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节
彭浦旬顿了顿,又道,:“世子,此事确需好生计议一番。” “先生勿忧。” 端王世子脸上反倒有了些笑意。 “若欲进宫,自然不止府内这些护卫私兵。” 端王——当年的诸皇子之长。 他不仅在参与夺嫡之争后活了下来,还一直好好的享着亲王的尊位……说这样的人物没有半点的手腕谁信? “兵书有云,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端王世子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皇城上。 “此番先生都没想到的事,其他人哪里能想到?” “时不我待。” “若待陛下遇难的消息传开,有了防备,反倒不好下手了。” 彭浦旬看着眼前这个想到就敢做的狠人端王世子。 这遭简直就是不分敌我的出乎意料。 但仔细想想,若宫中没有防备,若刚刚送来的信上面的消息也都是真的……说不得,说不得端王世子真的能成事呢。 只可惜…… 彭浦旬心头轻叹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朝着端王世子拱了拱手,郑重道:“但凭世子吩咐。” 都到这份上,哪有退出的道理,王府内的其他人,自然也齐刷刷的拱手应诺。 时机稍纵即逝,端王世子半点也没耽搁。 他一边吩咐众人行事,一边命亲信带着书信和印信出府,又差人传了端王世子妃来,还有人飞快的取了马太监身上令牌拖了尸体下去开始假扮…… 坤宁宫 薄皇后神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潘玉莲。 一贯对着潘玉莲的请求都予求予与的薄皇后,这次却没立即应下潘玉莲的话。 “玉莲。” 薄皇后语气都有些沉,:“你可知道,在宫中私自调动禁军,此事非同小可。” “皇后娘娘。” 潘玉莲神色格外的认真。 “嫔妾知道此事绝不是儿戏,但嫔妾更没有胡闹。” 但看薄皇后的神情,眼下想只凭一个猜测就让薄皇后应允……只怕是不可能。 “娘娘,陛下离京后宫中就从未安稳过。” 潘玉莲垂下了眼,“……就譬如闻怜玥。” “她不过一介白身,可她却凭着闻家人的身份,凭着区区的一纸婚约……就敢随意羞辱嫔妾。” “她哪里的底气?” “是闻家给的。” “她的态度就是闻家的态度,甚至,甚至也是信王世子的态度。” “闻家的人又逼迫齐老王妃自尽……” “他们做出这般心狠手辣,猪狗不如的事来,就是为了鼓动群臣,挑唆太后,置嫔妾于死地。” 说着这些话的潘玉莲,抬起眼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现如今,宫里朝外视嫔妾母子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数不胜数……” “启兰宫生祸,便是他们胁迫宫妃,谋害嫔妾,意欲嫁祸。” “即便嫔妾害喜严重,借病避退,可他们却依旧不依不饶。” “现在更是都敢对着太后娘娘下毒手。” “那碗毒药嫔妾差点就亲手喂给了太后……” 潘玉莲的眼泪落了下来,语气发颤,:“娘娘,这几日嫔妾每晚都能梦见,梦见太后娘娘喝下了那碗药。” “就在嫔妾的面前七,七窍流血。” “嫔妾惊惧之下,身下见红,孩儿不保……” 泪流满面的潘玉莲上前一步。 她握着薄皇后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娘娘,嫔妾实在是害怕了。” “嫔妾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就没能保住……” “嫔妾曾经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当日死的为什么不是嫔妾?” “为什么要让嫔妾醒过来?” “娘娘……” “嫔妾如今日日夜夜也在恐惧中,吃不下睡不着,就怕,就怕当日的事重演。” 泣涕涟涟,哽咽中整个人哭的发颤的潘玉莲,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薄皇后的手背上。 “娘娘,他,他现在也会动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落下泪的薄皇后手也有些抖。 半晌,她伸手取过了潘玉莲手里的印章。 “你且在宫里好生待着。” “此番调动禁军之事,你毫不知情,却是本宫一意为之。” “娘娘……” 薄皇后擦着潘玉莲脸上的泪。 在宫中,若是无故调军确是大忌。 前朝后宫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潘玉莲都已经足够惹人忌惮了。 若是再叫其他人知道,陛下甚至连能调动禁军的私印都在暗地里给了她…… “本宫是中宫皇后,是这大晋朝的国母。” “如今便是调动禁军……那就调动禁军!” 薄皇后安抚的拍了拍潘玉莲,:“陛下不在京中,莫不是还能弹劾本宫至废后不成?!” 说罢,薄皇后嘱咐潘玉莲安稳的在主殿先待着,自己起身就去取了凤印往外殿而去。 …… 风卷云涌间天色有些昏沉,黑沉沉的天边像是压得低了些。 “呼——”起风了。 东贞门。 守在门口的禁军看着由远及近的马车和身后跟着的护卫。 很快,马车上就下来了几个人影。 按例,来人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 端王世子身后跟着好几个护卫,而近前的端王世子妃脸色不佳,被左右搀扶着,身后也跟着一堆伺候的人。 ‘马太监’上前将手里的令牌展示了一番,:“奉太后娘娘口谕,请端王世子妃入宫。” 端王世子开口补充道:“世子妃身子不适,怕冲撞太后娘娘,用药耽搁了一会儿。” 早就收到这个吩咐的禁军点了点头,放了端王世子妃进去。 因着端王世子妃身子不适,走都走不稳当,她身边伺候的人也没拦着。 倒是端王世子被拦住了,毕竟守卫们收到了口令是端王世子妃入宫。 被拦着的端王世子倒也没有旁的举动,只是望着端王世子妃的身影,轻声叹道:“世子妃身子不适,也不知太后娘娘此番……” 落在端王世子妃后面的宫人擦身而过之际,转身,毫不犹豫的下手—— “呲——!” 短刃没入颈内,狠狠一搅,被端王世子吸引注意力的禁军,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被捂住了嘴送上马车。 很快,马车上就下来了几个穿着同样服饰的士兵,他们飞快的顶替了禁军的位置。 这些人再此假冒不了多久,可端王世子要的也就是这点时间而已。 来之前端王世子就打听清楚了——信王世子连同诚王世子就在承庆宫中。 正好,一同解决了这两个祸患。 端王世子妃领着人往慈宁宫去。 待控制闻太后,便可直接下令‘请’了坤宁宫里 人过去……想来皇后娘娘身子康健,倒是无恙。 就是可怜了那位庄妃娘娘,真真是体弱多病,又胎像不稳,不慎一尸两命,正应了红颜薄命。 …… 承庆宫 诚王世子笑着同信王世子推杯换盏。 诚王世子同端王世子,本就是因利而聚,如今因利而散,却是再寻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