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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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脸颊被灯光照出柔和的婴儿肥弧线,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长长的绒睫在她的眼下投出薄暮般温柔的影子。 陈谨川不自觉地觉得干渴,喉咙发紧,他鬼使神差地跟人说:“那你给我读一篇课文吧!” 她那天读的是沈从文的《边城》。 “黄昏照样的温柔、美丽和平静。但一个人若体念或追究到这个当前的一切时,也就照样的在这黄昏中会有点儿薄薄的凄凉。于是,这日子成为痛苦的东西了……” 那个恍如长了蝴蝶翅膀的深冬夜晚,少女的声音仿佛翻山越岭的日与夜,在他的耳畔飞来飞去,从冬天到另一个冬天。 而少女的影子,也在他日复一日的旁观里,从陈慕舟的朋友圈里具象出来,成长为鲜活的叫做许云想的,女人。 而此刻,她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隔着因千百次的回忆而深刻起来的记忆,说着同样的话。 在爱意和热气一样丰沛的夜晚,陈谨川坐起身来,替她解开白色毛衣的扣子,用湿毛巾替她擦手臂上和脖颈处的汗意。 他曲腿掩盖自己身体的异样,然后说:“……再帮我念一段书吧。” 第43章 第四十三朵云 陈谨川在她的书架上扫了一眼, 很快拿过来一本装帧格外俗艳的书。 ——桃红色的封皮,书脊上印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下头写着《与二哥书》, 张兆和著。 他随意翻开一页, 递给正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的人。 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 白绒绒的珍珠扣毛衣敞开来, 里面是同色系的白色羊绒吊带, 乌黑的长卷发以及粉色的樱唇。 像极了那天晚上的校服少女,柔软又纯真。 陈谨川坐回到沙发上, 听她说:“那我开始读了哦!你可以闭眼休息一下。” 她的音色清悦, 和几年前的并无区别。 “1933年初春, 我和三妹一同住在苏州。……我在人力车上想, 电报怎么打。想到电报末尾要具名, 我的名字‘允’字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 陈谨川在这样娓娓动听的嗓音里闭上眼睛。他出国的时间早,经典文学作品都是在爷爷陈正和的要求和监督下读的, 唯有和《边城》有关的一切, 是自己回国的时候一点点搜集起来的。 也没有刻意,大都是深夜睡不着的时候,翻到app给他推送的, “你可能喜欢”,才点进去看了一眼。 可能。 喜欢。 也不说是爱, 更没有痴缠的勾连。 但他后来在很多个时候,都忍不住回想起当时那一幕。他看到了, 他听到了,陌生的疏淡柔情, 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机缘巧合地勾勒一个叫做“许云想”的主题。 而现在, 主题本人读着读着才发现被他的目光攫住,于是她干脆停了念书的声音仰头问他在想什么。 陈谨川在想这本书里面沈先生的一句话。 “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没有一朵云,比眼前的云更加好看。 也没有哪一口酒,比今晚的伏特加更叫人沉醉。 他低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舌尖试探,然后沉沦共舞。 那是一个如同今夜晚风般温柔的吻。 持续到许云想几乎缺氧才分开,然后对方又倾身贴了上来,慢慢吮吸。 然后额头相抵。 他的眼神里分明有醉酒后的混沌,但看向她的眼神又深邃,缠绵得让人动容。 “二哥,你喝醉了吗?” “没有。”陈谨川回答。 许云想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爱,亲吻和拥抱时候的心跳,以及他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加上那珉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但两个人却也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他在等什么呢? 许云想不知道,她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好询问的语言,陈谨川就再次飞去了国外出差。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他之前在她脑海里的样子,西装革履,不苟言笑。 隔阂感是如何消退的?有很多时候,牵她手的陈谨川,亲她的陈谨川,关心她衣食起居的陈谨川,早晚和她分享同一张床铺的陈谨川……都比从前的他深刻得多。 衣然也依依不舍地登上回美国的飞机。 许云想在机场大厅同她拥抱告别,告诉她说自己求了菩萨,保佑她今年的事业运在国内。 卦象显示菩萨同意了。 陈慕舟还是充当了司机的职责。 两个人目送着黑衣服的高个棒球帽女孩走进安检口,她没有回头。 许云想天马行空发散思维:“你觉得我去开个模特经纪公司或者娱乐公司如何?” 