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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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非但未停,反似更大了些,哗啦啦,滴滴答答,敲在瓦上,落在花木上,搅得人心神不宁。 屋里已熄了灯,黑漆漆一片,他眼前总晃动着凝雪那张苍白倔强的脸,以及她眸光清凌凌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说要回家。 “回家……”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泛起一丝冷峭。 但愿她日后不会后悔。 他顾少游仕途坦荡,容貌上乘,多少女子削尖了脑袋想成他的人,其中不乏书香门第和小官之女,哪怕做妾都愿意,只为了攀上高枝,享富贵荣华。 偏生她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一口一个要回家,愚蠢到把飞上枝头的机会弃若敝履。 怎会有这般蠢钝的人? 越想越是气闷,呼吸都不畅快起来。 顾澜亭素来性子凉薄,谈笑间将政敌拉下马屠满门的事不是没做过,一言一行皆不为情所动,只因势利导。 他鲜少有如此起伏的心绪。 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俊美的面容笼上阴郁之气。 他终是掀被下床,连外袍也未披,仅着一身素白中衣,赤着脚走到门边。 石韫玉跪在廊下,只觉双膝从冰冷刺痛,渐渐变得麻木,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了。 虽说是夏天,雨夜依旧很冷。 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浸透全身,她冷得唇色泛白。 实在跪不住了,她偷偷抬眼望了望紧闭房门和窗户,见里头黑漆漆的,也没动静。 顾澜亭该睡着了吧? 他心情不快罚了人,自己是舒坦了,肯定早入梦了。 院里也没人盯着她,偷偷休息会应该没事? 她又看了眼屋门,确定里头黑漆漆的,便悄悄坐到了地上,轻轻揉着刺痛的膝盖,无声骂了几句“狗官”“神经病”。 刚揉了几下,“吱呀”一声,门毫无预兆打开。 石韫玉吓得魂飞天外,猛地仰起脸。 只见顾澜亭赤足立在门口。 他白衣如雪,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在廊下灯笼昏朦光线里,宛如夜间出没的玉面精魅。 那双桃花眼低垂着,本是风流含情的样貌,此刻因笼在明暗交错里,面上神情看不真切,只觉带着料峭春寒般的冷,令人生畏。 看着她坐在地上,顾澜亭怒极反笑:“你倒是会偷奸耍滑。” 第21章 上药 问摸鱼还偷骂领导被领导当场抓包,是种什么体验。 石韫玉深有体会。 她仰面望顾澜亭那张凝霜含雪的面孔,心头突突乱跳,勉强挤出个笑模样,垂首欲重新跪下。 奈何双腿麻软得不听使唤,略一挣动,索性破罐子破摔坐在地上,仰着脸辩白:“爷明鉴,实是场误会。” “方才头晕得紧,一时没立稳才跌坐下的。” 顾澜亭似笑非笑:“头晕?” 石韫玉忙点头,生怕他再恼了加罚,眸光真诚看着他。 顾澜亭鼻中逸出声轻哼,借着廊下灯笼微弱的光,仔细打量着她。 素日里粉润的芙蓉面此刻血色全无,那双漂亮的杏眼蒙着一层水雾,惹人怜惜。 他垂着眼,喜怒不明:“可知错?” 石韫玉暗啐。错,错你爹个头!这般磋磨人的规矩,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可如果不认错,要继续跪下去吗? 不日便能脱身离府,何苦与身子过不去? 俗话说能屈能伸,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忍气吞声,垂首道:“奴婢知错。” 语气还是冷硬的,但顾澜亭心头那点烦躁,还是被她认错的态度浇熄了些许。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皱了皱眉,终是开口道:“起罢。” 石韫玉松了口气,低低道了声:“谢爷。” 她用手撑着墙,试图站起来。 奈何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勉力站起来,眼前便天旋地转,阵阵发黑。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 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紧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撞入了带着檀香的温热怀抱。 顾澜亭在她栽倒的瞬间,已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美人绵软身子带着夜露的湿凉撞入怀中,额头不偏不倚抵在他胸膛上。 馨香入怀,他垂眸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轻笑一声。 “笨。” 石韫玉慌忙站稳,想要退开,口中告罪:“奴婢失仪,爷恕……” 话说一半,只觉得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已被顾澜亭打横抱起来。 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怕这道貌岸然的狗官乱来,登时挣扎起来:“我自己能走!” 顾澜亭却不理会她的惊呼,抱着她径自走入屋内,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转身走到桌边。 石韫玉瞅准时机要溜,才扶着榻沿忍痛支起半身,便听那人慢悠悠道:“膝盖不疼?既如此,回去接着跪便是。” 她:“……” 咬牙切齿坐了回去。 顾澜亭瞥她一眼,取过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灯。 温暖的烛光霎时驱散了一室黑暗。 顾澜亭端着灯盏走回榻前,将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撩起衣摆,半跪下来,伸出手,便要去卷她沾满污渍的裤管。 石韫玉下意识抬脚欲踹,脚踝却被他一把扣住。 顾澜亭仰面看她,神情戏谑:“胆色倒壮,连主子都敢踹?” 握着脚踝的手温热有力,石韫玉挣脱不得,咬着唇道:“并非有意,奴婢衣衫污秽,恐玷污爷的贵手。” “爷快松手罢。” 顾澜亭垂下眼,睫毛遮盖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看看你膝盖的伤。” 石韫玉不明白他这又唱哪出,往后缩腿,小声婉拒:“更深露重,爷早些安寝为要,奴婢回房自会上药。” 言外之意,你大半夜不睡觉又发什么神经。 顾澜亭默不作声,手上微微用力,制止了她后退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卷起她的裤管,露出两条白玉般的纤细小腿。 布料摩擦着伤处,带来细微的刺痛,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裤管被卷至膝盖上方,原本莹白的膝盖,此刻已是又红又肿,有青色的瘀痕。 顾澜亭盯着那伤处,眉梢微蹙。 只是跪了半个多时辰,怎得伤这般严重? 当真是玉做的人,纤弱娇柔。 石韫玉低头瞥见伤势,心里早将顾澜亭骂了千百遍。 眼下见他便来气,硬邦邦道:“爷,奴婢回去自会上药。” 顾澜亭不答,起身走到梨花木雕花的柜子前,开了个小抽屉,取出一只白釉的小瓷罐来,复又回到榻前,半跪下去。 他揭开罐盖,里头是白莹莹的膏子,散发着清冽的药草香气。 用指尖剜了一小块药膏,轻轻点在她红肿灼热的伤处。 伤处刺痛,石韫玉皱眉轻嘶了一声。 顾澜亭抬眸瞥她一眼,见她咬着唇,只有对伤处的忍痛,全然无被男子碰了腿的羞赧,不由得皱了下眉。 分明不愿跟他,此时被他看到、触碰光/裸的双腿,却一点都不觉得羞。 该说她是天真懵懂,还是浮花浪蕊,生性轻浮? 石韫玉若知道他所想,肯定会无情嘲笑,骂他这个封建余孽。 顾澜亭心思百转,轻轻揉开药膏。 药膏初时清凉,渐渐揉开了,沾上他指腹温热,丝丝缕缕渗入皮肉,将尖锐的刺痛化解,转为一种酸胀的麻。 石韫玉垂眼看着他。 烛光摇曳,映出他半跪的侧影。 青年墨发未束,流水似的披泻在雪白的中衣上,低垂着眼,长睫覆下,给她涂药的神态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