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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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水……” 池水里飘着一层梅花花瓣,热气一蒸,便熏得满殿都是暖梅香。 满殿都是苏拂苓的味道。 到处都是。 那股被痛苦纠缠心绪短暂压制的邪火,很快又卷土重来,疯狂反扑,愈演愈烈。 许易水紧紧咬住下唇,齿缝间渗出一丝腥甜,着实难耐,又将那绣着大雁北飞的枕头咬入嘴里塞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已经被欲望和苏拂苓的拱火染得迷离,而她还在试图凭借这股忍耐来驱散身体里秋燥野火般烧起来的燥热。 苏拂苓的肤色很白,是那种白得发腻的羊脂玉色,身上又只着了件轻薄的纱衣,温泉水里一泡,在烛光的映照下,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妖气儿,便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遐想,带着隐秘,却又愈发引人探寻。 “唔~~~”的确是存了勾人的心思,只是当她滑入温泉,当她的肌肤触碰到温热柔滑的泉水时,连轴转熬了几天的打打杀杀,弯弯绕绕,疲惫的身体被舒缓开,让她不禁轻吟一声。 又因为存了勾人的心思,这声轻吟便一波三折,宛转悠扬。 池水清澈见底,在光影的交织下,闪着粼粼波光,而那细碎的梅花瓣,又将直白的视线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窗,让人足以窥见惊鸿,却又不会过分赤裸。 许易水应当是偏过头没看的。 可是她若没看,又怎么会知道苏拂苓现在的模样呢。 火燎烧了起来。 不够,还不够。 苏拂苓看着床上的人,开始微微放松的肢体,心想。 第98章 防止陛下爽死在花烛夜的药。 苏拂苓又动了。 温泉池就横亘在她和许易水之间,若是引诱,其实她应该蹚水,到许易水在的那边,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但她没有。 苏拂苓往后退了退,撑住了远离许易水那边的池沿。 伴随着哗啦啦地水声,苏拂苓从池子里出来了。 温泉的水珠顺着她的香肩滑落,在圆润的锁骨处微微停留,而后又沿着细腻的肌肤蜿蜒而下,顺着苏拂苓尚泡在泉水的脚肚子往下,落入池水之中。 温泉水将她整个人都熏得红润起来,恰似冰天雪地里最高的枝头上,最娇艳欲滴的梅。 “唔——” 水汽弥漫在她的周身,又有漫天的靡靡红绸,模糊了苏拂苓的面容,却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随意舒展的曼妙姿态。 一头许易水曾细细梳洗过的黑亮柔顺的发,如墨一般在她的身后晕开,而苏拂苓就这么轻轻地伏躺在池边的玉石上,一手放在胸前欺负自己,另一只手肆意游玩探索,感受欢愉。 要抵抗住扶桑叶和许易水带给她的双重吸引力,艰难地到这另一边的池沿,已经花费了她绝大部分的意志力了。 苏拂苓抿着唇,这场和许易水的情事较量,她绝不能输! 但……但……唔…… 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苏拂苓闭着眼,浓长的双睫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怎么也遮掩不住她陶醉的神情。 或许,苏拂苓也没想过要遮掩。 又没有别人在。 只有许易水在。 只有许易水在……哈…… 给许易水看。 许易水,你快看呐。 你看我。 “许…许易水……”纤细的手似乎不得章法,又似乎终于找到了诀窍,“许易水……” 红润的梅花瓣在温泉池面上飘荡,与温泉池边上毫不遮掩的渴求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滴滴水珠坠入,泛起极细微的,一层有一层的涟漪。 许易水已经没有看了。 她不敢看。 可为什么脑子里还是有画面。 挥之不去的画面。 甚至比温泉池边的更加迷乱。 “不……” 身上的红绸衣早已经被汗水湿透,深深浅浅,贴在极力忍耐的躯体上,许易水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枕头,仿佛那是她在这欲望洪流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算什么呢。 她那些曾经的煎熬又算什么呢? 花烛夜,应该是心意相通后的结果,而不是扶桑叶的驱使。 