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书房里,一群人站着,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发言。 池清猗也是第一回知道,裴家别墅不止有他们编内人员,外面还有四个黑衣编外人员看守。 既然如此,阮初寻是怎么跑出去的呢? 明明昨日上午,阮初寻还让他出门的时候顺便带一束百合回来,说要做成干花标本来着,下午就玩失踪啦? 此时距离阮初寻离开,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行人将裴家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楼上起居室里所有物品都在,池清猗甚至查看了床底,少儿不宜的物品一个没少,独独人不见了。 齐叔第一时间检查了小区监控,发现这个时间段里所有的监控都在升级中,就连他们自家门口的监控也是一片漆黑。 所以这大概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 池清猗站在一旁,暗暗咂舌。 对于阮初寻的跑路,他完全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池清猗现在特别想提醒他们裴总去看一下卧室里的监控。 装了就得利用起来呀,不然装着干嘛捏? 但又转念一想,既然阮初寻早有预谋,估计监控对他来说如同摆设。 搞不好,他还反侦察了裴靳呢! 池清猗淡定思考,一旁的孙秘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呢?监控怎么能全坏了?出入口的保安一个都没见到阮小少爷,那他是怎么离开的?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天知道裴靳知道阮初寻逃跑的消息后,脸色有多阴沉!有多晦暗! 简直比天凉王破还凶狠啊! 孙秘从门缝里瞅了眼他们裴总的臭脸,狂念叨‘阿门,保佑阮先生快回家’。 他扭头,池清猗一脸见过大风大浪的镇定,“小池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孙秘以为他是第一回见到裴靳发怒,替他捏了一把汗的同时好心提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裴总第一个肯定拿你开涮。虽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阮先生要真的想尽一切办法逃跑,也不能怪你们监管不力……” 池清猗站在一旁听他叭叭叭,无动于衷。 “小池?小池!” 池清猗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孙秘,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孙秘:“……” 这么紧急的场合你还能走神?! 不怪池清猗心神不属,从昨日阮初寻一走了之,他和裴靳一样,一夜没合眼,打着手电找人。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铁定像丢了孩子的疯婆娘,那个真正失了魂魄的悲惨之人呐…… 池清猗并没有第一个挨训,反倒是孙秘被喊了进去。 “附近的监控查不到就扩大范围,机场、轮渡,所有关卡口。” 屋里,裴靳冷声下命令:“找不到人,你们都给我滚蛋,懂了?” 孙秘胆战心惊,一刻不敢怠慢地通安排下面所有人。 … 阮初寻消失第三天。 孙秘刚走进别墅,就看见落地窗前,一个孤寂的背影。 不是裴靳,是池清猗。 孙秘边走过去边劝:“阮小少爷现在虽然下落不明,但至少不是被拐跑或者绑架,他福大——” “你说这天气是跟着裴靳的心情走的吗?”池清猗突然开口道。 孙秘止住话头:呃? 池清猗扭头,义愤填膺:“这都下了几天的雨了?我晾的衣服再不干,就要臭了!” 孙秘:…… 你还能换衣服,他可是在车里睡了三天! 整整三天!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度过的吗?! 但阮初寻逃跑,更压抑的是楼上的裴总。 虽然没到不吃不喝的程度,但已经整个人埋进工作中了,不知是打算让工作麻痹自己,还是准备先处理完公司事务,再亲自去抓人。 裴星泽一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便阴阳怪气道:“早就说了他的小情人不是什么纯良的白莲花,看吧,现在利用完了,人就跑了。” “就算是养了一条狗,最起码都知道感恩。你说呢小池?” 池清猗:要他说,这小崽子多半是没被关够。 书房门忽然被打开。 裴星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到了池清猗后面,乖顺地喊了句:“……哥。” 