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凌豫筝揉额头,疼得眼泪花直冒。 估摸着萧疏音差不多该走过了,凌豫筝扒拉着座椅,稍微往上探身,遥遥地看去祁音书那儿——萧疏音正气定神闲地停到祁音书身边,后一秒,祁音书抬头。 “……”凌豫筝无声坐好,见萧疏音对祁音书伸出右手。 蹲在地上的人看了眼姐姐的手,她微笑摇头,人一声不吭,撑了下自己的膝盖独自站起身。 萧疏音慢慢收拢五指,手重新揣回衣兜里,声音平稳:“群群,我让你在电梯那等,怎么蹲在这里?” “哦,我忘了。”祁音书不好意思,“刚才在想别的事,走神了,忘记过去。” 萧疏音拧眉:“想什么?” “没什么。” 祁音书笑了笑,眼里有明显的逃避,“随便乱想。” 祁音书不想讲的事很难让她开口,萧疏音便不再勉强:“嗯,那走吧。” “好。” 祁音书看着姐姐在她面前转身,心里莫名想起下午凌豫筝跟她说的那些话,眼底一暗,抿唇,慢一步,保持距离跟在萧疏音身后。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路过一辆墨绿色的车。 祁音书放慢脚步看眼车牌,再心存幻想地扫向车内,空空荡荡,不可能有人。 她叹口气,振作精神,稍稍提速追上早已走远的萧疏音。 电梯里。 “群群,今天中午我跟你们凌经理吃饭的时候,她有问我一件事。” 祁音书放空的双眼猛然回神。 她捏紧了挎包的背带,看向萧疏音,后者仰头望着电子显示屏,其上的数字不断跳跃——3,4,5。 她没出声,到九楼,萧疏音摁住开门键,轻描淡写说出下半句话,“她问我知不知道你有一本收集册。” 祁音书的心彻底凉了。 她好像终于能明白凌豫筝为什么对她失望,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想听她多讲了。 祁音书默然走出电梯,甚至忘记回复萧疏音的话。 “祁音书。” 姐姐的声音又冷又沉,“你不好奇我的回答吗。” 第78章 祁音书脚步一顿,人静静站着,直到头顶的灯光熄灭。 “我之前帮祁阿姨找相册,翻到了你的收集册。”萧疏音声音又响起,头顶的光也亮了。 祁音书点点头,并没立刻接萧疏音的话,她拿出钥匙,开门,然后才轻声问:“你们怎么会突然聊到这些呢?” “算偶然。” 萧疏音站她身后,“看上去,你们凌经理好像有误会,以为我跟你是亲姐妹。” “她问我你有没有一张去海洋公园的票。”萧疏音稳定说着,“还有其它,我们出去玩的票,她问这些东西都保存得怎么样。不过因为那天我也只是随便看了看,不太记得,就告诉她有的还行,有的不太行。” 这几句话语速都很正常。 带着萧疏音声线里冷淡的陈述感。 听上去没有任何意思,仿佛仅仅是心血来潮告诉祁音书有这么个事。 “咔哒、咔哒”两转,祁音书将门锁拧开。 她拉开门:“喔,这样啊。” 萧疏音嘴角的笑意散去,她皱眉看着妹妹进门,到玄关,再无声无息地换鞋。 她后一步进,轻轻带上家门,好似随意地问:“对了,我当时还听她说晚上要给一个朋友过生日,我以为——” “没错,是古雨。”祁音书淡淡的声音截断她的话,“她是古雨的学姐。” 萧疏音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群群,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 祁音书没看她,转身往房间走:“我知道。” 夜色渐浓。 萧疏音合上笔记本从书桌前起身,右手拿上喝空的玻璃杯,转身朝房门走。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先朝主卧看了眼——门缝中仍有灯光透出,但听不见半点响动。 她垂眸站在原地,短暂思考了片刻,随后,无声叹口气,转身继续去往客厅。 主卧房间内,祁音书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小水獭玩偶坐在床上,心思空空,眼睛也已经哭得完全冒不出眼泪了。 以哭这种方式一个人发泄完,累了,确实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她安静听着房间外萧疏音的脚步声。 由近到远,过会儿,再由远到近,最后“砰咚”一声,估计萧疏音是重新回去了房间。 祁音书低头,看向摊开在她面前这本墨绿色的收集册,指腹轻柔地略过塑料薄膜,发出“嘶嘶”的轻响。 “凌豫筝,我这册子才买了没几天呢,是不是以后都用不上了啊。” 咚咚咚—— 祁音书抬眼,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刚以为已经回房间的萧疏音敲响了她的房门。 “群群,我们可以聊一聊么。”声音很严肃。 开门后,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 祁音书知道自己哭过的眼睛一定十分明显,便临时从抽屉里找出一副以前爱戴着玩的平光镜。 