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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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香说的那些接触,苏拂苓连许易水的指尖都没碰到。 …… 就像许易水所说的那样,今晚是个凉夜,起风了,吹得外头的树枝,房上的稻草吱呀乱响,草棚里的黄灯就那么摇着晃着,雾蒙蒙的光晕像裹了一层宣纸起的毛边儿。 许易水板直又平静地躺在加宽后的烂木床右边,左手边,什么都看不见的苏拂苓睁着灰白的眼,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 被子并不大,床也并不大,可许易水和她之间,仍然隔着一拳的距离,隐隐透着点风。 除了呼吸声,苏拂苓还能闻到许易水身上的气味,这股干燥的稻谷香气已经缠绕了她的思绪很久了。 放在右侧的手,还能依稀感觉到对方的一点点体温,比起她来,要暖和一些,或许在被子底下的暗处,她们的衣服已经挨贴在了一起,如果她翻身或者抬手挪一挪的话,就可以轻易地触碰到对方。 【不管许易水如何,你可得抓住了。】 苏拂苓又想起蕊香的话。 【我看姐姐也不是什么蠢人,妹妹便说点儿推心置腹的话。】 【咱们这些犯过事的,有的是家里不愿意出赎身钱,有的是家里拿不出赎身钱,更有的是连家人都没了,总归是基本都和家里断了联系。】 【没有田地,又是罪籍做不了工房,要么去苦地戍边在城墙外的罪奴营里饥一顿冷一顿;要么去下窑下矿;总归是些要不了几年就磋磨死的命。】 【幸好,村子里的人没什么见识,只顾着那一亩三分地和延续香火,想着罪奴可以娶来做娘子,多个劳力,香火什么的也就有望了。】 【压根不知道,只要咱入了户,罪籍也跟着入户,生了孩子,除非能中举,免了咱的奴籍,不然就得一辈子钉死在这个村子里,这片土地上,便是像贺货娘那样经营点儿小本买卖都做不到。】 【就算有些人家稍微反应过来,若是想和离休妻,到时候也得分给咱们田地,我们也算有了活路……】 蕊香说这话时,语气很冷,话音里全是沉静和考量,若是有一天,季翠翠敢和蕊香闹翻,只怕她会让季家狠狠伤筋动骨。 【只是,咱一定不能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总之,咱要先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 【光睡还不行,可以的话,也还是得行扶桑礼,吃扶桑叶,饮扶桑水,把事情彻底定死下来。】 【现在许易水对姐姐淡,是因为还没有相处,日子久了,总能养出些感情的。】 原来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 苏拂苓是真的有些好奇蕊香先前是干什么的,这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奴婢会有的见识。 【爱这种事情,不但要多说,还要多做。】 【爱不就是做出来的吗?!】 话糙理不糙。 就是这话,可能还是略微有一点太糙了。 苏拂苓微微侧过脑袋,她的头和许易水的肩膀挨得应当极近,脸颊边痒痒的,似乎是许易水的发丝。 将乌发轻慢,柳腰款摆,花蕊抚拆,润露牡丹开。 鱼水得欢愉, 嫩芯儿软香蝶恣采。 轻拨朱雪,恐乱莺莺声。 含恨含娇独自语:今夜雨,太迟生! 艳词从心间划过,而对方已然熟睡,平稳的呼吸声就像是鼓点,咚咚咚,让静谧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股强烈的悸动在燃烧,蒸腾出的力推动着她必须做出点儿什么。 爱,是勇敢者的奖励。 苏拂苓轻轻抬起手,厚重的棉被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就好似被固封的心,稍稍解开了一点枷锁,释放出了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野望。 手底下的温度,隔着薄衣,都觉得有些烫人,原来是这样的触感,脾气硬硬的,但好像比她还软两分。 明明没喝酒,苏拂苓的脸却彻底的醉了,连带思绪都有些恍惚。 手慢慢下滑,就像许易水先前给她量体裁衣时那样,带起的润意,一寸一寸的停顿,都像是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人牢牢地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囚人,也囚己。 床上爬蚂蚁了? 迷迷糊糊的,许易水有点想伸手挠,但睡得有点僵,还没来得及动。 