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节
庄颜猛地抬起眼,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劈入她的脑海! 当真只是学科的融合吗? 会不会这两天的六道题目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让庄颜汗毛倒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场上所有看似完成了答卷的选手,包括她自己,都只走到了半山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庄颜心脏狂跳,猛地抓起草稿纸,不再看任何具体题目,而是开始疯狂地书写、勾连那些从两天考题中抽象出来的数学结构、变换思想…… 方向一变,茅塞顿开。 庄颜立刻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线索! 这三道题共享了同一个数学内核! “对对对,它们都可以被归结为某种特定形式的组合优化问题……” “都可以定义为约束条件下,寻找特定子集……” “都可以……” 尽管三题约束条件各异、子集定义不同、距离的性质也千差万别,但核心思路,如出一辙。 刹那间,三道题目化作三条主要分支,而庄颜正沿着这些分支逆向溯源,拼命向着主干追溯。 “找到了!” 在考试时间仅剩最后十分钟时,庄颜抓住了! 于是,所有人都被动或主动停笔时,庄颜不仅没有停笔,反而翻回了试卷最开头。 在第一题答案旁边,另起一行,再次解答! 庄颜要用刚刚洞察到的、统一内核方法,将三道题从头到尾再刷一遍! 时间紧迫,无法展开所有步骤,只能写最关键推导。 幸亏之前已经做过一遍,许多中间计算和引理可以直接引用或简写。 倒计时七分钟,第一题,新的解法,完成! 倒计时四分钟,第二题,完成! 庄颜冷汗直冒,顾不得去擦,笔头都快冒火花了!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结束铃声响彻。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笔,交卷!” 庄颜猛地从专注状态中跌落,怅然若失地抬起头。 刚才那十五分钟,她仿佛与出题人的灵魂进行了高强度的对话,触摸到题目设计最深层的意图。 甚至,关于“冰雹猜想”全新证明路径的灵感,就在刚才迸发,庄颜当场就要勾勒论文! 然而,铃声掐断灵感。 庄颜失落地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茫。 这是她参加考试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时间不够用。 罕见的消沉神色,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 “看!庄颜那表情是不是考砸了?” “我就说!第二天原形毕露了吧!” “看来这枚社会主义的小红旗,也没那么坚不可摧。” 当晚,某些国家的论坛和媒体上,迫不及待地渲染华国天才陨落的论调。 对于许多队伍而言,庄颜无疑是他们夺冠路上最大威胁,见她神色不对,自然暗中窃喜。 就连华国队内部,喜庆的气氛也蒙上了阴霾。 队员们看着庄颜紧闭的房门,惴惴不安。 郑海涛和周鹏程几次想敲门,又怕打扰。 当晚,组委会举行了交流晚宴。 各国选手、领队、学者齐聚一堂,用各种语言寒暄、试探、交流。 对于即将步入大学的天才们来说,这正是获取名校青睐的绝佳机会。 然而,晚宴的主角之一,庄颜,却一反常态,将自己牢牢锁在了房间里。 面对陈会长欲言又止的神情,庄颜只是平静地将她赛前交给他关于“冰雹猜想”要了回来。 “会长,我需要安静。” 她必须争分夺秒,抓住稍纵即逝的灵光。 第二天复赛结束,第三天批改试卷,第四天则是颁奖典礼。 因此,第三天成了宝贵的休整日。 队员们可以自由活动,游览悉尼风光,放松紧绷的神经。 许多华国队员都是第一次出国,兴奋地计划着去市中心购物、观光。 有人想趁机给家人带些稀罕的国外商品比如电子表、计算器、特色羊毛制品等,也算不虚此行。 他们兴致勃勃地来邀请庄颜,得到的却仍是那句:“我要学习。” 无奈,郑海涛等人只得自行出发。 一路上,虽被异国风情吸引,但心底惦记着庄颜,游玩显得心不在焉。 匆匆在商场采购后,提前返回酒店。 这一决定,几乎救了庄颜的命。 当他们回到酒店,发觉庄颜房间毫无动静,敲门也无人应答。 找来备用钥匙强行打开房门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房间,几乎被密密麻麻草稿纸淹没! 桌上、床上、地上,全是写满了各种符号、图形和推导的草稿纸! 庄颜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该不会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陈会长又急又气,“庄颜,你不要命了?就算考试就算考得不理想又怎么样?” “你是天才,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你,身体才是根本啊!” 庄颜抬头,她竟然还在笑! “会长,我证出冰雹猜想了。” 陈会长:!!! 陈会长接过那叠草稿,认真一看。 咦,看不明白! 再一看,还是不明白!!! 这代表着什么? 他指向庄颜,喉咙哽咽,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好!好样的庄颜!” “就凭这篇论文,哪怕这次比赛你真有什么闪失,你也是咱们华国数学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扛鼎人物!” 郑海涛等人:!!! 不是,她到底写了什么? 给我们看看。 可惜,陈会长笑眯眯表示这是国家秘密,就狠心收好了。 众人:…… 会长,你偏心! 而此时的庄颜,在论文写完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扒拉了几口队员送来的饭菜,随即倒头便睡。 太累了。 从赛前一周的疯狂冲刺,到两日考场内的极限燃烧,再到这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这具本就透支的身体早已到了崩溃边缘。 虚弱到连咳血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块被彻底拧干的海绵。 如今,考试已毕,论文已成,那紧绷到极致的弦断裂,允许她坠入休憩。 系统悄然播放摇篮曲,注视着宿主苍白如纸睡颜,第一次泛起类似敬佩的波动。 原来,这就是人类吗? 这就是主系统让它们必须绑定人类的原因吗? 与此同时。 阅卷室内,灯火通明。 组委会的数学专家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最终评审。 “咦?”一位阅卷老师发出轻呼,“这份卷子有意思。” “考生居然在标准答案之外,又给出了另外一种解法?” “还有余力玩花样?能做完就不错了。”旁边另一位老师探头过来。 “做完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 “等等,不对!”最初那位老师语气郑重,“这试卷不仅仅是多给了一种解法,这是把三道题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