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池清猗茫然,只听裴靳无情地下通牒:“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像是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发泄,池清猗只是只可怜的出气包一样。 池清猗:??? 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再说了,人家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做事又不用打报告,这也赖他?! 裴靳扣完他工资,对‘满绿全席’也没什么兴趣,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便去书房开电话会议了。 池清猗看着裴癫公的背影,决定把下一周裴家的菜谱全部改成绿色有机蔬菜。 齐叔一来就看见他在纸上涂涂画画,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 “我是裴总他爹,我允许林医生带走阮初寻……” 齐叔怜爱地看了眼被扣工资的可怜人,摇了摇头。 - 许是昨天林医生的上门拜访,裴靳像个多疑的丈夫。 隔日,裴靳需要去临市参加一场招商会。 临出发前,他对齐叔吩咐道:“这周无论谁来做客,一律回绝。” “看好阮小少爷。” 老板走了,池清猗却没有多高兴。 一早上,他的眼皮就狂跳不止,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变故发生。 他也有预感,自己未来这一周一定不好过。 至少池清猗对阮初寻目前的印象,已经不是金丝雀、小白花那么简单了。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就期望阮初寻不会搞事吧。 中午的时候,池清猗收到了学校的通知,要去交一份材料,是有关于他的助学贷。 他现在大三,就在s市一所双一流大学就读,虽然裴家当年收养他的时候提出可以供他上学,但一直以来,池清猗都是这样半工半读。 不是他有多么清高,而是这样和上辈子几乎相同的生活,才得以让他确定,自己是真的重新活了一遍。 “老齐,我去学校了!” 池清猗跨上自己的爱牛仕小电驴,朝着管家喊道。 两世外加他在快穿局里那么长的工时,百岁老人喊一句老齐不过分吧? 老齐没有应声,显然是对这个称谓不大满意。 池清猗哼着小歌,驰骋在大马路。 他习惯抄近道,拐过寂静的大道,便是人声嘈杂的小路。 前两天去queen,司机走的也是这条路。 早餐铺子掌握了生存之道,此时已经收起了早饭菜单,而是卖着面条馄饨,甚至还提供客饭,供给对面工地上的工人们。 池清猗没吃午饭,本想着去学校食堂消耗一下饭卡里的余额,却被食物飘香吸引。 “我、我真的错了啊啊啊!” 忽地,一声哀嚎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池清猗下意识拧刹车,那道声音随着小电驴的停下,愈发清晰。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歪着脑袋往巷子里面望去,有俩男的,一胖一瘦。 校园霸凌?混混斗殴? 很快池清猗就发觉自己猜错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前几天收拾裴二少烂摊子的时候见过。 那个窜得比东北大葱还高的青年。 标志的深栗色头发,他印象深刻。 不过…… 这画风是否有些不对劲? 阴暗逼仄的巷道里,青年脸上发着狠,几乎没有收力道,暴力的拳头锤在男人已经青紫的嘴角。 车流不息,卡车轰隆隆驶过。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见了仅与他相隔一条马路的池清猗。 第5章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青年顿了一下,神色依旧维持着镇定,却将方才用蛮劲的左手背到了身后。 池清猗走过去,朝他伸手时转了方向。 攥住了想要溜走的那位油腻男人。 “啊啊啊……” 瞬时,倒在地上肥头大耳的男人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池清猗“钱呢?你说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拿人家学生的钱,好意思吗?” 男人楞了一下,“我没抢他钱——啊啊啊啊!” 池清猗从前独来独往,多少也练过一些防身术,觉得男人没说实话,毫不留情地抬腿,一个扫堂腿把人放倒。 男人虽然一身膘肉,但看模样虚得很,此刻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青年适时补充:“他跟踪女生,手机里有那种照片。” 哪种照片,不言而喻。 池清猗恶狠狠地压制住他,“手机呢?拿出来!” 男人龇牙咧嘴,脸色十分慌乱。 像是怕两人会来一个混合双打,所以求生欲极强地单手、颤颤巍巍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别、别……我给你……” 池清猗将证据扔给青年,面色有些冷地说:“这些,就留着给警察看吧。” … 池清猗在上去劝架之前就已经拨通了110电话,警察来的很是时候。 拷走油腻男人之后,警官例行带他们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他是惯犯,前两天就被人举报过一次。” 警官盖上笔帽,说:“多亏有你们见义勇为。” 纯粹捡漏沾了点光的池清猗抿着害羞的笑,摆摆手,“没有啦。” 青年:“……” 他有见义勇为? 男人被铐住带走后,青年也准备离开。 池清猗叫住他:“谢余。” 看见青年转头有些疑惑的表情,池清猗解释道:“你刚填表的时候我看到名字了。” “还准备去queen上班呀?” 谢余顿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那天在会所发生的事情,让对方产生了误解。 认为他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 不等谢余点头,池清猗又自圆其说:“也对,忘了你缺钱了,全家要是都指望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也很难吧?” 能在queen那种会所上班的,多半是年轻人,也多半是想走捷径的。 毕竟像裴二那样的富家公子哥,开一瓶酒的提成就够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更别提被他们挥霍的酒水有多贵。 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谢余:“……” 他不知道池清猗是不是给自己安排了‘爸病妈死弟弱’的剧本——小白花的经典配置。 总之对方望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怜爱与惋惜。 “不然你跟我走呗?”池清猗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一个失去生活期望的人重拾信心。 “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原因不上学,但校园生活还是很多姿多彩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可别被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富家花花公子拐跑了! 少数是幸存者偏差,多数…… 那虐身又虐心的过程,若是没有主角光环还真难扛得下来。 池清猗默默在心里思考着。 “正好我开了车。” 池清猗抬手,摁了下车钥匙,只听‘滴滴’两声。 谢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亮色小电驴。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见过两面、热心肠的‘路人’是个傻的。 “……这是你的车?” 池清猗脖颈高扬,骄傲得只黑天鹅,“是啊,还是稀有色,爱牛仕橙,好看吧?” 他认真,表情珍重地说:“二十三岁,不靠他人,只靠自己,全款拿下。” 谢余:“……” 池清猗递给他一个头盔,“喏,戴上,载人已经是违法的了,我不想半路再见到公职人员是来抓我们的。” 谢余:。 既然违法,那还有戴的必要吗? … 一行十多分钟,池清猗疾行驶入校园。 等车停下,谢余脸色苍白,扶着停车处的围栏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以前只知道坐公交车会晕,没想到电动车也会。 所以戴头盔不是为了防晕车,而是以防池清猗一个神龙摆尾,把他甩出去? “有那么娇气吗?坐个电动车而已。” 池清猗停好车,拔下钥匙后偏头看了眼谢余,“不习惯啊?我还没给你展示什么叫秋名山车神呢!” 谢余还有点没缓过来,嗓音虚弱地拒了他的热心肠:“不用展示了……” 池清猗耸耸肩,“好吧,等有机会我再展示。” 谢余不接话。 s大建校历史悠久,背后的资本也强盛,光是园里的人工湖和园林就能感受到非比寻常的壕气。 两人一路从鸟语花香的林间小道走到静谧庄严的教学楼下。 推开玻璃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校园名人墙。 整齐一排,慈善家、企业家、明星…… 人才辈出。 电梯下行,池清猗进去,却发现谢余似乎没有要同他一块儿上楼的意思。 他疑惑地探出一个脑袋,问:“你不跟我一块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