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屿廷在后座擦着枪械,那是一把精巧袖珍的手枪,枪柄甚至还有精美的刻纹,隐约可见一个鹰的图标。 m459型号,克伦特公司于1976年生产的绝版手枪。 “少爷,今晚您还有其他行程么?”司机在前面谨慎询问。 高工资高风险,他努力不去思考那把枪里有没有子弹。 陆屿廷思索片刻,觉得还是要春宵一度,毕竟他新婚燕尔,于是他心情很好地同司机说了情况。 “你不祝我新婚快乐吗?”后座的人平静地询问。 司机开车的手都抖了下,谨慎地说道,“少爷祝您新婚快乐!” “嗯。” 听不出来满意与否。 兴许是擦拭得时间太久了,有些厌烦,陆屿廷将珍藏品随意地扔进了门把手那里的储物格中,发出咣当一声响。 上一秒珍惜的玩意,下一秒就弃之如履。 不过尔尔。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陆屿廷堪堪又提起兴致,他像是什么和蔼的人一样同司机再见,面色平和地回家。 要去看看自己的新婚妻子。 沈宁安。 那个上辈子偷自己商业机密不成的蠢货。 别墅的正门有人脸识别系统,陆屿廷只是走到门口,门禁系统就自动设别,发出叮咚一声,然后打开。 【欢迎回家!】系统音被改成了很无厘头的动漫角色音,仿佛是个无脑青蛙,附带一声【呱呱】。 智能系统发挥了人性化的作用,也让陆屿廷彻底相信人工智能并不一定促进人类发展。 他黑着脸推开了门。 但兴许是别墅设计的过于隔音,以至于外面寂静无声,门里面却魔音绕耳。 甚至不需要过玄关,就能听到经由音响放大无数倍的少年音。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你问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欸?” 唱歌中断,一个站在茶几上少年懵圈地往门口看,仿佛不认识一样。 陆屿廷冷眼站在原地,扫了一下自己家里的管家、厨师、佣人,拿着自己给的高工资,此刻正一个个担忧地围在茶几边,生怕那个人掉下来。 荒唐。 他抬手就把门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陆屿廷站在冷风中,深深地蹙起了眉,仿佛是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但还未等他发作,门就从里面推开了,那是个面容姣好的青年,头发柔软,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往后翻,露出光洁的额头。 和一双眼角略下垂的眼眸。 “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青年模糊不清地问,嘴巴里冒出点淡淡的酒味。 樱桃味。 果酒。 陆屿廷冷笑一声,刚想反问——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 冷风萧瑟。 “……” 第2章 沈临 陆屿廷已经想好怎么弄死沈宁安了。 但好在门立刻又被拉开了,管家慌里慌张地将人请了进来,另外一只手拉着光着脚的沈临,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陆屿廷看着沈临,沈临看着陆屿廷。 前者像是盯着死人一般。 后者则是真的好奇。 “你们被辞退了。”陆屿廷似乎是抽出了一点别的精力,冷淡的黑眸扫了一眼荒唐的住处。 不过半年没回去。 沈临像是个茫然的小鸡仔,不知道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接着一个都要走,他慌里慌张地也跟着往外走。 排排走。 但是后衣领被一拽,人差点翻过来,智能门锁被关上了。 陆屿廷重置了密码和人脸识别。 沈临觉得脖子好凉,像是一块冰掉进了衣领里,不由得缩了缩脑袋,模模糊糊地去看身边的人。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观摩,手腕就被很粗鲁地拉走,甩到了一楼的客厅沙发上。 灯光早就被关了,周遭很是安静。 陆屿廷垂眸盯着沈临,对方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活像是被甩晕了一样。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长的有些蹊跷,陆屿廷扯着他的肩膀翻了过来,对方白皙的脸庞上洇出来点粉,呼吸绵长。 睡着了。 “……” 陆屿廷眼眸露出古怪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边浸出一抹笑,他弯腰用手覆住了人的鼻口。 