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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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隐约透露出太子有强行让苏茵做婢女,并且登基后继续做宫女,以此来报复折辱的意思。 连珠寻了个空档禀报此事。 顾澜亭正坐在轮椅上,拿着一把银剪修剪院中的海棠。 听着连珠的禀报,顾澜亭手中的剪子一顿。 他望着眼前开得正盛的海棠,不知怎的,又想起和凝雪之间发生的事。 当初……他似乎也是这般辱骂她的。 顾澜亭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没了修剪花枝的兴致, 他把剪子递给身旁的随从,吩咐连珠道:“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连珠应声退下。 顾澜亭坐在海棠花边,望着摇曳的花枝,微微出神。 怎么能一样呢? 他是真心实意待凝雪的,不像太子对苏茵,不过是虚情假意,把一颗心分给两个人。 他和凝雪之间到底是不同的。 石韫玉自那日在小渡口下船后,一路辗转,颇为不易。 从华州前往均州,中间隔着绵延秦岭,陆路难行。 她雇了镖局的三名镖师,一行人先东行至华阴,出潼关进入河南地界,沿崤函古道向东,经陕州,再折向东南,过汝州、鲁山,进入南阳府。 这一路多是山路,车马难行,有时遇着险峻处,还需下马车步行。 她扮作男装,头戴帷帽,一路少言寡语,只默默赶路。 如此走了大半个月,方进入湖广地界。再经邓州,终于在五月初,抵达汉水南岸的均州。 此时已是初夏,熏风阵阵。 均州城依山傍水,城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城门内外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石韫玉用早已备好的路引户籍进了城,寻了间客栈住下。 她算了算日子,苏兰和陈愧从长安出发,水陆联运,约莫再有四五日便能到均州。 至于日后落脚之处,她思来想去,决定不去襄阳。那里虽繁华,却也是南北通衢要道,人来人往,容易暴露行踪。 她选了更南边的衡州。 那里远离京城,山水秀美,民风淳朴,正是隐居的好去处。 而苏叶和其他护卫,她决定用许臬的腰牌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去一封信,如果后面已无人尾随,其他人就回京城,苏叶来衡州汇合即可。 此后几日,石韫玉难得轻松。 她每日换了男装,戴帷帽在城中闲逛,尝了均州特色小吃,还去城外的武当山脚下转了一圈。 此处山色空蒙,云雾缭绕,香客络绎不绝。 石韫玉站在山门外,望着那巍峨宫观,忽然想起天寿山上的道观。 也不知玄虚子和观主他们怎样了。 她心生怅然,片刻后摇摇头,将思绪压下。 第五日午后,苏兰和陈愧风尘仆仆地赶到均州,在客栈与石韫玉汇合。 两人皆是一身疲惫,苏兰眼下泛着青黑,陈愧的衣衫也沾了不少尘土。 一见面,苏兰便急急道:“姑娘,我们在长安等了五日,并未等到顾慈音的回信。” 陈愧在一旁补充:“而且坐船路过潼关时,我们看到岸边有好几支捞尸队,日夜在河里打捞。我找人套了话,那些人说是前些日子水匪屠船,死了好多人,有个富户的亲人也在船上,如今花大价钱雇人打捞,说是上下游一百里都要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必说的就是我们所乘的那艘。” 石韫玉心头一跳。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打听到那富户姓什么?” 陈愧摇头:“问不出来,不过阵仗确实不小,光捞尸船就有十几条。” 石韫玉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或许与自己有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顾澜亭若真没死,以他的性子,早该派人来捉她,何必大张旗鼓捞尸?许是真的有个富户丢了亲人,悲恸之下不惜重金寻尸罢了。 至于顾慈音未回信…… 石韫玉眸光微沉。 这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顾慈音派陈愧来,本就不是为了杀她或捉她回京,而是另有目的,至于这目的究竟是什么,眼下还看不分明。 “无妨。”她放下茶盏,对二人道,“既无回信,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便是。” 歇息两日后,石韫玉口述,让苏兰执笔写了封信,交代苏叶等人后续安排。