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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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世子,您说呢?” 裴碧珠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居然话尾还扯起谢濯光来。她话一出口,顿时就倍感懊恼。但说都说了,只能继续一副无畏的模样,看向谢濯光。 坐在学堂中心处的谢濯光,一身青色直裰,瞧上去十分清冷。那双素日如同秋日浓雾笼罩的眸,望进去深不见底。 他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同众人预料的一样,没多言。 只是垂头翻书之际,裴碧珠感觉,他似是动作轻微颔了下首。 好耶,裴碧珠心中燃起一朵微弱的烟花。 不愧是她成日写话本子的主人公,裴碧珠觉得,虞明窈生得那般好样貌,脾性也好,同谢世子最是般配不过。 那裴连珠,也不看自己是坨什么羊屎,居然敢肖想风光霁月的谢世子! 她就看不得裴碧珠,平日里隔三差五借着问课业,来显摆她和谢濯光的交情。 堂中人神色莫测之际,作壁上观的裴尚,开口了。 “还有旁人么?”裴尚指腹转动笔杆,依旧那是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他望向裴碧珠:“碧珠,你逞能是可以,银子呢?别跟我说先记账,下次再给?咱这小打小闹,可不时兴那一套。” “裴尚你!” 裴碧珠唰一下,脸涨得通红。 这去学堂上学,谁平日荷包还带那么多银子?放几吊钱买零嘴,就顶天了。 见她面露难色,裴连珠又是一声冷哼,其余人瞧她这难得的出糗之际,也纷纷言语逗弄,说得裴连珠越发难堪。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因着为自己出头,要受这等委屈,虞明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她烟眉直蹙,往日艳丽妩媚的面庞上,是同谢濯光如出一辙的冷意。 虞明窈正欲出声结束这场闹剧,就听得谢濯光清冷如玉石的嗓音响起。 “我替她出。” 谢濯光平日在学堂,一向寡言冷淡,除了与裴尚交好,话多些,旁人一向不与他玩笑。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忽地一下寂静无声。 没有好事者再敢多言。 他这人要是真护起短来,总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如同冬日的冰棱,又似染血刺刀上的风霜。 虞明窈见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又涩又烫的热流,在她的胸口处激荡。 这人又在滥好心了。 他上一辈子就是这样,总是在自己下不来台,难为情之时,云淡风轻替她解难。 所以她总会觉得,这人面上冰冷,心肠却是再热心不过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自己自作多情的机会了。 虞明窈低头,漆黑的睫毛似蝶般振翅欲飞。 旬考有条不紊进行,第一门考策论。 不愧是范老夫子,第一题就给了众人下马威。 题目是现下朝廷争议颇深的户籍改革,如何安置饥荒下流离失所的难民,能否将难民统一编制成册,由各州县统一安置,以工代赈。 谢濯光看到这题的瞬间,脑子中闪过的却是虞明窈那张垂头敛目、柔顺万分的脸。 这题,连他这种三岁启蒙,被各位大儒指点过的人,都觉得棘手。 他不认为虞明窈一介闺阁女子,素来天真爱使小脾气性的人,能够交出多好的答卷。 现下,裴尚玩笑似的一场赌局,已经将她架于火中,骑虎难下。 谢濯光虽不喜她总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但这人固然招摇惹眼,也不至于被人当个笑话一样嗤笑。 有史以来第一次,谢濯光在旬考时,晃了好一会儿神。 旬考一共考两日,第一日是卷考。 