奶油色翻领睡衣,黑色粗镜框,这些都让祁音书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学生气,像是又一次变回了一名高中生。 萧疏音眼睛不受控地盯着祁音书的脸。 从眉毛到嘴巴,她无法抑制此刻夸张的心跳,原本想要立即说出口的道歉也被闷在了喉咙里。 她。 她好想抱一下祁音书。 萧疏音指甲用力摁在手心里。 萧疏音对面,祁音书平静地站着,两人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非常非常近,她甚至能清楚听见萧疏音有点钝重的呼吸声,仿若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萧疏音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你——” “群群。”萧疏音低声开口,“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祁音书愣了愣,才反问:“我?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未经你允许看了你的收集册。”萧疏音顿了顿,“还有,随意猜测你跟你们凌经理的关系。” 祁音书左手始终握着房门内侧的门把,听完萧疏音的话,她手指攥紧了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喔这件事啊,没关系,你当时找相册肯定是一本一本找,看见也很正常。” “那。” 萧疏音顿了下,“另一件事呢?” 祁音书双唇微张,另一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手拇指躲在门后,不安地在冷冰冰的门把上摩挲。 这只有两个人的家里瞬间静到一个极点,直到头顶传来“咚”一声闷响,似乎是楼上有什么重物落地。祁音书才由此抿了抿唇,别开脸,眉心稍微皱了起来。 很苦恼。 萧疏音:“是不是我误会了,其实你们并不是——” “不,你没有误会。”祁音书看回萧疏音的眼睛。 萧疏音指尖颤了下,接着好像连呼吸都被迫停止了。 听见祁音书接着说,“我是很喜欢她,也很想和她在一起。” 虽然这事萧疏音很早就知道,但忽然听祁音书这么亲口说出来,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块,鲜血直流。 不过,她还是极速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注意到祁音书的用句是——“很想和她在一起。” 萧疏音近乎自虐地笑了笑:“原来没猜错,但你说你非常喜欢她很想和她在一起,意思是她不这么想,对么?” 她问完,眼睛直勾勾地观察着祁音书的反应,祁音书没回答但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在萧疏音心里这便是默认。 她因此低下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了,既然你还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你了。”萧疏音双手背去身后,温柔笑道,“早点休息。” 可能是她转变太快,祁音书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再迟疑地对她点了下头:“好。” 萧疏音转身,走几步,又站定,沉声道: “祁音书,晚安。” - 祁音书过了一个十分封闭的星期天,除了接到一通戚经理的电话外,她再没有联系任何人。 到周一上班,她在电脑前坐下,拉开了抽屉想要放钥匙的时候,看见几袋薄荷糖。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吃糖了。祁音书深吸一口气,将抽屉里面的几袋糖全部取出来摆桌上,招呼右手边的同事:“我这有好多糖,你们想吃自己来拿哦。” 刚上班的同事们热热闹闹围过来,祁音书向后退两步,后腰靠在她工位后排的办公桌边沿,右手撑着,眼睛朝着右后方看了眼。 经理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开。 等同事们将桌上的糖一扫而空,祁音书的办公位又恢复了平静,她重新坐下,摁亮笔记本电源,对屏幕上的鲷鱼烧壁纸短暂发了几秒呆。 想来想去,要把这“爱屋及乌”的壁纸也给换掉。 祁音书右手握住鼠标,点开网页搜索框,快速敲下一行:桌面壁纸。 “咔哒”,页面跳转,抛去标着“广告”的那几栏,她随便点进了一个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