脑子倒是锈巴巴的,思绪乱飘。 这个季节,好像还没有蚂蚁吧……难道是蜈蚣? 不对,这个季节也没有蜈蚣……难道是蛇? 嗯?蛇! 苏拂苓的手被猛地钳制住。 如果她对爬行动物有所了解的话,就会知道,按照自己手臂的长度,被抓住的位置正是七寸。 许易水翻身起来,黄灯还未熄,从胳膊里将温凉的东西拎出来,皓白的素腕撞入睡眸,昏沉的思绪彻底清醒! 这个季节也没有蛇会到处爬,倒是抓到个蛇蝎心肠的人。 “你在做什么?” 她想起来什么了?大半夜的想杀她? “摸,摸你啊。” 苏拂苓胆小的声音理直气壮。 “不明显吗?” 第36章 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许易水:“……” 女人的脑袋一半埋在被子里,一半露在外头,被她扯着手腕也不挣扎,只怯生生地大胆。 “摸我?” 人在不确定或者不敢确定某件事的时候,就会反复求证。 因为分心,指节分明的手失了力道。 感受到对方的心绪,于是床左边的人顺着坐立起来,素白的手直直地向前伸,直到隔着寝衣,贴上软乎乎的肌肤。 许易水还没反应过来,苏拂苓的手又开始往下摸摸揉揉。 许易水:? 许易水:!!! 啪得一声,苏拂苓的手被抓住丢开。 正错愕的下一瞬,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推背。 包裹。 折叠。 放倒。 等苏拂苓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平放在床上。 “你……”苏拂苓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脚都被裹得死死的,只有脑袋露在被子外面,还能晃动。 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的形态一定很丑,像一只胖的难以蠕动的猪儿虫。 有当啷的木头与木头的碰撞脆响,是许易水在拿那块儿放在床下的隔板。 “你挡了也没用,”不知道是愤多一些还是怨多一些,苏拂苓豁出去了,“你把床劈成两半都没用。” “有本事你就把我赶出去。” 苏拂苓嘟囔着表示。 只要她还在房子里,还能活动,那要是她想,她就可以摸许易水。 本来就是,衙役都说了,她是许易水娘子,许易水是她的妻主。 那她为什么不能摸? 她摸得天经地义! 赶出去? 许易水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你赶啊!” 苏拂苓脑袋一歪,直接引颈就戮,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赶。” 若是真的想让她死,当初她跳河的时候,许易水就不会拦着她了。 不知许易水清楚这一点,毫无疑问,苏拂苓也清楚这一点。 许易水也明白,苏拂苓现在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在,有恃无恐。 许易水:“……” “我不要你赶,我自己走!” 见许易水又沉默了下来,苏拂苓灰白的眼睛一红,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与委屈: “是,我占了你的地方,碍了你眼了。” 苏拂苓边说边哽咽:“我这就走,给你那个小青梅腾位置!” 说着,苏拂苓就要挣扎起来,可是厚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任凭她的折腾也没松动分毫,使得她反倒像是搁浅在岸边濒死的鱼,正在抽筋。 “什么青梅?” 许易水皱眉:“潘洁?” 冷笑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转移到了苏拂苓脸上:“呵,我可没说是她。” 一边冷哼,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许易水:“……” “不想让我把板子隔上的话,就好好睡觉。” 看着还在不停蛄蛹的苏拂苓,明天还得准备育苗,许易水下了最后的通牒。 苏拂苓果然不动了。 所以闹了半边天,她又哭又笑的,就是为了不让她隔这个板子? 擦了擦手,许易水只觉得莫名其妙。 对了,她是为了什么来着? ……许易水想起来了。 另一个人的力度留在身上的,蚂蚁爬过似得感觉,在清醒之后,变得尤为清晰。 思绪轻易的就让人钻了空子,那些梦境里重重叠得,似真似假的事情,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未白凝露雪。 苏拂苓这个人,果然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