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言情小说 - 九黎大巫有点刑在线阅读 - 第17章

第17章

    快走吧,快走吧。

    姜央正要拧动把手,见她对自己依依不舍,想来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很不适应,难得安慰道,“等回来我把木桶磨了,你就可以洗澡了。”

    桑绿忙不迭点头,能洗澡就太好了。

    姜央松开刹车,三轮车一跳一跳地走了,桑绿目送她离开,双脚已经开始往中堂走去。

    滴滴——

    刺耳难听的车笛声,桑绿又眼睁睁看着姜央绕了院子一圈回来了。

    “桑小姐,我拜托你一件事吗?”

    桑绿面带微笑,心里骂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当然。”

    “你能打扫一下鸡圈吗?要打扫得像一个人住的样子。”

    姜央认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可惜我没有去过监狱,这件事只能拜托桑小姐你了。”

    桑绿愕然定在原地,不等她反应过来,姜央已经开着她的蹦蹦车走了。

    这次,她没再回头。

    “我也没去过监狱啊!”

    第13章

    中堂。

    桑绿注视生锈的铜镜许久,心跳得有些快,她有预感,这枚镜子绝对不简单。

    铜镜由红绳串着镜背枢纽,枢纽腐蚀严重,纽孔原先应该是被堵塞的,后来用利器戳开,导致孔缘破损。

    桑绿一阵心疼。姜央恐怕是真的觉得这锈镜好看才挂在这的,藤曼是活的,中堂白日里总是敞开大门,又潮湿又通风,古镜已经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翻个面,镜缘的纹路就清晰多了,外缘高而尖,呈三角形,三条圈带在整个镜面后背分隔成三份,二神二侍二兽分布其中,整体特点像是汉镜。

    桑绿胸腔雷鸣,难掩激动之色,她迅速跑到卧室,背出自带的芦笙,轻轻拨开底下的拨片,露出一个方形的大孔,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手持仪器。

    仪器对准镜子,桑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按钮。

    滴滴——

    滋滋——

    仪器显示屏上的波纹跳动,一分钟后,数据显现。

    “真的是汉镜……”桑绿喃喃自语,一股不真实感充斥胸腔。

    如果能带这枚镜子出去,放进江淮博物馆,钱姥姥一定开心的不得了,博物馆也不会无人问津,会吸引大量的游客和研究人员,民族风俗的研究也会得以传承。

    桑绿眼神发亮,越想越觉得可行,赶忙给钱老老拨打电话,可在按下拨打键的一瞬间犹豫了,指尖一滑,换了联系人。

    嘟嘟——

    滋滋——

    安静的办公室响起手机铃声,伏案工作的女人停下笔,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喂,桑桑?”

    桑绿言简意赅。“清姐,我找到了一枚汉代铜镜,我想带它出去。”

    “嗯?你能确定是汉朝文物。”

    “具体需要外面的鉴定机构做全方位鉴定,但八九不离十了。”桑绿道,“清姐,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你先呆在那里。”

    “为什么?铜镜的氧化现象很严重,需要尽快找人专业处理。”

    “桑桑,就算那是文物,但你的行为不是带它出来,而是偷。”

    “我……可这是他们从古墓偷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们偷的?”

    桑绿哑然,声音低了下去。“不然……为什么会有……”

    “人家不能是祖传吗?而且,”乐清轻笑一声。“桑桑啊,你想要……仅仅如此吗?”

    桑绿眸子闪过暗光。“什么意思?”

    “一枚铜镜就满足了吗?”

    桑绿静静抚摸了一会儿镜面,戴着手套的手痛惜地抚过厚厚的氧化层,微叹一声,轻轻挂回原处。“我明白了。”

    “好,有消息再联系。”乐清挂了电话。

    滴滴——

    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送你的丝巾,还喜欢吗?

