了手,点点头。 她被前男友带进附近一家咖啡馆,坐在无人打扰的包间里,喝着昂贵的咖啡套餐,坐下来的那一刻,心里摸不着前男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饥渴到,连前女友都不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