信写好后,由苏兰拿着许臬的腰牌,与陈愧一同去城中锦衣卫的暗桩处传信。 翌日清晨,三人再次启程。 从均州乘马车到襄阳府,再换乘客船,顺汉水南下,一路过旧口驿、潜江,至汉阳府,而后换船转入长江,溯流而上至岳州,再转湘江南下。 这一路山高水远,夏日气息愈浓。 船行两月余,终于在七月中抵达衡州府。 衡州城坐落于湘江与蒸水交汇处,时值盛夏,城中古树参天,绿荫如盖。 石韫玉站在湘江边,江风拂面,闻到淡淡的鱼虾腥潮气味。 她望着对岸连绵的青山,缓缓松了口气。 这一路奔波,总算到了可以暂时安顿的地方。 若不出意外,她应当会在这里住上很久。 京城的恩怨纠葛,以及过去的痛苦折磨,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她会好好活着,观测天象,等待回家的契机。 大城县,兰宅。 时已入秋,院中海棠花期早过,只余满树半黄不绿。 顾澜亭的腿伤好了大半,已能下地行走,只是不能久站,每至夜深,伤处仍会传来钻心的疼痛,需靠汤药镇痛方能入睡。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翻阅文书,顾风进来禀报:“爷,顾文顾武几个回来了。” 顾澜亭放下笔,抬头道:“让他们进来。” 几人进了屋,躬身抱拳行礼后,为首的顾文将这两个多月查探的情形一一禀报。 “那片水域上下游一百里,共打捞出六十具尸身,这些尸身皆被水浸泡多日,浮肿发胀,有些面部被鱼啃噬,无法辨认。” “另外,此案传到京城后,静乐长公主下令彻查,派了京官赴潼关。经查实,行凶者乃江湖门派草堂的帮主孙霸。其独子三月前在陕州被一富商之子所杀,那富商与当地官府勾结,孙霸告状无门,便纠集属下伪装成客商上船,杀了仇人后,为防消息走漏,索性屠了整船人,伪装成水匪劫财。” “如今孙霸已被我等赶在官府捉拿之前擒获,废去武功,秘密押回,现关在地下密室中。” 顾澜亭面无表情听着。 哪怕知道她或许早已逃之夭夭,可听到那些尸身的惨状,他还是心头一紧,不受控制的想其中会不会有她。 他如同吞了一口沙砾,喉咙发干发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连捏着书页一角的手指都不住颤抖起来。 他把手缓缓放在膝上,用另一只手轻轻压住。 顾澜亭想,他的确恨不得将她剁碎了喂狗,可当数月前得知她或许惨死在黄河时,便开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就像是卡在喉咙的一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哪怕某一日不在了,那积年累月的伤口也依旧折磨着他。 顾澜亭觉得自己大抵早就疯了,被这样一个无情狠心的女人牵动心绪。 这两个多月来,他每每看到太子和苏茵的争吵,便想到了曾经和凝雪的日日夜夜。 他恨她,可若是她死了,他便不知该继续恨,还是该为她报仇。 顾澜亭不得不承认,他或许还是想让她活着。 最起码不能这样潦草的死在旁人手里。 禀报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几人听不到主子回应,纷纷把头又往下低了低,噤若寒蝉。 许久,顾澜亭才淡淡开口:“去见见这位孙帮主。” 密室阴冷潮湿,壁上挂着的油灯,光线昏暗。 孙霸被铁链锁在墙角,这两个月东躲西藏,又被擒获一路奔波,早已瘦脱了形。 他听到脚步声,艰难抬起头,拨开乱糟糟的头发,只见一身着紫绸衫,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缓步而入。 他怒目而视:“要杀便杀,何必折磨人!” 顾澜亭站在他面前三步外,漠然扫了他一眼,随即对侧后方的顾风抬了下手。 顾风会意,上前展开两幅画像,递到孙霸眼前:“仔细看看,可见过画上之人?” 两幅画像上分别是石韫玉女装和男装的模样。 孙霸眯着眼看了片刻,啐了一口:“没见过!老子杀的人多了,哪记得清每个人长什么样!” 顾澜亭眸光微冷,摆了摆手。 不多时,密室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怒骂,到最后只剩下了哀嚎求饶。 顾澜亭负手而立,神情冷漠。 一炷香后,他才抬手示意。 “现在仔细想想,可有见过画上的人?” 孙霸蜷缩在地上,十指指甲被拔了,左半边脸鼻子以上的皮也被人剥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他这一路上不是没被审讯过,可那四个人并未下如此狠手,况且他又想借他们的手逃离官府,便拖着不愿回答问题。 哪知眼前这公子看着斯文,怎得手段如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