    乐清看向手腕的丝巾,眉眼弯了弯,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拇指一划,九宫格键盘跳了出来,随即,目光瞥间桌角的相框。

    暗沉红木的相框,框住一张颇显拙劣的照片,照片拍得角度不好,七扭八歪地挤入三人一手。

    那是她二十出头的时候,穿着银光闪闪、有棱有角的常服,斜挎绶带,捧着一块黄铜牌子,上书集体二等功五个字,好不威风。

    可惜,是集体二等功。

    她本想照一张单人照,可旁边的黑皮男人、故意搞怪伸进黄铜牌子下端的剪刀手、身后误入镜头的卷发尖耳女人,无意有意地抢占了她的镜头,真是烦死人了。

    乐清眼眶发酸,揪心得难受。

    幸好,是集体二等功。

    滴滴——

    ——顺子,如果你同意复合,我明年就可以回国。

    乐清反扣手机,没有回复,心思重新回到桌上的一堆材料上。“大星,进来一下。”

    扣扣——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进门,姿态恭敬,但神情亲近。“乐书记?”

    乐清收拾好文件。“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

    市。委副书。记一出办公室,乌央央一大群人缀在身后。

    乐清烦不胜烦。“你们没事做吗,跟着我干什么?”

    矮胖的男人侧身挡在走廊中间,眼神闪烁不定。“您调过来还没多久,路都不熟悉,我正好给您指指路,视察工作也更方便不是?”

    乐清做了十年警察,人精似的人物,脑海中快速显现出这个男人的身份职位。

    郝强,管**的。

    她眼角一扫,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脸色沉了下来,疾步冲过去。

    打电话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挂了。“乐…乐书记好。”

    乐清笑容生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好。”

    随即大力掐住他的肩头,一把推开他,探身往窗外看去。

    西侧窗户正对**局门口,干干净净空无一人,但在主道路和小巷的连接处,一抹黑红色一闪而过。

    乐清重重闭上眼睛,眼角的皱纹深刻明显,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你们知道在边境,出现这种情况,会死多少人吗?”

    一群领导挤在走廊,静默不语,个个低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乐清睁开眼,血腥杀。戮的气息直直冲向人群。“我来江淮,是解决问题的。”

    她直指小巷子。“如果问题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们!”

    ……

    “阿扎!”

    “阿扎!”

    屋外忽然多了许多声音,嘈杂异常。

    桑绿跨出中堂,只见一群穿着或蓝绿、或青黑对襟衣的年轻女孩站在院子里,她们每人都托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背篓,高高扛在肩头。

    这群女孩大概二十出头,面容红润光泽,体态健美,托着背篓走来,乍一看,像是蟠桃会中上供的仙子。

    只不过……

    她们的身高过于引人瞩目,个个都比桑绿高出半个头。

    桑绿一家子都不矮,哪怕是云落胖墩墩的身材也有一米七,而这群女孩,视觉上不会低于一米八。

    ——他们每个人都长得又高又大,按理说90年代那会,大家营养都跟不上,高大的人不多,但巫山人普遍都长那样。

    姜央一人身高异常也就罢了,寨子里这么多的年轻女性,普遍性的高大……哪怕是基因也说不过去了。

    “你是谁啊?”立在最前面,盘着头发的女孩出口问道,带着和姜央相同的浓重口音。

    嗯……可能比姜央的口音还要重些。

    许是健康蓬勃的气息能带给人非同一般的滤镜,桑绿觉得这群女孩,比之那些走红毯的女星们要漂亮自然得多。

    桑绿瞧着有种莫名的开心。“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来向姜央老师学习焚巾曲的。”

    “阿扎带回来的。”

    “是外面的人么?”

    “长得好瘦,是不是吃不起饭?”

    “她是坏东西吗?”

    “长得这么瘦,也敢坏么?一锄头就砍死了。”

    女孩们互相私语,但不窃窃。

    桑绿想听不到都难,她假意咳嗽两声。“姜老师出去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送药材,她可能忘了今天是交药材的日子。”

    “交药材?”不等桑绿反应,女孩们纷纷挤向走廊。

    显然,她们比桑绿更了解这栋屋子。

    走廊最左侧堆着几个竹架子,每层都摞着一个空竹蔑,女孩们将自己背篓里的药材倒出,细细摊平在竹蔑上。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它们。

    纷杂的药苦味激发了桑绿的嗅觉,透着一股熟悉,原来姜央身上的苦味是来自这里。

    各种见过、没见过的药材摆满了整整三个大架子。

    桑绿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肘。“这些药材看起来好新鲜,是哪里买的?”

    女孩莫名地看了桑绿一眼。“自己采的呀,刚刚才采够,万一这个月凑不完就麻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