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节
它被顺着毛慢慢撸着,惬意的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下意识看了眼潘玉莲怀里的珍珠,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往殿外去的听梅继续道:“……如今狄大人暂时还收押在大理寺内。” “朝中现在有御史大夫姚大人左右周旋,狄大人暂时无碍。” 潘玉莲沉默了半晌。 发出信的时候,潘玉莲就知道闫嵩和狄怀真一定会去想办法解她之困,但事情走到这一步确实是出乎潘玉莲的预料。 这三人里,吕禄山是悍勇无敌,战场厮杀间光明正大的凶狠。 狄怀真是锋芒毕露,甚至近乎是伤人伤己的‘真伤’。 唯独看着和和气气,儒雅清正的闫嵩才是真正铁石心肠,搅弄风雨,弄权作术的阴狠毒辣。 即便为此而亡,他也从没有半分的后悔。 初入仕途的闫嵩暂且蛰伏,旁观局势,又有明崇帝在上头压着,他还不敢冒头。 现在皇帝离京,朝中势力林立,又有保住潘玉莲和她腹中皇子这等名正言顺的借口…… 果不其然。 像他这种不安分的人,在乱局中更是如鱼得水,左右挑拨,只管将人当作这场权势之火的‘薪柴’。 但事有利弊,眼下这种局势的风险就全数转嫁到了‘出头鸟’狄怀真的身上。 拔出萝卜带出泥,还有个唯恐朝堂之上斗的不够凶残的毒士点阴火。 狄怀真这回却是捅出了天大的麻烦—— 本就是因着外力和利益被迫联合的诚王世子同端王世子已然是面和心不和,开始背地里互拖后腿了。 三角形果然是最稳固的结构。 现如今,朝中的‘三分天下’又成了新的三方势力角逐。 豫王爷都暂时被挤出了这场争斗。 借病避退,暂时从这争斗中脱身的潘玉莲不能轻举妄动。 ‘葫芦娃救爷爷,去一个搭一个’。 若是没有一锤定音的决定力量,参与进去又会是一场结局未知的新角力。 能从旋涡中脱身实在不易,潘玉莲得竭尽全力的先保住自己和肚子的这个孩子。 这个时候她要在掺和进去,就是真真正正的瞎掺和。 狄怀真,即便他现在就被革职,甚至是问罪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保住他的命。 大理寺……大理寺。 呢喃着这个地方的潘玉莲权衡片刻,缓缓摸着珍珠的手还是停住了。 “今日咱们不去太清苑了。” 潘玉莲止住了听梅推着她往外去的动作。 她轻声道:“就说本宫的身子实在是不爽利。” “便是御医开的那些药都效用不大。” “许是,许是因着镇压风水出了什么问题……去长春宫请了何嫔过来。” 闻言听梅推着潘玉莲转身往殿内去。 “娘娘,奴婢明白。” …… 大理寺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隔着监牢的姚大人,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里头的狄怀真。 “陛下离京,本该一切求稳为主。” “现在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姚大人上前一步。 他瞪着狄怀真,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 “偏偏上头的那几个……各个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你贸然行事,如今更是深陷囹圄。” “……” 这朝中对着其他人,狄怀真都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唯独姚立民…… 即便知道身上担着因果,自知早晚都得出事的狄怀真没有拜师。 但他们二人却是虽无师徒名分,确有师徒之实。 狄怀真一撩衣袍,面朝姚大人双膝而跪。 他伏地叩首,轻声道:“让大人费心了。” 这句话却半分没有让姚大人感到慰藉—— 看看,看看,这兔崽子就不是冲动行事。 这都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了还这么干?! “知道会让人费心,你还要这么干?” “狄怀真!” 姚大人瞪着眼看着狄怀真。 那真是恨不能伸手进去狠狠敲一敲他的脑壳。 “你说说你,啊,你,你,你学谁不好?” “怎么就非要去学带戴铁锤那个铜豌豆,死脑筋?!” “本官好不容易从陛下那里要来了你,都没捂热乎呢,你,你就把自己送进了监牢……” 一贯在人前温文尔雅的姚大人瞧着都破防了。 “大人。” 狄怀真抬起了脸。 “下官还记得初遇时,大人问过下官可知御史之责。” 姚大人一怔。 狄怀真朝着姚大人笑了笑,随后他脸色一正,沉声道:“下官一直都记得——” “大事廷辩,小事奏弹。” “纠察官邪,肃正纲纪。” “说的好!” 循声望去,就见两鬓斑白,微微跛着脚的戴绥安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姚大人黑着个脸。 “还没到时辰呢,你来干什么?” “去去去,别烦我。” 一贯都是肃着脸的戴绥安,这会儿却是难得的笑了笑。 “都说了他的性子不适合你,他就适合跟着我学。” 戴绥安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监牢内的狄怀真。 他眼里满是赞许,:“怀真而秉白。” “竹可焚而不毁其节,玉可碎不改其白。” “若是胸中没有这股子气——那还做什么御史?” “啪!”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顽固,姚大人颇为痛苦的捂住了眼。 眼下牢里的小顽固还没说通呢。 外头的大顽固就跳出来裹乱! 只不过刚刚对着狄怀真还气咻咻,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的姚大人,这会儿脸上却也不见刚刚的那副慌里慌张了。 御史么,不吃过几次苦头哪能证明戳到了那些人的痛楚? 只不过对着一旁‘撬墙角’的戴绥安,姚大人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瞪着了他几眼。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 “咱们商量商量正事。” 听着姚大人的话,戴大人点了点头。 他带来的人就守在外头看着,不会让其他人忽然闯进来。 姚大人捋着自己的胡子。 他看向狄怀真,神色有些严肃,:“禀白,你弹劾柯子荣的证据,是从哪来的?” 狄怀真闻言微微默了默,随后他还是道:“不光是京中,下官从前在江南道求学的时候,就曾偶遇过‘春风楼’内的逃奴……后来在京中初时只是为着柯子荣的外室之祸。” “这样啊……” 姚大人的眉头却还是蹙着的。 “陛下一直未立储君。” “朝堂上人心不稳,左右逢源之辈沾着这些东西,现在火烧屁股也不足为奇,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