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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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个时候,祁聿肩胛依旧抵着地板,人还端端正正无力跪伏在地上。 他就是这样,错是认的,祸是敢闯的,事是行的周密的。要不是这样疯疯癫癫,也到不了如今这地步。 祁聿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刘栩狞着眉,手上软鞭砸他身上,一脚赏他侧躺喘两口顺气。 腥风血雨过去,祁聿还不忘谢赏。 “多谢翁父饶儿子一命。” 刘栩听到他声音又窜出一股火气,磨牙甩脸闭目。 一忍再忍下狠狠捶把议事长桌,反怄两口气,拂袖离去。 本想反转过去好好舒口气,不料肩胛一动,刮骨样的疼就钻进感官上限,她闭着眼闷哼了声。眼泪不受控划了半张脸才咬住疼,抽喘几口才顺了气。 只听门外刘栩恶狠狠声音厉喝:“锁了,明日再放出来。” 祁聿睁眼,眼底却尽是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她这局赢了,赢在边呈月跟刘栩都在不合时宜处的重情上。 第20章 嗯哼陆斜你个畜牲。 自知身份特殊性,祁聿不敢在非熟的地方闭眼。 饶是眼下遍体鳞伤就剩半条命,仍旧强撑着微末意识提防周遭所有。没多得力气藏刃,只能明晃晃捏在掌心下以备万一。 一日一夜,除了身上要命的难忍,更多是精神强撑下的惝恍。人夹在生死间来回数遭,熬到次日开门她不管众人复杂各异神色,先从人群里认清唐素。 张口,烧涩嗓子扯得猛然刺疼,她反哺口涎水润喉:“把我弄回去。” 唐素接到这个指令是懵的,‘弄’回去是怎么个弄法? 扛?搬?扶? 瞧祁聿后背鞭痕纵杂,浸出的血与翻出的肉已然与衣裳粘连在一起,这回去撕开上药跟再上一道剐刑没什么区别。 唐素不禁胸肺 噎口冷气,双臂麻了下。 他瞥眼掌印黑沉沉脸色,招手让人抬了担架至门口,支使人进门准备将人搀出来。 刘栩瞧唐素不懂事的行径,怫然压声:“进去抬。” 身后陈诉、李卜山一行人避让出条路,晦目凝了神色。 祁聿是秉笔了。司礼监自建立来最年轻的秉笔太监,就是刘栩也没在十九岁做到。 让人艳羡又让人费解,诸般情绪拢杂后,再看祁聿更是看不清了。 唐素忙示意进门,自己连同两人已经最大限度放轻动作,可祁聿一动还是抑制不住抽搐、脖子冷汗可见得沁满一层。 听着喘重倒吸的惊气,唐素都替祁聿疼一把,胸腔哽着小心翼翼动作一缓再缓。 等将人扶上担架,祁聿后背又密了层可见的浮血,抠住担架边缘的纤白腕子青筋爆出。 祁聿的冠落了,头发微散,青丝全黏糊在颈子上。墨黑发色却悄然将青白肤色衬得格外瓷脆,人像是一碰就会碎黏在指尖样,几许流出骨的惑人属他独有。 祁聿咬下的痛楚微震在胸腔,传出的声音又弱又细,软烂的碎十分激人。 唐素就瞧了一眼,混着他的脆碎声响当即便迷了下。 惊然后下意识余光就朝老祖宗脚旁落:“老祖宗,祁......” 秉笔与随堂称呼才纠一嗓子,转想陛下未批、老祖宗未宣明,还是随堂稳妥。 他佝颈:“老祖宗,祁随堂现在起了热,这伤加上前夜那人与随堂行的手段,往下几日可能行不了差,奴婢踞傲想替随堂传话置事。” 祁聿皮肤异样的潮红不用特别注意与解释,明眼便知晓情形。 刘栩再翻瞧几眼那细嫩的颈子,跟要烧化了的皮肤,意思不明气哼声重的:“去。” 唐素令人抬起就往护城河直房送,到房门前时单放舟早背着药箱久候了。 一看祁聿这伤加上他脖子浮的潮色,他眉毛直接拧打结,脉也不用探了,气息沉浮不匀成这样,疮疡前兆没跑了。 毒邪内侵、邪热灼血及气血凝滞缓成,接下来两夜才最险。 单放舟一把薅住身旁唐素,嗓子急涌:“唐少监,去太医院遣人备如意金黄散、三黄膏、太乙膏、生肌散、仙方活命饮、八珍汤。” 唐素怔目:“要这么多?” 打手招了个身旁机灵的,示意人快去。 单放舟没理他的惊愕,探脉上去:“还多?这都悬着。” 祁聿他个阉人,太医院未必肯开这些精贵方子给他吃,能讨着哪方是哪方。 手上脉这么一搭,单放舟眉角缓缓非异常舒展,好,脏腑夹伤沁寒。 他衣袖笼手,得,听天由命吧。 