陈慕舟双手插兜:“许愿去庙里……或者,”他微妙地顿了一下,“去找二哥说。他说不定还真能给你开一个。” 许云想突然福至心灵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开呀!” 她掰着手指给他计算他这边的硬实力,金钱,不用担心;模特或者艺人资源后备役,不用担心;甚至开娱乐公司的经验,“……你不是有个小伙伴老是换身边的女伴吗?他家不是做娱乐起家的?!” 越想越觉得合理,还能顺带解决陈慕舟为人诟病的“不事生产”的问题。 陈慕舟放慢声音:“我是你们友情的一环是吧?” 许云想笑眯眯:“怎么会呢?你们也是……同学啊!” 两个人话都不大说,处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实在无法因为自己的关系给他们冠上“朋友”的名义。 陈慕舟反问:“她想在国内工作?” “然然没有说……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想异国他乡的漂着,我都好担心她万一谈恋爱了留在那边怎么办!” 陈慕舟沉默了一阵,说:“我哥常常去国外出差,你怎么不担心?” 许云想“嗯?”了一声,在竹马面前她毫不谦虚,“我可是他老婆!……线头在我手上,他飞再远也得给我飞回来!” 她不确定自己的这个结论对不对,但转念想到昨天秦晋说的话,又高深莫测地冲陈慕舟点了点头。 是在去管理处取快递的时候遇到秦晋的。 他身边跟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不同于那晚送陈谨川回来的休闲装扮,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且,严肃,面上也带了一些疲累。 以至于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还犹豫了几秒,将眼前的人和那晚的对上。 秦晋倒是一见她就毫不客气地大倒苦水。 原因无他,事情都从他知道陈谨川住这边公寓开始。 他说:“我就多余问他对这个楼盘的想法。” 结果人家从车位的大小一路批判至健身房的规划,桩桩件件,都是不如意。 气得秦晋直跳脚,这个公寓虽然是几年前的项目,但大大小小的奖项捧回来好多,至今仍是业内公寓设计的优秀教材之一。 秦晋丝毫不拿她当外人,吐槽的火力值全开:“真是笑话。这里的目标定位就是白领单身公寓,车位设计的时候谁能想到还有人能开好几台五米多的豪车停过来呢……我还没嫌弃他增加我们工作人员的负担呢!” 许云想这才知道这段时间陈谨川的车被其他住户的车剐蹭过好几次的事情。 事情当然都是司机在处理,但要调监控,临时换车什么的……这栋的楼栋管家都特意叮嘱保安巡逻的时候要重点关注。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主动邀功:“虽然这里确实户型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和设计都绝佳,你看你以前刚买不久就想着卖掉,是不是还得感谢阿川拦了一把。” 许云想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秦晋:“你当时拿着房产证去来问卖房和抵押贷款的事情,销售经理担心你是被人骗了,同我这边说了一声……咳,当时你不是阿川带着过来买房的吗?我就顺口和他说了一句。” 许云想突然意识到,大二那个时候,陈谨川是如何知道她们在悄悄筹钱要给衣然解约的。 她那时候从父母的保险箱里将房产证偷了出来。 买房的时候她已经满了十八岁,房产证上写的她的名字,无论是卖房还是抵押贷款,她都是户主,手续完全可以越过家长悄悄操作。 保险起见,她还和买房时的销售顾问确认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房子没来得及挂盘,也没来得及走抵押贷款流程,陈谨川就回来了,事情暴露。 只是那时候,她和陈慕舟都以为是他拿出去卖的手表泄露了痕迹。 …… 秦晋的声音还在一旁响着,说陈谨川这人看着凉薄冷情,实际对身边的人都爱护有加。 有穿西装的人匆匆赶来对他耳语了什么,秦晋冲她微微颔首,然后递过来一张白色烫金的名片。 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我还有事,你住这边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直接联系我或者通过阿川转达都行。……不过最好不要是他,他对住宿的条件挑剔得很。” 许云想的思绪浮浮又沉沉,完全不知道秦晋转身就给陈谨川发语音消息。 “你这亲民路线打算走多久?要是你们公司的股东知道你住这这么‘大’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怀疑你家要破产了。” 隔了一阵又发了第二条过去。 “妹妹的魅力好大,就去拿个快递的功夫,我都看到有年轻的男生跟她搭讪了。” 他绝对没有要用“年轻”两个字讽刺陈谨川的意思。 --- 另一头,林深接到陈慕舟好几个电话。 等陈谨川散会,他借着递签字资料的空挡,提了一句:“慕舟好像有事情找您。我问他什么事情,他也不说……也不知道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陈慕舟从来都不是遮遮掩掩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