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节
所以我的印象才如此深刻。 我背着手,笑呵呵地看着他,“老鱼啊,你有事儿?” 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尊敬文化人。 说话时,我下意识看了看他的手,遗憾,没看到传说中的书。 不过那两管钢笔还在,说明真是他,如假包换。 “我想问问,真是你下了我两次货?又两次都还了回去?” 我笑出声来,“你不信?” 他不吭声。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向了挎着皮兜子的[接手],“你叫什么?” 这货有点儿斗鸡眼,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呀?” “对!” “王老蔫!” 我又笑了起来,名如其人,确实挺蔫的。 “来,你过来!”我朝他招了招手, 王老蔫左右看了看,明显有些胆怯,见“金毛狮王”点了头,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打开兜子!”我又说。 他瞪圆了眼睛,“啊?!” “啊你大马牙,我让你打开你的破兜子!”我立了眉毛。 他吓了一哆嗦,连忙拉开了兜子上了拉锁,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钢镚我都没给他剩下。 “钱呢?钱呢?”他喊了起来。 书海老鱼凑了过来,一张脸瞬间煞白。 “金毛狮王”也走了过来,肖光又挡在了我身前。 几个人都像傻子一样,目瞪口呆! “金毛狮王”抬起了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理解他,毕竟一直盯着我,竟然没看到我什么时候出的手,他肯定无法相信自己那双小眼睛。 肖光太谨慎了,我只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他退到了一旁。 我开始从大衣兜里往出掏钱,左一把,右一沓,扔回了那个油叽叽的皮兜子里,大概能有两万多块。 [刨杵]这种事情,偶尔干一次无所谓,就像两年前在潘家园,我曾经用小石子阻止过一个[下手]。 今天,又两次把钱还给那位“抠门”大爷。 最后这一次出手,把这个[接手]连锅端了! 看不过眼、连锅端,这种事情二十岁以后我没少干,可当场被人识破身份,这就犯了大忌。 道上有句话说的好:宁见阎王不见光! 这一见光,我对同道[刨杵]的名声就会传扬出去! 正所谓行有行规,不是怕他们当家的丁老怪,而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受同道诟病。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再还回去。 无论如何,名声不能臭了! 最后一沓钱是大憨身上的,自然不会给他们,扬了扬这厚厚一沓钱,也没解释,递给了大憨。 书海老鱼和王老蔫,都看向了“金毛狮王”。 毕竟他们先下了我们的货,我才出的手,此时又都还了回去,这让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金毛狮王”耷拉下了脑袋,如丧考妣地拱了拱手,“武爷,心服口服,我叫……” 他终于喊了爷! 我拦住了他,“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想要赔礼道歉,让丁爷找我吧!” 说完,转身就往市场里走,排骨还没买呢! 扔下这些人,肖光和大憨跟我又回了菜市场,这更是赤裸裸地打他们的脸! 可就打了,因为我是武爷! [荣门]的武爷! 京城社会上的武爷! 我就不信他丁老怪还能坐得住?! 第345章 丁老怪请客 下午,闫京打来电话。 “啥情况?这是要请兄弟我喝酒?” 既然闫二哥来了电话,说明丁老怪果然坐不住了,可又不想单独面对我,于是开始四处找朋友了。 闫京在京城号称及时雨,就是因为长袖善舞,交友广阔。 “武爷神机妙算!”闫京调侃道。 “二哥这就是骂我了!” 他哈哈大笑,“是这样,一个老朋友找到了我……” 我静静听着,书桌上一根檀香袅袅,烟气先是笔直升起,约一尺高后,乱成一团。 晚上六点整,肖光拉着我和老疙瘩来到了长城饭店。 车刚拐进去,远远就看到了闫二哥。 他和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这份诚意和面子,真是给足了。 仔细看。 左边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了套黑色毛料西装,披着一件羊绒大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这人年轻时一定是个大帅哥,只是长了双桃花眼,看着有些邪气。 怎么说呢? 就是有些轻浮,或者说不正经。 他就是闫京那位开夜总会的朋友,刘校通! 我听马三说起过他,这也是个老混子了,因每遇大事思考时,额头都会出现一条很深的抬头纹,又因家族男丁排行老四,所以社会上一个诨号:横纹通四爷。 不用说,闫京右边站着的老头儿,一定就是丁伟栋丁老怪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其本人。 想想在几年前,这位丁爷还是自己仰视的存在,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他得通过朋友找我喝酒了! 丁老怪看着至少得五六十岁了,个子不算高,多说一米七,特点就是瘦,干瘦干瘦的。 他穿的极为普通,扔进胡同里,和那些端着搪瓷缸子,穿着跨栏背心下棋的老爷子一般无二。 他站在那里紧紧抿着嘴,在听两个人说话。 可以理解他的郁闷。 一个老江湖,今天竟然要通过朋友相约,宴请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同道,这多少会让他有些委屈。 这边停好车,那边三个人已经走下了台阶。 下车后,我连忙快走几步,闫京夸张地和我来了个熊抱,随后侧身介绍:“这就是我四弟,咱京城着名收藏大家,武爱国武爷!” 我可不想和这二位拥抱,微笑着拱了拱手。 “这位是丁伟栋丁爷!” 丁老怪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干瘦的脸上瞬间都是褶子,拱手道:“武爷!” 我又一次拱手:“丁爷好!” “这是我老朋友,刘校通刘总!” 刘校通伸长了手,打着哈哈说:“早就听老闫说起过武爷,今日一见,真是相貌堂堂,神采奕奕……” 人家已经伸手了,又是闫京的好朋友,我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握上手我就想马上松开,这人的手油腻腻的,还有些凉。 总之,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老疙瘩和肖光都过来了。 我给大伙介绍。 包房里花团锦簇,一片祥和,大伙寒暄着落座。 丁老怪话少,基本都是刘校通在说,一会儿一个花边新闻,一会儿一个社会热点,无缝衔接,毫不违和。 这种人就像润滑油,无论多少锈迹斑驳的零件组合在一起,他都能让这些零件不发出异响。 酒菜上全,闫京敬了第一杯酒,说了些客气话,半句没提我和丁老怪的恩怨。 几杯酒过后,丁老怪站了起来。 “武爷,其实咱二人并没有什么冲突,只是我下面的小兄弟不懂事,都说相逢一笑泯恩仇,我让文青给您敬酒……”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 包房的门开了,白白胖胖的文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瓶茅台和两个七钱杯。 我没说话,就知道会有这个场面,暗笑这家伙也不知道躲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