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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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冬天,寒风凛冽。 地下搏斗场的休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中央,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和霉变的混合气味,凝固成一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休息室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衫和一条不合身的裤子,粗糙布料下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迭的伤痕。 那是十岁的季殊——当然,那时她还不叫这个名字。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在水泥地上磨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薄铁片。 “沙……沙……沙……” 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性。 铁片的边缘被她磨得异常锋利,反射着头顶那盏昏黄灯泡的微弱光芒。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破皮渗血,但季殊感觉不到疼痛。 与即将面对的事情相比,这点痛微不足道。 等下,她就要上场了,对手是一个成年的、强壮的赌徒,急需用钱还债。搏斗场的规则简单而残酷——没有规则,直至一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或者死亡。 而对这里的观众而言,后者往往更能点燃他们的狂热。 季殊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也早已模糊了五岁前的记忆。唯一清晰的,是母亲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气力呢喃:“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随后,她被人从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旁强行拖走,从此辗转于各种令人作呕的人与场所之间,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中忍饥挨饿,受尽虐待、羞辱甚至猥亵。 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病了。时而狂躁,时而出现幻觉,时而又涌起自残的冲动。她苦苦支撑着,直到大约八岁那年,她被扔进这个搏斗场,原本是作为表演中被虐杀的“羔羊”,以满足看客们扭曲的癖好。 然而,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求生欲,她抓起对方不慎掉落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刺入了对方的心脏。温热的鲜血粘在手上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 那场意外的反杀,让搏斗场的老板看到了新的“商机”。一个幼小、脆弱,却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女孩,比单纯的虐杀更具戏剧性和观赏性。 于是,她活了下来,代价是成为老板的摇钱树,被迫学习搏斗技巧,学习如何更高效地杀人,然后一次次被扔进血腥的牢笼。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两年。 虽然勉强能吃饱饭,但搏杀留下的伤痛,随时面临死亡的恐惧,时不时发作的精神疾病,以及那些搏斗场里其他男人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触碰,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每一次上场,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结。她靠着母亲那句“活下去”的执念,以及被残酷环境磨砺出的坚韧,硬生生在这地狱里挣扎了两年。 今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砰!” 休息室生锈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的男人探进头来,粗声粗气地吼道:“小怪物,该你了!你今天的对手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自求多福吧!” 季殊摇晃着站起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侧身从男人与门框的缝隙间挤过去。走廊里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几个男人靠在墙上抽烟,看见她经过时,其中一人伸手想摸她的脸。 季殊猛地低头躲过,加快脚步向前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和污言秽语。 “小丫头还挺烈。” “听说上周把秃头的耳朵咬下来一半?” “可不是嘛,疯子一个。” 这些话她早已听惯了。指尖无意识地探进裤袋,触到那块锋利的铁片——边缘透过薄布扎进指腹,传来清晰的刺痛。 疼痛让她清醒。 搏斗场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推开后,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半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铁笼,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坐满了疯狂叫嚷的人们。 季殊的出现引来了一阵口哨和欢呼。观众喜欢看小孩搏斗,特别是瘦弱的小女孩对抗强壮的大人,这种视觉冲击能满足他们最原始的暴力欲望。 铁笼的门打开了,季殊走进去,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笼子的地面是一层薄薄的沙土,此刻已经被其他人的鲜血浸染成暗褐色。 她的对手,那个赌徒,已经站在场中。他身材高大,因为长期酗酒和焦虑,眼珠布满血丝,眼神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看到季殊,咧开嘴,露出黄黑色的牙齿,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触手可及的钱。 铃声响起,搏杀开始。 对面的男人立刻咆哮着冲了过来,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季殊的脑袋。季殊迅速矮身、翻滚,险险避开。她凭借娇小灵活的身躯,在笼子里不断游走、闪避,一次次让男人的攻击落空。 看台上响起各种声音,有喝倒彩的,有催促男人快点下死手的,也有少数押注在季殊身上的人发出紧张的叫喊。 她在消耗他的体力,也在寻找机会。这种战术她用过很多次,对付这种空有力量、缺乏技巧和耐心的对手往往有效。 然而,生死搏杀,瞬息万变。一次闪避慢了半拍,男人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砰!”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耳边嗡嗡作响,看台上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季殊淹没。要死了吗?像以前那些倒在笼子里再也没能爬起来的人一样? 不。 母亲的声音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活下去!” 一股蛮横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求生欲,混合着飙升的肾上腺素,强行压下了剧痛和眩晕。她看到男人因为得手而露出的一丝松懈和得意,就是现在! 在男人俯身准备给她最后一击的刹那,季殊用尽最后的力气,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指间那片早已被她悄悄从裤袋中摸出的薄铁片,在聚光灯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精准地划过了男人裸露的脖颈。 动作干净,利落,还有一丝残忍。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疯狂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但鲜血已经像开了闸的洪水,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重重地倒了下去,抽搐着,很快便没了声息。 整个搏斗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尖叫。鲜血和死亡,永远是这里最有效的兴奋剂。 季殊站在笼子中央,站在尸体旁边,微微喘着气。身上沾满了血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对手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她抬起头,眼睛扫过周围那些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孔,最后,不由自主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望向了二楼那面巨大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单向玻璃。 她不知道玻璃后面有没有人,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而荒芜深处,又仿佛燃烧着某种不顾一切也要活下去的决绝。 然后,她低下头,默默地跟着前来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走出了铁笼,留下满场的喧嚣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