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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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藏之坐在那挨骂,脑子里想的却是——你、在、关、心、我?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在指责我关了你的闹钟?? 你在关心我??? “我操老子发火呢你他妈笑个屁啊?!”陈芒气得抄起枕头砸过去,“挑衅我?好笑吗?我还能骂得更脏你听不听啊!” “不是……”陆藏之努力忍住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心说您这反差确实好笑,明面还得留他个面子,抱住枕头开始胡乱找着借口:“我也不知道你早上几点起啊,要是关晚了……” “你他妈一天不知道三天还不知道吗?我再早我能早到哪去能他妈早到凌晨三点吗!” “我……我忘了。”他扣着枕头,尽可能自然地说:“对不起。” “操!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跟我对不起个屁啊!” “那你……生这么大气。” “…………………………” 诡异的沉默,艰难的憋笑。陆藏之看着陈芒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脸,补了句:“别生气了。” 陈芒:“你滚!!” “我来都来了,”他一边起身,把枕头轻轻放在它原来的位置,放好,一边说:“让我把闹钟关了再走吧。” “???” 还可以这样吗?陈芒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屡次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你真拿我手机? 你真解锁?? 你真关??? 他震惊得骂不出一句话。 陆藏之关好闹钟,把手机还给他,借机摸摸他毛茸茸的寸头:“睡吧,别定闹钟了,或者定个六点半的,我六点半叫你。” “……我早上很忙啊。” “那没办法了,信不过你。”陆藏之看一眼时间:“快三点了~我只好四点钟等你睡着来给你关闹钟了。” “纯傻逼……”陈芒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拿着,滚。” 陆藏之满意地掂掂,走了。“晚安。” “……” 门关上,陈芒倒回床上,被子一盖。想起什么,不自觉掖了掖被角,缩进被窝。 . 睡醒是周五,照例有个数学周测,化学还搞了个期中模拟考。但陈芒的成绩都并不理想,而且是非常不理想。 放学之前,董老师逮到时间和他聊了聊。 楼道里静悄悄的,各班都在自习。 “是这样……陈芒,咱们几个老师都跟我反映了你的一些课堂测验的情况,啊,还有考试的情况。我是这样想的。” 她说:“老师们也都觉得你查漏补缺是好事,欢迎,但是呢你也知道,咱们下礼拜三四五就期中考试了,期中成绩是要录裆的呀,还是比较重要。老师们商量过后呢一致认为,你可以先紧着期中的内容来学习和复习,好吗陈芒?” 陈芒点了点头。 董老师笑笑,给他推开后门:“行,就这些。回去自习吧。” 右手边轮椅归位,陆藏之本来趴在桌上补觉,半睡不睡的,闻声偏头看去:“董萍找你说什么了?” 陈芒言简意赅:“她说让我复习期中。” 陆藏之:?? 不是,都学成这样了,还学啊? 他有点无言以对,眼睁睁看着陈芒掏出那个小本,在原有的一串今日计划上,又加了一条:复习化学反应速率。 翻页,继续在明天的内容里加:背政治期中提纲。 …… 今天陆致远难得下班早,七点就下班了,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做饭,油烟机隆隆响,锅铲噼啪。平时如果他十点之前能回来,才做饭一起吃,不然都是给他们点外卖。陆藏之这么多年都可以说是吃外卖长大的。不过他还比较放心,因为他儿子自己会注意营养全面,挺养生的。 陆藏之从来没有坐着睡的时候,但可能回到家里环境放松,他居然写着写着作业睡着了。 陈芒拿着作业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他趴在桌上的背影,头垂着,肩膀像连绵的矮山。 “陆藏之?” 操纵轮椅凑近,少年人呼吸平缓。 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垂眼,刚要走。 “……嗯。”陆藏之沉沉应了一声,从作业中抬起头,双手抹了抹脸,自己也不相信:“我睡着了?”