池清猗:……出息! 池清猗边吹着口哨边让路,裴星泽没了遮挡物,抠着手视线飘忽,“……” 裴靳扫过裴星泽一眼,转而对一旁的保镖说:“孙秘呢,让他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清猗的错觉,今天的裴靳整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宛如失忆。 要不是晚些时候,池清猗拿到工资条发现少了一个零,他都差点以为一切如常。 果然还是逃不掉被扣工资,唉…… 池清猗:追妻剧本的开启,竟然是用他微薄的工资换来的! 谁来喂他花生!! 池清猗唉声叹气,像失去活力的向日葵,垂着脑袋蜷到沙发上,顺手扯过毛毯把自己全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谢余路过,停顿一下,“室温低了?” 池清猗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不,是我凉了。” 谢余:“嗯?” 池清猗悲到极致:“薪尽,可不就自然凉了。” 谢余:。 只能和助理待在客厅里办公的孙秘听了一耳朵,忽然发现了华点。 等等。 为什么池清猗只是扣工资,他们却要丢饭碗卷铺盖走人? 这就是编外和编内人员的差距吗?!! 谁又能喂他花生!!! … 快到中午的时候,家庭医生来了。 今天是阮初寻复诊的日子。 阮初寻逃跑这件事发生得太快,池清猗都忘了通知家庭医生让他不用过来了。 白大褂在数家霸总家庭当过家庭医生,可谓是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边沉重的气氛,想走已经晚了。 说来,家庭医生和林医生还是同一家医院的师兄弟。 池清猗看着白大褂心虚的模样,一眼就断定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难不成是帮凶? 白大褂表情已经垮得不成样子了,一脸小苦瓜地哭丧表情。 ……这么怂,怕是没胆量帮人制定逃跑计划。 裴靳商场滚刀肉,最擅长洞悉人心,他冷漠地瞥了白大褂,旋即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想医院破产?” 六百六十六。 这是演都不演,直接威胁上了。 白大褂瞳孔地震,当机立断把师兄卖了:“林、林医生……提前三天给阮小姐转了院,现在应该已经到欧、欧洲了……” 池清猗垂死病中惊坐起。 “裴总,还有一件事。”这时候,孙秘看了眼裴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裴靳几近咬碎后槽牙,话音挤着喉头,“还有、什么,一块儿说。” 孙秘抿了下唇,说:“林医生给阮先生也买了机票,两人的航班就在今天下午两点。” 池清猗:哦豁。 原来是林医生带着小白花跑路的呀! 裴靳握着钢笔的五指猛地用劲,手背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睛,“推掉后面的会议,订一张机票。” 顶头上司这个决定,饶是经验丰富的孙秘也愣神一瞬,“裴总?” 很明显,这是不管在国内还是到了国外,势必要拦截阮初寻和他的旧爱双宿双飞了。 左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洒扫的身影,谢余不知道何时带着啾啾过来了。 人在看热闹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比如这个古董花瓶池清猗已经擦了半小时了,剩下半边谢余继续擦半小时。 池清猗杵了杵他,“你说阮初寻能顺利逃走吗?” 谢余平淡:“不能。” 池清猗狐疑:“为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哎呀呀,这么多人,开家族会议呢这是。” 池清猗猛地扭头,这声音再耳熟不过! 好家伙,沈清苒?! 这次池清猗竟然不怎么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沈清苒身上有个吃瓜系统,有瓜的地方就有她吧。 沈清苒新烫了一个人鱼卷发,依旧惹眼。 裴靳没心思接待任何客人,“今日不方便接待沈小姐,齐叔,送客。” “送什么客!” 门口,第二道声音传来,极具威压。 齐叔推着裴老爷子进来。 “我让她来的。” 裴老爷子看了眼裴靳,目光犹如利剑一般锋锐,“沈小姐是客,这就是裴家的待客之道?传出去像什么话。” 池清猗冲齐叔使眼色:您去请老爷子过来啦?英明啊! 齐叔摇摇头,显然不是他通风报信。 池清猗一顿,嗯?那老爷子是怎么知道…… 疑惑刚冒出头,裴老爷子拐杖一点地,屋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