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节
…… 主殿 病了这几日的顾昭仪,脸色苍白,瞧着没什么精神,较之以往略显深邃和英气的眉眼也因着染病变得格外的软和。 她半倚靠在榻上,说道:“何才,才人,咳咳……” 才说了两句话,顾昭仪就咳嗽了起来。 身旁的素霜连忙端过茶汤送了上去,:“娘娘,您先喝几口热茶润润嗓子。” 顾昭仪接过去喝茶的功夫,素霜就接过话说起了这事,:“何才人身边的那个叫春兰的宫女,内尚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说是失足落水。” “如今身子被捞出来,就停在慎刑司里。” “何才人夜里就寝的时候贪凉吹了夜风,如今染了风寒起不来身,只能将养。” 闻言顾昭仪轻叹了声,:“也是可怜,咳咳,让太医,咳咳,给她好好看看。” “娘娘放心,王太医一早就来给何才人看过了。” 顾昭仪点了点头,:“那本宫就放心了。” 说着顾昭仪看着素霜又叮嘱道:“何才人,咳咳,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原就不多。” “再给她派个人,这几日,咳咳,就让她安心静养,若是缺什么就给她送过去。” 素霜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坤宁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外,没有其他的妃嫔居住。 上次潘玉莲还只是在坤宁宫里待个白日的功夫,晚上就回自己的长信宫。 如今,明崇帝不在,前前后后宫里又出了那么多的事,她现在干脆就住在坤宁宫了。 侧殿的春晖殿也收拾了出来,作为潘玉莲这段时日在坤宁宫居住的宫室。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看着天气好,潘玉莲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只不过她也没出坤宁宫,就在侧殿旁的小花园里嚯嚯薄皇后养的那些花木,而外头出的事,现在自然也没人上赶着告诉她。 想想,潘玉莲入宫后就几次受伤,上次更是小产伤身…… 这些叫人忧心的‘病弱buff’一叠,如今满宫里的人都当潘玉莲是薄如蝉翼的‘纱纸’糊的,且都紧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想有一点意外惊扰冲撞。 更何况,宫里还早就听说了,那位何才人之前选秀的时候就和她们庄妃娘娘不对付。 入宫后这位何才人,更是跳腾的想法子找庄妃娘娘的不痛快,之后讨了几次苦头才彻底老实了下来……他们现在自然不会为着这点小事搅扰潘玉莲。 可潘玉莲和何才人这两人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听梅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会儿她就将这事一点没藏着的说给了潘玉莲。 潘玉莲的眉毛霎时就拧了起来—— 她同何玉珊……是从选秀的时候就结下了‘缘分’。 这缘分好不好的说不上。 在宫里,她们更是心照不宣的不相往来。 但不相往来的前提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何玉珊‘雪中送炭’的事,潘玉莲一直记得。 如今她病了,潘玉莲却是真的想去看看她。 “娘娘。” 只看潘玉莲的神情就知道她想的什么,听梅连忙拦住了人。 听梅知道潘玉莲肚子里的孩子怀的安稳。 她又疯狂的和系统掰扯着‘占便宜’,自然不怕,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她这念头一动,还不闹得整个坤宁宫鸡犬不宁? “现如今启兰宫的主位顾昭仪染疾。” “何才人不巧也染了风寒。” “您现在还怀着身孕,哪里能亲自去启兰宫?” “若您实在放心不下,奴婢代您去看看何才人可好?” 潘玉莲顺着听梅的目光,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吧。” 潘玉莲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听梅,:“你帮我去看看她。” “让她好好养病。” “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告诉我。” 听梅点点头扶着潘玉莲往殿内去。 而候在不远处的一长串宫人也连忙跟了上来。 殿内,听梅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启兰宫。 知道何玉珊喜欢兰花,潘玉莲刚刚还特意嘱咐她带上,毕竟看病人送花,也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不想听梅收拾好,同潘玉莲禀报一声就要出殿门的时候,潘玉莲忽然又拦住了她。 听梅看向了潘玉莲。 “娘娘,可是奴婢还落下了什么?” 潘玉莲摇摇头,只是手指不自觉的点在桌子上,神色有些游疑。 听梅耐心的候着。 半晌,潘玉莲抬起了头,她的神色很是有些犹豫。 “听梅,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从前明崇帝在皇宫里,潘玉莲觉着危险。 可现在明崇帝离京了吧,她反倒更觉着危险,疑心更重。 “启兰宫的事,若是单拆一件都还好说……” “可顾昭仪病着,忽然她宫里就有个宫女落水?” “何玉珊更是紧接就染了风寒?” 潘玉莲喃喃的道:“你说,这,这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听见潘玉莲的话,听梅不仅没有寻些借口宽慰潘玉莲安心,反倒很是认真的也开始揪这些疑点。 听梅的原则——宁枉勿纵。 宁愿不厌其烦的花费大量的精力去验证解决疑惑,哪怕最后是虚惊一场。 “去传汪岑来。” 潘玉莲最后还是决定‘小题大做’。 在怎么用人上,明崇帝教过潘玉莲——得把握一个度。 不能喜怒行于色让人猜透,但也不能让底下的人一直觉得惶惶不安。 汪岑前些时日才表‘忠心’。 不管心里信不信任他,潘玉莲面上却都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这事交给他以表亲近正好。 …… 内尚监是个庞大的机构内,不仅仅是汪岑一家独大,负责宫内一切事物的梁大总管才是一把手。 除了汪岑这个副总管外,还有个副总管申公公。 跟了明崇帝这么多年,一直安稳活到现在的汪岑最知道‘一把刀’该怎么做才合适—— 不管什么心思,狠狠压住,压一辈子,手别伸长。 自从明崇帝离京,特别是信王世子监国后,汪岑带着他的人全面蛰伏。 所有的心力全部都放在了长信宫上。 毕竟明崇帝的吩咐,汪公公从来都当是最最要紧的头等大事来做。 不管是什么,只需要去做,然后好好做。 偏偏那位庄妃娘娘不理他,像是压根就不知道这事一样。 汪岑一开始还能沉住的气,毕竟前朝还有个豫老王爷在。 明崇帝离京的时候,将其他皇亲里数得着的人都带走了。 豫老王爷就是‘定山石’。 再加上其他的安排,因而即便薄氏一族会吃些亏,便是薄皇后和那位庄妃娘娘也可能需要忍气吞声……但宫中的情形,确实远没有‘看’到的那么危险,直到,潘玉莲怀孕的消息传出来。 汪公公坐不住了。 …… 这是汪岑从潘玉莲那正儿八经的领了第一件差事,他自然不会怠慢。 前脚汪公公刚从春晖殿出来,后脚他手底下所有的人就飞快的动了起来。 宫里明面上的消息不难打探。 仔仔细细先看完启兰宫明面上所有消息的汪公公,眼神最后落在了一个犄角旮旯上——给顾昭仪请脉的是王太医。 “王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