策论共三题,虞明窈望见题目,居然觉得还好。 上一世,她总担心考试考不好,会让外祖母脸面难堪。自家已经有个哥哥,平日不爱读书了,她不能也这样。 她总是挑灯夜读,用功程度不比男子少。 说来也是要感谢裴连珠,若不是她总缠着谢濯光问这问那,自己那时脸皮那般薄,不可能问得出口。 给同窗解答疑难,谢濯光总是分外耐心,窗子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让他整个人就像一尊青玉佛像,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在那时,就已芳心暗许。 两人成婚之后,初始谢濯光除了晚上歇息,会来暖玉阁,平常时间都在他那,在书房。她有时会鼓起勇气去送汤。 情浓之际,他会把那些她原本并不感兴趣的诗词歌赋、治国之策,一句句揉碎解释给她听。 他一丁点也没自己当寻常女子。 他会手把手教自己射箭。 会握着她的手腕,让她临摹他的字迹。 所以,虞明窈总觉得,自己跟这人是有情的,并不是旁人看到的那般情分淡薄。 墨黑的考题映入眼帘,虞明窈凝神,一道道答下去。 直到交卷,仍分外顺畅,思绪不曾有过堵塞。 情浓不知情深,缘尽方知情浓。 虞明窈也是这时,才察觉自己上一世是有多爱慕这人。 为人子女、作为兄妹,她都远不及许多人,但唯独在做他谢家妇,虞明窈不觉得自己有亏欠。 一日考完,虞明窈依旧淡定从容,颇有前三甲的风范。众人见她这样,有鼓起勇气上来打趣者。 “明窈这是已知晓结果,破罐子破摔了?” “打算顶替前三甲中的哪一个?” “今儿的题还看得懂不” 虞明窈抬眼,还未说话,虞锦年向前轰人。 “走走走,你们这群黑心肝的都走!净欺负我妹妹。” “就是,不许这么说我窈姐姐!” 裴碧珠叉腰护犊子。 裴连珠见状,与三人擦身而过时,不屑冷哼。 在这种氛围之下,众人也没再多言,学堂之中,人渐渐少了,裴尚还在不紧不慢收拾东西。 虞锦年满脸警惕,直盯着他看。 那模样都快把裴尚给看笑了,谁没事会跟一个五大三粗的小子过不去,他眼神在瞥过虞明窈时,多停留了几瞬。 最后走时,他怪模怪样做了个鼓劲的手势。 虞明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裴尚身后的谢濯光身上。 这人今日依旧招眼,眉眼俊秀,青衫下的躯体清瘦有力,站那就如一根挺拔的青竹一般,清幽怡人。 她见过很多人,唯有上一世从血恨中奋起的裴尚,那副头佩红花,在闹市中招摇打马的混不吝模样,能跟谢濯光不相上下。 如果裴尚是热烈的赤红,是艳色逼人的牡丹。 那么谢濯光就是清冷的雪青,是让人不敢亵渎的幽兰。 “走吧。” 她垂眼,选了个跟谢濯光二人相反的方向。 马车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车前裴、谢两人,仍由身后的马车跟随,自个在前方慢慢踱步。 他们俩走了许久,也没听到身后有玩闹的动静响起,脚步声也无。 裴尚嘴角耷拉,没忍住往后边看了一眼,确实不见那三人。 在挚友面前,他没遮掩自己的性子,又开始絮叨起来。 虞明窈这次到底考的怎样,她那身板能受得了惩罚么? 女孩子皮薄,她又生得那样,到时候该不会挂不住脸,哭鼻子吧? 短短的一段路,裴尚的嘴,就没停过。 谢濯光向来自认为自己修养功夫还行,不至于轻易动气。可他如同一个哑巴一般,只言不发,还是阻止不了那些字眼,如小虫子般往他耳里钻。 钻得他心烦气躁,气血上涌。 裴尚比他小一岁,素来顽皮,对于男女之事,尚未开窍。他作为一个旁观者,能瞧不出少年看似抗拒,实则澎 湃欲发的好感么? 真不喜,哪里会心心念念、随时随地挂在嘴上? 临走前虞明窈那一眼,又在谢濯光脑海中浮现。 他一时之间,越发恼了。明明跟裴尚眉眼传情,裴尚那笨小子,都知道买簪子送她了,两人不是一点情愫都没有。 这人却偏还要再来撩拨自己。 真是、不知廉耻! 谢濯光恨得牙痒痒。 裴尚一回头,就看到自己这挚友,面若冰霜,神色瞧着比往常还冷。 他不由地疑惑出声:“谁招惹你了?居然能有人招惹到你?” 谢濯光:“无事。” 嘴里说着无事的人,夜里书房的烛火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