好整以暇。 沈临憋得难受,不一会眉毛就蹙起来了,努力地张嘴呼吸,但是怎么也逃不脱那种窒息的感觉,浅褐色的瞳孔终于睁开了,视线之中有个高大的人站在身边。 我去,有人谋杀! 沈临努力地想要用手去掰开自己脸上的手,但奈何喝醉了手软绵绵的,只是一下下地滑过对方的手背,腕骨,反反复复。 像是揩油一样。 陆屿廷蹙眉,抬手将沈临的两个手腕并排抓住,扣在迷离的人的头顶。 眼眸冷冽。 “唔……”纤细的脖颈用力地往上扬,像是一条濒死努力翻腾的鱼。 陆屿廷觉得有意思,给他留了一点缝隙,掌心已经变得很潮,空气流进去,仿佛是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唇瓣在急切地张开,来来回回地努力呼吸。 由于空间小,陆屿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舌头,和牙齿。 像小型动物一样可以掌控。 沈临急得要哭了,脚开始乱飞,正好踹到罪魁祸首膝盖上。 “呼……呼……” 手掌移开,下面是一张堪称可怜的脸,睫毛潮湿,眼睛迷离还冒着水,仿佛不会呼吸一样地张开嘴,能看到那条作乱的红舌藏在口腔里。 陆屿廷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这个人再不清醒,他不介意用水把他浇醒。 视线略微扫到自己膝盖上,上面有个不甚明显的脚印。 陆屿廷动作一顿,眉心微皱。 沈临直挺挺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巴,胸膛起起伏伏的。 宕机的大脑启动了一下程序。 仰头看着眼前的人,发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要闷死我?” 陆屿廷神色不明,现在弄死他比较麻烦,只是冷淡地反问,“那你是谁?” “我是沈临。” 青年真的很认真地回答,面色认真,脸颊还有被弄出来的红印,是真的差点被憋死。 但他也没有惧怕之意。 陆屿廷皱眉,“你改名了?” 沈临:“没啊,我从小就叫沈临。” 陆屿廷看不出他在使什么计谋,只是觉得古怪,潦草的婚约,沈家似乎很厌恶这个私生子,专车都没有。 他是提着行李箱步行到临景山的。 什么目的? “你不会是陆屿廷吧?”沈临仰头去问,面色好奇。 陆屿廷不认为沈家的联姻对象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现下无外乎是在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容明征想来也不会喜欢这个蠢货。 徒有其表。 “是。”他屈尊降贵地开口。 沈临恍然大悟,原来是陆屿廷,他大脑晕晕乎乎的,逻辑链条会少很多,自己总结了半天,得出结论:“陆屿廷,我老公?” “……” 陆屿廷一下子被噎了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沈临就又倒头栽了回沙发上。 睡着了。 第二天—— 沈临是被冻醒的,还有脚腕的酸胀感,模模糊糊低头一看,发现有个铁链子。 “……”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 还是个铁链子。 “……” 他脚上被栓了个链子,这是个既定事实。 沈临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光线很差,好像是地下室,中间空空荡荡的,四周墙壁上…… 挂满了枪支。 沈临寒毛一竖,整个人都精神了。 陆屿廷怎么回来了? 他当初战战兢兢在这里等了一个星期,无人光顾。 等了一个月,无人光顾。 等了三个月,还是无人光顾。 最后半年过去了,沈临以为自己终于成为无人在意的炮灰了,尽情撒欢了,陆屿廷回来了。 要不要这么搞心态。 沈临沮丧地看着自己脚上的链子,皱了下眉,叹了口气。 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事已至此,打盘消消乐吧。 陆屿廷看着监控手机传来的画面,等了半个小时,他依然在打消消乐。 完全没有和沈家联系的意图。 闯关了24局了。 陆屿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给扔下了。 迈步朝楼下走。 临景山只是一个住处而已,并不是他常待的地方,但这里贵在安静。 处理一些事会很方便。 “一些事”沈临正在认真看广告三十秒,为的是免费获得一个小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