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节
这人肯定就是苗文的父亲,苗向荣,看他的年纪多说也就六十岁。 有人打过他,眼角、嘴角都明显有伤,已经结了痂。 他一条腿走路也有些不自然,脸色更不好看。 此时见这些老邻居打招呼,就应付了一句,“哦,李哥,老刘啊……我去买点儿菜……” 他走了,很快又拐过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不远不近跟着。 下棋的光头老爷子叹了口气,“小文多好的孩子,你说怎么就没了呢?” 另一个胖老头说:“小点声儿,前几天他家都被砸了,没看脸上还有伤……” “哪天呐?” “你才从儿子家回来,不知道这事儿!我想想……应该是3号晚上……对,就是周一晚上……” 我不由一怔,又是三号? 那天上午,苗向荣报的失踪案;下午许宏林住院;晚上苗家被砸,苗向荣也受了伤…… 怎么可能这么巧,都凑到了一天?! “我说老苗这几天怎么没下楼……” “谁干的呀?” “对呀,没看着警车来呢?” “……”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爷子说:“还能有谁?这几天他家门口天天有人晃悠,一看都是些社会流氓,要我说呀,小文那孩子肯定欠高利贷了……” “老弟?老弟?!”光头老爷子喊我,“你来一盘?” 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就是看看热闹!” 没谦虚几句,就被扯上了局。 结果才下了两盘,光头老爷子掀了棋盘,吹着胡子瞪着眼睛,背起双手就走。 “回家!” 另外几个老头哈哈大笑。 有人拉着我的胳膊问住哪个楼,流浪狗汪汪直叫,我赶快跑掉了。 临回去前,又给小家伙买了两根火腿肠,坐上公共汽车,它还在路边看我。 5月10号上午。 我去了附近一家农贸市场,昨天苗向荣没来,今天菜该吃完了。 溜溜达达,拿起茄子问问价,抓个土豆比比个头大小。 半个小时,把市场逛了个遍,就连三个小毛贼看我都不是好眼神儿了。 先前一个小子朝我下手,结果镊子进我兜里就拔不出来了,被我拖着走了好半天。 接近中午,人越来越多。 终于看到了苗文父亲,还有他身后两个漫不经心的小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我刚想过去,就见那三个小毛贼过来了,一个个眼神不善。 我怕他们坏事儿,于是迎了过去。 三个小子明显有些懵,都站在了那里,交头接耳商量起对策。 我搂住了一个小子肩膀,盛京公安局的工作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粗着嗓子说:“抓逃犯,麻溜滚蛋!” 三个小子掉头就走,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算他们有眼力见儿! 掉头往回走,有位大婶儿正在菜摊前挑茄子,交错间,一个手绢包被我塞进了她外衣兜,里面至少包了二百多块钱。 这是刚才搂那个小贼时顺回来的。 苗向荣在挑选猪肉,我也来到了猪肉摊前,挑挑拣拣,拿起一条五花肉问:“多少钱?” 说完,压低了声音,“老苗,我是公安局的,你别出声!” 他明显就是一僵。 我又对摊贩说:“给我秤这块儿吧……” “我们在调查苗文失踪案,已经查到了光辉集团那个新楼盘……” 不等说完,老爷子转身走了。 我就是一怔。 “哎——”摊主喊我,“九块六!” 我扔下十块钱,接过塑料袋,连忙跟了上去。 看来老爷子不信任我,这也正常。 越是这样,越说明苗文知道的事情不会少! 那两个小子始终不远不近,或许每天都这样,又没经过什么专业训练,两个人神情懒散,明显还没看出什么来。 我跟着苗向荣,又来到了卖鱼的摊位前。 他蹲在铁皮盆前,指着其中一条鲤鱼说:“老板,这个!” “哪个?” “这个……就是这个……对对对……” 我也蹲在了铁皮盆前。 他瞥了我一眼,眼睛里都是戒备,压着嗓子说:“我不认识你,再和我说话,我就喊了……” 摊主拿着网兜在捞鱼。 我拿出了工作证,将封面的国徽对向了苗向荣,马上又收了起来。 他不说话了。 看得出来,他在犹豫。 摊主扬起菜刀背…… 哐! 用力敲在了鱼头上,鲤鱼试图垂死挣扎,胡乱摆了几下尾巴,就躺平认命了。 啪! 随手把鱼往秤上一扔,摊主懒洋洋道:“二斤一两,收拾吗?” “嗯,收拾出来吧!”苗向荣说。 我抓起案板上两条鲜带鱼,问:“老板,带鱼多少钱一斤?” 随后又悄声说:“老苗,我知道有人跟着你,我们上面压力同样也很大,可如果你想找到自己的儿子,就要选择相信我们……” 他的鲤鱼杀好了。 苗向荣开始往外掏钱,终于张了嘴:“知道我家吧?” “知道!” “白天他们就两个人看着我们老两口儿,你先回去,在我家楼道等着我就行了,他们不会跟我回家……” 我不由刮目相看,老爷子聪明啊! 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小子在往这边走,脚步加快,这是发现自己在苗向荣身边时间长了,有了怀疑。 苗向荣交了钱,拎着鱼走了。 我没动地方,对摊主说:“老板,就来这两条吧,收拾一下!” 说着,我捏起了两条带鱼,递给摊主。 两个小子已经来到了我身后,其中一个用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 我不悦地回头看他,“干啥?” 这小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我,继续往前走了。 我嘟囔着骂了一句,“精神病吧?” 苗向荣还在市场里转悠,我从后门走的,手里的猪肉和带鱼,顺手给了劳动公园门口的一个盲人算卦先生。 我都走远了,他还在喊:“老板大气!老板多子多孙……” 狗屁! 张妖精肯定是不能生了,自己就一个闺女,哪儿来的儿孙?! 第553章 毒地 二十分钟后,我进了苗文家楼口。 那辆桑塔纳虽然还停在路边,可里面明显没有人。 我闪身进了楼口,一直走到三楼到四楼之间平台,点上烟,默默看着外面。 又过了好一会儿,苗向荣回来了,他一瘸一拐上到了二楼,才看到那两条尾巴的身影。 两个人说说笑笑,上了那辆桑塔纳。 车窗放下了,两个人开始把车座椅尽量往后调,随后脱了鞋,纷纷把脚架在了方向盘和操作台上,看着像没了骨头一样。 苗向荣上来了,拿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回过身,仰起头看我,这双眼睛里满是悲伤。 这让我莫名地一阵酸楚,这老人或许已经知道,他的儿子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