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恐怖了……

    苏清满揉了揉眼睛，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小秋元气满满的声音：“苏老师！起床啦！剧组临时通知今天要拍重头戏，赵姐让我提醒你提前到片场做准备。”

    “我知道了，马上起。”

    挂掉电话，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小秋所说的重头戏，应该是姜翊和师门真正决裂之后，在一次混战中受伤，于是自爆元丹重伤秦烬等人，才堪堪保护住那些被连坐的无辜之人的戏份。

    苏清满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内脏生疼。

    苏清满跳下床，飞快洗漱完毕。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然看到屏幕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sjm：【小满，哥哥明天回国，你要不要来？】

    苏清满一时搞不明白原主和苏嘉慕的亲疏与否。二人明明是兄弟，聊天记录里却没有一条信息。但说他们关系不好吧，苏嘉慕又主动给他发了他要回国的消息。

    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回复：

    su：【我会去的】

    对面的人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恰巧看到消息，秒回道：

    sjm：【好，机场见】

    苏清满盯着原主给的备注，想了想，还是把这些姓名缩写改掉。于是苏嘉穆的最后一条消息就变成了：

    苏嘉慕（哥）：【好，机场见】

    等苏清满解决完这些，再踩着楼梯下楼时，路闲池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时不时看两眼摆在眼前的电脑，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

    “早。”路闲池注意到楼梯处的动静，抬眼看他，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早……早上好。”

    路闲池指了指厨房：“早餐在里面。”

    “嗯？”苏清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谢。”

    他端着早餐坐到路闲池对面，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好尴尬。

    苏清满咬着牛奶的吸管想。

    “对了。”路闲池突然开口，“你今天几点收工。”

    “啊？”苏清满差点被牛奶呛到，“如果顺利的话，下午三点左右就能结束吧。”

    “好，我三点半到片场接你。”

    “……？！！！”

    “其实……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机场的。”苏清满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掌心，试探似地看了路闲池一眼。

    “去机场正好顺路经过你的剧组。”路闲池合上电脑，“你下戏之后，你哥的航班差不多也到了。”

    “哦……”苏清满找不到借口，只能讪讪答应了。

    ＊

    还未开机的片场总是带着一种兵荒马乱的慌乱感，苏清满坐在化妆间内任由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涂抹，耳边传来场务们紧张的脚步声和道具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苏老师，今天这场戏可不容易啊。”

    苏清满疑惑了一下。

    化妆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与他闲聊：“刚才听副导演说，导演昨晚半夜还在改分镜，他估计会对这场戏的要求特别高。”

    苏清满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上。

    鲜红的血浆在他脸上斜斜划过，在颧骨处微微晕开，就像是戏里的姜翊在一场厮杀之中随手抹过一般。

    “好了。”化妆师最后给他喷了一层定妆喷雾，“苏老师可以去换戏服了。”

    苏清满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看到小秋蹲在一边。小秋见他出来，给他递来一杯咖啡：“苏老师，喝两口。”

    “谢谢。”

    小秋跟在苏清满身后：“苏老师，你是不知道，我刚才看见服装师拿来的戏服，上面血淋淋的。”

    说罢，她还做了个皱巴巴的表情：“苏哥，你演的角色这么惨的吗？”

    “没有，不惨的。”苏清满见小姑娘一脸忧愁，安慰道，“他达到了他的目的，不惨的。”

    不一会儿，苏清满带着小秋来到了拍摄场地。

    片场早已搭好了景，谢洛正站在一旁和武术指导讨论动作，见他过来，招呼道：“小满来了？”

    “谢老师。”苏清满点了点头，“这场戏……”

    “打斗挺多对吧？剧组请了好多群演呢。”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谢洛突然问：“小满，你紧张吗？”

    “要说实话吗？”

    谢洛点头。

    苏清满诚实道：“有点。”

    “希望这场戏能一次过啊。”谢洛双手合十。

    苏清满长叹一声：“但愿我不会拖后腿。”

    谢洛幽幽地看了苏清满一眼：“我说小满啊，人不能太谦虚。”