感觉脖子和腰小肌都又酸又痛,他活动一下筋骨,回身看到陈芒手里拿着作业卷子:“哪道题?” “你做物理了么?我感觉这道题题干有问题,你看t1和t2。”陈芒说着,打开卷子指给他看。 陆藏之心说选考科都没写完呢谁写物理啊,却还是凑过去,认认真真读完那道大题,沉吟片刻:“的确,题干要是这么给的话那f2没用了。空着吧。” “……我微信问问老师。”他说完准备走,陆藏之拉住他轮椅:“陈芒。” 陈芒被叫住:“嗯?” 陆藏之说:“今天礼拜五,晚上早点儿睡好不好?明天又不用交作业。” “明天有明天的事。” 陈芒操纵轮椅出去了,正好陆致远在外面招呼:“开饭啦!俩小孩儿来吃饭。” 咸香飘来,一定是又做了清炒虾仁。 陆藏之叹口气,应道:“来了!” . 礼拜六。 秋高气爽,一大早环卫工人还在挥舞着大扫帚扫落叶,有规律地哗啦、哗啦,有的人已经要出来上课了。 行道树一半是国槐,一半是银杏,陆藏之推着陈芒从金灿灿的叶子下走过,又拐进杨树大道。意外地,树根底下钻过一只小刺猬。 陈芒盯着它,陆藏之也盯着它。 当然,前者一定在想妈的好可爱,后者就不一定了。他在想——这玩意切开是什么样子呢?会像火龙果的横截面吗?红心火龙果…… 还没有看过刺猬的解剖图呢…… 这么想着,连带握轮椅的手都攥得有些紧。 刺猬感受到危机,原地冻结,风吹过,等轮椅再一次发出压碎落叶的声音,才全速逃进灌木丛。 “……喝橙汁吗?” “不喝。” 饶是他这么说,陆藏之还是站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每日c,刚扔给陈芒一瓶——“诶?”想起什么,指尖顿住。 陈芒看向他:“怎么了?” 陆藏之说:“今天景止是不是也来上课。” 陈芒也刚想起来:“好像是。” 那光买两瓶也不合适,陆藏之回到机器旁又买了一瓶。 …… 一进大课教室,同学们乱成一锅粥,人头攒动里丝毫没见那位短发学姐的影子。忽然,他们越过人影,在熟悉的座位上看到一把伞。 是两人上周借给她的那把。 陆藏之把轮椅推进去,粗略张望一番:“不在教室?” “恐怕已经走了。”陈芒拿起伞打量着,伞骨收得很整齐。他说:“按照我了解的风格,她很可能是为了还伞才早起跑这一趟,不然今天就不过来了。” “她以前也这么干?”陆藏之一边说一边坐下,从书包里一样样掏出笔袋和学案。 陈芒也整理起桌面,“嗯”了一声:“上初中的时……” 离上课还有一阵子,周围人声鼎沸。他卡了下壳,想了想,说都说了,瞒着反而奇怪,又继续道:“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她经常不来上课,但是如果乐团有排练,她一定到场。因为她一个人一个声部,缺席可能影响别人。那会儿下午排练,一到点儿就看见她偷偷背个小包溜进音乐教室。” “你们别的老师不知道啊?” “肯定得知道吧。”陈芒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是因为她学习好?” “嗯……那会儿应该已经……”他沉吟片刻,最终说:“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在和一,和一的分数线你知道。嗯……我不知道她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问过,其他人的讨论并不值得信。但是她是个好人,后来我找她做代打的时候,她也没有问过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把最多的单子塞给我。” 陆藏之看着不断回想的少年,意识到景止简直是菩萨。如果陈芒这一年来不靠接私单赚钱,他不知道陈芒还能去做什么。十五岁,童工,能走平台的都得被抽收入,家里还有个拖油瓶连打带骂。 “那她最开始是怎么把代打做起来的?有抽成吗?” 陈芒摇摇头:“没有,她不抽。她一开始是做陪玩的,关系网起来了就搞了个……嗯……铺子?接陪接代,在微博超话里打广告,有时候还会倒卖账号。后来为了保证所有来单都能接上,也就是服务质量,才把单子分给一些信得过的人,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作为我们帮她撑起店面的回报,她从不抽成。就像……统筹我们所有人的……客服?” 陆藏之有些惊讶:“那年她十六岁?” “十六七吧,她休学那年。——不讨论了,上课了。”陈芒在一个还算满意的节点收住话题。 而陆藏之其实也并不爱打探别人的私事。只不过这个人是景止,附带了陈芒的过去,那么他就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