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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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韫玉:“……?” 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铺天盖地的羞愤和暴怒席卷而来。 恰在此时,顾澜亭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她扬手重重一耳光扇到了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 顾澜亭被打得脸偏了过去,颊侧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慢慢转回脸,指腹抚过自己红肿的面颊,又碰了碰被咬破的下唇,脸上却并不见怒色,反而缓声温笑:“过去种种我都能既往不咎,只要你乖乖回我身边来。” 踏入这酒坊前,他满腔杀意,想着若她冥顽不灵,便索性折磨够了,杀了干净,一了百了,省得在扰乱他的心神。 可当真对上她,哪怕是她这副装傻充愣,将他视若陌路的可恨模样,那扼杀她的念头,也终究未能落下。 一阵恼羞成怒后,顾澜亭很快冷静下来,审视自己内心那片晦暗泥沼。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无法痛下杀手。 他想,那便遵从这可笑的本心。 只要她肯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敷衍,哪怕谎言,只要她应允从此远离那些碍眼的男人,愿意回心转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便可以试着宽松一次。 石韫玉看着他恢复笑吟吟的模样,登时一阵恶寒。 看她只是一味地擦唇,顾澜亭皱了皱眉,补充道:“包括你身边这些人,只要你跟我走,我亦不会动。” 石韫玉将唇擦破了皮,才用力拂袖放下,满脸嫌弃又憎恶地看着他,骂道:“阁下想寻/欢作乐就去秦楼楚馆,来我这酒坊发什么疯!” 顾澜亭定定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一言不发。 半晌,直看得石韫玉心头发毛,他忽地轻笑了一下。 “忘了告诉你,”他语气平淡,如同闲话家常,“你那位义弟陈愧,此刻正在我那儿做客。” 石韫玉瞳孔骤缩。 他好整以暇地继续道:“还有,听闻雁门关外近来不太平,蒙古诸部颇有异动。边关守将,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这是每个大胤兵将的责任和荣耀。” “你说,我若是荐许臬为前锋上阵杀敌,会如何?” 看着她血色尽褪的脸,他不疾不徐道:“现在,要不要跟我走?” 石韫玉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窜起。 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阿愧素来机警,刀法亦不弱,往来雁门关多走隐蔽小道,除非……太原至雁门间的驿站有他的人。 还有许臬…… 她毫不怀疑,顾澜亭真的做得出这等借刀杀人之事。 战场之上,生死由天。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彻骨的绝望如同这无边的春雨,将她从头到脚浸得湿透冰凉。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无论如何辗转如何挣扎,都逃不开这疯子的罗网。 为何总要在她以为看见天光时,再次将她拖回深渊? 呼吸愈发急促,握着匕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得黏腻一片,微微颤抖着。 然而她的声音,却异样地平静下来。 “我可以跟你走。” 顾澜亭一愣,狐疑地端详着她。 她白衣染酒渍,青丝披散肩头,颊边指痕未消,唇瓣红肿带血,模样堪称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如同一泓清泉,坦荡迎着他的审视,无惧亦无怒。 窗外雨声不知疲倦,天光愈发晦暗。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将她的神情衬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敢再信她。 石韫玉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闻言,顾澜亭神色松了松,颔首道:“说。” 石韫玉道:“此事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你且近前来。” 顾澜亭打量着她平静到古怪的神情,脚下未动。 石韫玉笑了笑,一双明净的秋水眸透着讥讽:“怎么,权倾朝野的顾大人,何时变得这般胆小?” 顾澜亭皱了下眉,往前走了两步,衣襟突然被用力拽了下去。 他被迫俯身,一股清冷的香飘来,侧目间,正瞥见她白皙如玉的耳廓,一缕散发黏在颊边。 正欲开口,余光闪过一线寒光,他下意识避开几寸。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心口旁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疼痛。 衣襟被松开,他僵硬着一点点站直身子,怔怔低头看去。 左心窝旁寸许处,一柄匕首深深没入,猩红的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衣料,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他顺着那沾满鲜血的匕首柄,缓缓移动视线,看到一双颤抖沾血手,随之是她冰冷含恨的眼睛。 窗外的雨势陡然转急,重重敲打着檐瓦,噼啪作响。这嘈杂的雨声混着他耳中的嗡鸣,将他笼罩其中。 视线开始晃动,阵阵发黑的晕眩袭来。 他只看见她染血的唇瓣在眼前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穿透嘈杂钻入耳中。 “顾澜亭,你去死好了。” 目光上移,那双眼寒凉似雪。 石韫玉手微微颤抖着,神情却十分冷静。 与其被他继续威胁折辱,那不如玉石俱焚,一起去死好了。 左右就这么一条命,死了说不定还能回现代。 至于苏兰苏叶,许臬陈愧他们……没了顾澜亭,顾家那群酒囊饭袋不能对许家人如何的。 说话间,她已用力拔出匕首,血珠随刃尖飞溅,紧接着再次毫不犹豫迅疾朝他心脏扎去。 顾澜亭终于回过神来,在刀尖离自己还有不足一寸时,一把握住了刀刃。 他眼中燃起怒火,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攥着锋利的刃,强忍眩晕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横着匕首。 温热的血顺着虎口指缝和刀身淋漓淌下,与他胸前的血迹混在一处,将二人的衣衫染得一片狼藉。 石韫玉被他逼得生生后退,刀身在他掌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你竟要为了那两个废物杀我?” 顾澜亭面色可怖地盯着她,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震怒和怨怼。 “你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戏耍我?” “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石韫玉很惋惜没能得手。 刺不入,也抽不回,索性松开了握刀的手。 她被迫踉跄后退。 顾澜亭握着那柄犹在滴血的匕首,步步紧逼,满目森寒切齿怒骂:“凝雪,你当真是可恨。” “也当真该死!” 再一次听到这个承载痛苦与耻辱的名字,石韫玉阵阵犯呕,痛苦的记忆如同玻璃碎片在脑海反复切割,令她无法保持冷静。 她也像是疯了一般,用力推搡踢打他,眼中含着泪水,再次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崩溃恨骂:“凝雪,凝雪,凝雪,谁是凝雪?!” “顾澜亭你他爹的恶不恶心?!” “我叫石韫玉!” 她是「石韫玉而山辉」的韫玉,不是「香肌凝雪透罗裳」的凝雪。 第108章 求死 怀里的人仍在胡乱挥打, 顾澜亭单手制住她,脸颊却又挨了一记掌掴。 他正要气急败坏地呵斥,却被她接下来崩溃的怒骂钉住了。 ……石韫玉? 他垂眸望进那双盛满泪水与滔天厌恨的眼睛, 猝然愣住, 捏着刀刃的手指无意识一松。 “当啷”一声, 染血的匕首跌落在地。 紧接着, 又是“啪”的一记耳光扇来。 顾澜亭皱了皱眉, 不顾掌心皮肉翻卷的伤口,将她彻底禁锢在怀中。 心口旁刀伤传来的剧痛与失血的晕眩仍在持续, 但那焚心的暴怒却被疑惑与愕然冲散了大半。 “石韫玉?”他声音沙哑,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姓赵吗?” 石韫玉喘息着,听到他的疑问后勉强找回了些许冷静。 她挣了挣被他箍住的手腕:“放开。” 顾澜亭这次没有再强迫她, 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 目光紧紧盯在她脸上。 石韫玉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 视线掠过他心口旁那团刺目的血迹,微微一顿, 再次咬牙暗叹一句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