这算什么呢…… “许易水~~~唔、我、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喉咙上下滚动,吞咽着因为口干而分泌极少的唾液,每一次呼吸都悠长,深重而滚烫。 许易水从脑子里翻出一篇不知道多少年前,在私塾里稍微记得熟一些的《千字文》。 “哈——”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许易水~老许~唔~~~”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哈~~家主……”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家主~乖乖~~易水~~~”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呐喊,警告她不能放纵沉沦,可校服更低处的溪流谷底,不停地释放着渴望,不断拉扯许易水的坚持。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许娘~” 大概也是被燥热与欢愉烧得糊涂了,苏拂苓整个人都彻底放开了,变着花儿地用哝声哑语叫唤许易水,什么都喊,口不择言,乱语搅心。 发现这个称呼一出来,床上的人影顿住,又缩了缩。 反应这么大啊。 “许娘许娘许娘~许娘你疼疼我~~~” 温泉行宫虽然是为宠妃所修筑,但到底是皇家的东西,出自名匠之手,金碧辉煌不假,更是气派威仪。 只是现在,在沉沉的夜色里,这股子气派却被一阵妖娆勾人的声音悄然打破了。 那声音,那语调,仿若春日里婉转啼鸣的黄莺,却又比黄莺能多了几分高高低低,娇娇哑哑的撩人旖旎。 或轻吟,或低喘,抑扬顿挫。 仿佛在用羽毛,轻轻去挠心上人的敏感处。 偏生发出这声音的,是她们的帝王。 听得守在宫门口的宫女们面红耳赤,只能僵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发出一言。 只有已经下值在偏殿的小宫女宫女,才敢浅浅舒出一口气,压低声音同带自己的大姑姑附议一句: “师父,这真是陛下吗……也当真太,豁得出去了。” 她的脸上还有热燥之意,赶忙敷了冰帕子。 其实她想说的话更粗鄙,但对方身份了得,她属实不敢。 “慎言。” 大姑姑给了她一个眼刀。 又知晓她没什么坏心思,顿了顿,提点道:“在喜欢的人面前大胆展露欲望,既取悦爱人,又享受欢愉,都是调情的手段罢了。” “你年纪轻,不知这些情爱之事,所以含蓄内敛,觉得羞怯。” “且看吧,在后宫服侍,今后,多得是你不敢见不敢想的纵情形骸。” 比起先帝,她们殿下可不知好上多少。 只有一桩事,大姑姑有些担心。 这么多年,她也算一直看着殿下一步步走到今日,虽也收受了苦,但也是身娇肉贵地养大的,这从前府上也没什么开蒙。 那位也不知道是殿下打哪儿找来的,换衣服时她瞧了几眼,那肩颈,那手脚,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殿下还这般行径撩拨,又吃了扶桑叶,那人若是真放开了来…… “去备些药。” 大姑姑决定防患于未然。 “什,什么药?”小宫女不解,偏头看向大姑姑。 大姑姑:“……” 防止陛下爽死在花烛夜的药。 - 苏拂苓现在就已经很爽了。 背部微微弓起,苏拂苓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池沿边上,湿漉漉的发丝如乱麻一般散落在肩头和身上,无力地妩媚,是刚上过云端的飘飘然。 “我可没这么……不禁事,”带着些微喘息的声音欲盖弥彰,“我只是,太想你了。” 所以高潮来的汹涌又迅速。 她可不菜。 许易水不想理她,却又不得不被她的声音敲入心门。 扶桑叶,太霸道了。 她好像在坚持着什么。 可是她在坚持什么呢? 她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许易水不知道了。 几乎什么都要不知道了。 在心里默背的千字文,连第一百个字都不到,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你……” 许易水一开口,沙哑的声音便像是被烧过一般:“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一句话,十个字,喘三次。 明明已经到极限了。 可她还是在问。 问那个,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问题。 “什么时候,恢复的,眼睛。” “又为什么,”许易水翻了个身,让自己趴在床上,方才躺着的地方,已经被她身上沁出的汗水,热湿了,“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