单放舟盯着祁聿房门两眼打怵,塌腰至祁聿耳畔。 “祁随堂背上这伤打算在哪里处理?您的房没人敢进啊,今日若不处理放任下去,可会烂的,届时......”小命不保。 祁聿粗息过嗓来回涌出,浑着目:“叫陆斜来,他不怕死,能进。你隔着门同他讲如何治,余下的生死由命。” 声音断续无力,跟濒死差不多。 单放舟气息骤断,两膝一屈给祁聿跪下。 大声呼求:“祁随堂,祁爷爷,我给你磕头,你让我治吧。你出个好歹我要先您一步探路,奈何桥那头我人生地不熟的,您可怜可怜我。我上有八十......” 祁聿懒得听他鬼话,无视他祈求,坚决道:“去找陆斜来。” 她扯把唐素衣裳,示意接自己一把力,她要进门。 陆斜出去一晚回来右手腕骨折伤,那头边呈月没了,陈滨怕又惹着祁聿宝贝。 不用手的绕场体能操训也直接不让人上,将陆斜圈在宿间休息,勒令不准人下床。 陆斜在床上接到回直房照顾祁聿口令,先是一愣。 望着来者费解道:“他缺人照顾?” 祁聿不该升秉笔了么。 昨日一早好多人恭喜他‘高升’,让他晚些时候给祁聿带问好,巴结的又塞了他两把银票。 故而廷内能照顾祁聿的人应该不缺他一个吧。是那晚有什么细节需要嘱托他别乱说? 传令者对他发问闭口不言,神色也毫无波澜。 陆斜看不懂,只好起身。 陆斜怔诧一路,直到站在祁聿门前,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祁聿房间没人敢进,但他不同,他住祁聿房间一个多月人还活着...... 单放舟立即堵上来塞个托盘给陆斜。 语气跟要命样紧迫,喋喋介绍:“这三碗口服,这瓶药抹背上的伤处,包扎你会吧?不懂的一会儿我隔着门教你。” 陆斜左手被迫接过一托盘药,单医童这时才注意陆斜挂颈子上的右手,心口猛地一震:“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他单手怎么给祁聿包扎? 单放舟登时觉得自己小命又悬了丝险......肩胛僵得压住呼吸,双目直犯昏。 但想着里面的人是祁聿,那应该能熬过去! 手上一个用力,一把将陆斜送进去。 “我其实......”在他房里也没走过几步的。 陆斜话没来得及出口,身形踉跄两步,脊梁阖门声便将他话挤断。 门外再传来的声音蒙层糊音。 “你身系祁聿性命,看他救你份儿上你尽尽心,他这两夜有些险,高热不退造成疮疡真的会死!” “你若恨他玩弄你,等祁聿活过这遭下次再杀。他现在死了,我也会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别牵累无辜,求求你了。” 第二段单医童说得话陆斜盖没入耳,就‘死’一字将陆斜心神再狠狠钉了回。 陆斜目光恍然,不自然拧眉,怎么祁聿老与这个字黏在一块,太不吉利。 手上药品颠簸晃动,他单手极力托紧才堪堪没洒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昏眠两刻,此刻祁聿又被警惕击醒了神。 知道是谁进门,索性阖目也不费力睁开,感官模糊着屋内人的方位,扯嗓:“喝的药喂我。” 祁聿声音嘶哑又脆碎,绵细得有种任人可欺的错觉,听得陆斜心神不合时宜荡漾了下。 循声垂眸,他脊背莫名同祁聿共感剧痛一瞬,颈子就布满了汗。 祁聿是个死人不成,这种程度的伤怎么一哼不哼。整个后背血淋淋一片,亵衣跟职袍还有血肉搅贴在一道。 人无力瘫趴在地上,肩胛细细的还在颤,呼吸夹在颤栗中浮动得飘渺。 陆斜定睛望着,他是故意不上床让自己在地板上侍疾,还是自己也上不去床? 这一背的鞭伤又是怎么回事,好像祁聿大大小小伤就没断过......因为胜得是同僚,所以又是敬上受得惩? 陆斜不懂司礼监规矩,只看的皱眉。 跪到祁聿身边放下手上托盘,指腹正端起其中一碗,看着祁聿一动不能动狞蹙的神色怔住——这喂不了。 祁聿不能起身,脸都贴地上,这样喂药也难为他。 他还在怔愣想着如何喂,祁聿艰难虚气出声。 “桌子后面有张矮案,搬来,一会儿我趴着。明日我若还能醒,怕是有文书要看。” 祁聿声儿一断一断的,烧烫得紧,几乎快成陆斜耳边幻听那种既视感。 “......”陆斜指腹松抖,骋目:“你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