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
垂着泪,受尽委屈一般的潘玉莲朝着含章殿的方向拱了拱手—— “为其家风不正,搬弄口舌。” “对上不敬,对下不慈。” “以皇嗣戏言,乐以灾祸,是为大不敬!” “陛下仁德,念其年迈不忍,苛责治罪。” “却不想齐老王妃不念圣恩。” “不思几过,愤而服毒心怀怨怼。” “齐王府之人任由老王妃自尽,如今又不肯让其入土为安。” “实在凉薄狠毒,枉为人子。” “更是心怀不轨,为此心怀怨怼又不知恩义的罪妇,聚众于宫门处,蛊惑诸位大人仁慈善心,又以灵位苦苦胁迫,妄图玷污陛下圣名。” 真真正正一心为陛下,一心为这大晋朝“着想”的潘玉莲哽咽道:“还请太后娘娘将这些辜负皇恩的奸佞小人治罪,以儆效尤!” 潘玉莲…… 薄皇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此刻的潘玉莲。 她是知道明崇帝这些时日一直将人带去了含章殿。 可,可,她确实没想过,一贯只会哭唧唧歪缠着她的潘玉莲会有这般模样。 惊讶不已的何止薄皇后? 便是闻太后都用一种混杂着杀意,憎恶,厌恶,震惊和意外的目光看向了潘玉莲。 泪眼婆娑的潘玉莲 迎着闻太后的目光片刻,随后立即又转头对着闻怜玥去了。 她离着闻怜玥很近。 几乎是伸手就能挨着的地步。 而后潘玉莲又挑着眉,用噙着那么假惺惺眼泪,满是得意又戏谑的目光看着闻连玥,一字一句的刺痛着她。 “太后娘娘。” “七姑娘,放肆不敬,僭越犯上。” “先是于小佛堂内起意无故欺辱嫔妾。” “嫔妾宅心仁厚,为人大肚,还未与她计较,不想她不仅不思悔改,竟变本加厉,现在又蓄意诬陷嫔妾。” “太后娘娘……您威素仁恭,嫔妾自入宫就一直心生敬仰,可这位闻七姑娘,嫔妾实难想象她竟是出自闻府。” “这般,这般品行不堪的人,何德何能堪配信王世子?” “依嫔妾看,她实在不是良配,不如就从闻府里重新选……” “住口!” 反复惨遭羞辱又被精准戳中死穴的闻怜玥赤红着眼,愤愤然伸手推了潘玉莲一把。 “嘭——!” 谁能想到闻怜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动手?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显然是毫无防备的潘玉莲被推了一把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后,竟是直接昏过去。 “玉莲!” 薄皇后冲过来扶起了潘玉莲。 闻怜玥也惊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潘玉莲,随后腾的反应了过来,潘玉莲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又在陷害她! 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简直是岂有此理! 显然还记得上次百口莫辩,奇耻大辱的闻怜玥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她指着潘玉莲,又看向闻太后,:“姑母,她又在诬陷我,她又,又在诬陷我……” “玉莲,玉莲。” 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潘玉莲,再看闻怜玥竟然还是一副委屈气愤的神情,薄皇后勃然大怒,三番四次,简直是欺人太甚! “贱婢,果然是无法无天!” 薄皇后喝骂她,闻怜玥不敢回嘴,自然是哭着脸连连求着闻太后做主。 闻太后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 潘玉莲的巧言令色确实出乎意料。 但说破天去,她今日也要处置了潘玉莲这个不安分的祸害。 薄皇后连连道:“御医,传御医来。” 长信宫的宫人一窝蜂的要冲出去请太医,却被闻太后带来的宫人拦住了。 见杜鹃目眦欲裂间就要不管不顾的抽出背后的‘凶器’,长顺连忙按住了她。 真是空有‘匹夫’之莽,却没有‘匹夫’之勇。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就算握着锅铲铁勺能打倒多少人? 真当自己是神勇无敌的吕将军不成? 长顺这会儿死死拉着杜鹃,目光直直的看着薄皇后。 若是皇后娘娘都不行……才到豁命的时候。 殿内,薄皇后紧紧的攥着拳,她双眼含泪的看向了闻太后。 “太后娘娘。” “庄妃身子本就未曾完全康复。” “闻七姑娘又当着众人的面,如此逞凶……” “您现在,现在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庄妃被她害死?” 闻太后才不信潘玉莲一下就会被推‘死’。 但真让闻怜玥背上这个名声……现在确是不行。 至于闻怜玥,呵,现在闻太后都已经懒得再骂她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 学其糟粕,去其“精华”。 潘玉莲是审时度势的假“轻狂”,闻怜玥是一朝得势的真浅薄。 闻怜玥如今骤然起势,德不配位,凭她的心性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闻太后自忖若是再同她动气,真真是要短命十年,闻府的好姑娘多的是,往后自有更温婉聪慧的相与慕容烨。 闻太后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潘玉莲。 “倒真是身娇肉贵,风吹就倒。” “太后娘娘。” “行了,去请太医吧。” 闻太后的话音里满是嘲讽。 “将今日当值的太医都‘请’来,给庄妃娘娘好好看看。” “哀家倒要看看,她如今又是个什么名堂!” …… 往长信宫去的路上,一行太医脚步沉重,静如‘衰鸡’。 这些日子宫里宫外的风波,太医院也属实听得不少。 现在太后娘娘往长信宫去了…… 这个时候传召太医,还能沾着好? 更别提长信宫里有谁了。 上次的泼天大祸,确实沾不上边的御医们侥幸逃过一劫,可这次……老天爷开恩呐。 推推挤挤走在前面的冯太医更是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在今早眼皮子直跳的时候请病躲开? 甭管御医们心有怎么哀嚎,长信宫还是到了。 走完行礼的流程,四个太医就一串似的跪在了榻前请脉。 上次潘玉莲有孕,主要负责她身子的就是冯太医,这会儿他依旧被推在了前头。 看了看榻上昏迷不醒的潘玉莲,嗯……冯太医总有种似曾相识的发毛感。 镇定,镇定。 抛开那些杂念的冯太医稳了稳心神,伸手搭脉—— 等等,今夕何夕? 冯太医下意识的看向了同样‘倒霉’被提溜过来的庞太医。 这回倒是没有高太医,轮值被传来的是王太医和刘太医。 跪在一旁的庞太医对上冯太医的目光,他浑身的汗毛‘刷’一下就立起来了……不,不会吧? 太医们的眉眼官司,闻怜玥是半点都没注意,她现在站在闻太后的身侧,早已经恢复了冷静。 嘿,潘玉莲……任凭她有多狡诈奸滑,诡计多端。 这次都是在劫难逃,非死不可。 闻怜玥颇感快慰的握紧了手止住自己的激动——潘玉莲这个毒妇,这次一定会被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