    “还有，不许再叫我老师了啊，小满。只有像雯姐和路哥那种影后影帝级别的才配叫老师。”他挑了挑眉，拍了拍苏清满的肩，“叫声哥来听听。”

    “好的谢哥。”

    谢洛：“……”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陷入沉默时，导演拿着喇叭坐到摄像机后：“秦烬和姜翊，所有人来走一遍戏。”

    破败的街道。

    修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未熄的法器残火噼啪作响。

    “阿翊，都结束了。”秦烬拖着重剑向姜翊走近，“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们。”

    姜翊抹了抹嘴角吐出的鲜血，以剑拄地：“总有人要做这个出头鸟不是？”

    秦烬眼前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仍然死死不肯放弃，他一把拽住姜翊的衣领：“这些人与那行妖术做恶事的脱不了干系，你为何要如此护着他们！”

    “我说了，他们只是恰巧与那妖道生活在同一座城罢了，他们何错之有啊？”

    秦烬嗤笑一声：“同我回去不好吗？你、我，还有师姐，我们仍然能一同行侠仗义，游历四方。”

    “像往常一样？”姜翊冷笑，“我已经不是你师门的弟子了。”

    他顿了顿：“秦烬，来过两招。若我赢了，你便带着所有人离开，永不踏足此地。”

    “若你败了呢？”

    “若我败了……我任你处置。”

    秦烬松开姜翊：“你身负重伤，已然不是我的对手。”

    “谁知道呢。”姜翊再次握紧配剑，“来吧！”

    “卡——”

    导演突然喊住了他们，“秦烬和姜翊这段能用，其他人再调整调整，一会儿正式开拍！”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突然骚动起来。

    “卧槽，那是路闲池吧？”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话。”

    “天啊，真是路影帝！”

    苏清满猛地抬头，只见路闲池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走进片场，身后跟着诚惶诚恐的副导演。导演见状立刻迎上去寒暄，而路闲池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还在和谢洛说话的苏清满。

    “路老师是来视察进度的。”副导演大声解释，但根本压不住此起彼伏的议论。

    “虽然知道路影帝他们公司投资了这部戏，但从来没人来过片场啊……”

    “不过投资第一次派人就来的路影帝，我们赚了啊。”

    “……”

    路闲池出现在剧组，可以说为《烬雪》天降了一波热度，李穆才乐见其成，笑呵呵道：“来都来了，路总要不一起看看？”

    “嗯。”

    见路闲池答应，导演立即举起喇叭：“都准备一下，马上开拍！”

    姜翊和秦烬面对面持剑站着。

    秦烬：“如你所愿。”

    “承让。”

    事实如秦烬所说，姜翊此时确实招架不住他的剑招。

    第一剑劈下时，姜翊勉强还能挡住。

    第二剑横扫时，姜翊虽草草躲过，但还是被剑风划破腰际。

    “放弃吧，阿翊。”秦烬继续出招，“你受不住了。”

    秦烬的下一剑直指姜翊。

    谁知这时，姜翊却笑了一声。

    本能躲开这一剑的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噗嗤。”

    剑刃入肉，声音格外清晰。

    姜翊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重剑，又抬头看向秦烬。对方的表情似乎凝固住了，握剑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你……”秦烬的声音有些变调，“你为何不躲？”

    姜翊的嘴角溢出鲜血：“总要结束的，不是吗？”

    “什么？”

    “你不会放过他们，我也不会就此罢休。”姜翊笑了，“我们都了解彼此，不是吗？”

    姜翊顾不上秦烬瞳孔地震的神情，握住胸前的剑刃，猛地往前一冲，剑身彻底穿透后背。

    他贴到了秦烬面前，轻轻道：“你输了。”

    “轰——”

    刺目的白光笼罩整条长街，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几缕灵力慢慢飘过了整座城。

    姜翊自爆了。

    “师兄。”不知何时来到秦烬身后的弟子怯生生地问，“我们还要继续……”

    秦烬沉默了良久，突然转身：“回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