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节
“咱们以后都好好的,好吗?” 顾钧笑应:“好。” 林舒大学的开学时间是三月一号,离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 在通知书来的时候,顾钧的租房申请也过了。 林舒和顾钧去看了租房的地方。 是老旧筒子楼的二楼。 走廊都是做饭的蜂窝炉,甚至还有人在走廊装了放碗筷的橱柜。 走过走廊,找到了他们的屋子,打开房门,才发现所谓的两居室,其实就是一个大单间改造的小两居。 进门后,是一间只有六平方的客厅,从客厅走进去打开房门,是两个只有五平米的房间。 估计就只能摆一米五的床,然后床头床尾都得靠墙,最后就只剩下一条小过道,连张桌子都放不下。 还有就是墙壁的白石灰都已经脱落了很多,不仅压抑,还特别显脏。 以顾钧的工龄,肯定是租不到更好的屋子,而且现在租房子也没那么容易。 看见比生产队还差的环境,顾钧沉默了。 林舒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反倒过来安慰他,说:“你想开点,咱们先住一两年,等以后你工龄长一点,就能换更好的地方了。” 她环顾了一圈,说:“虽然屋子里头放不下桌子,但好在还有个小客厅,能在客厅放一个柜子。” 客厅长有五米,宽只有一米多点。 除了吃饭的桌子外,还是可以摆一个衣柜的。 “这里虽然没有生产队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在城里有个落脚点,你中午一下班回来,就能看到闺女,你不高兴呀?” 顾钧叹了口气:“我住哪里都成,就是怕太委屈孩子和奶奶了。” 林舒笑道:“没事,够住了,咱们还是想着该怎么捯饬家具吧。” 顾钧环顾了眼墙壁,说:“我先找点石灰,把墙壁刷白,家具的话,我去问问组长,看看有没有票。” 这些不常用的票,一般都是不发的,要是要用到,就得找领导,然后用其他生活用品的票换,又或者可以找其他人换。 林舒道:“能省一点是一点,咱们一会儿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板子,弄点回来,自己做也行。” 现在老太太睡的床和用的桌子都是顾钧自己捯饬的。 他十八般全能,有一双变废为宝的手。 生产队还得回去,所以这床肯定是不能搬到城里的。 他们俩看完房子后,就去废品站,弄了一堆的板子回来。 然后顾钧又去弄来了白石灰刮墙。 林舒陪着他一块刮大白,刮到了下午四点,才堪堪刮完客厅的。 她反正也不上工了,就每天七点陪着顾钧一块来市里,然后自己慢慢刮墙。 顾钧刮一会儿就去上班,然后中午也会过来捯饬。 刮了四天,才算把屋子给刮完了。 周日和晚上七点到八点多这个时间,顾钧都会在筒子楼里拼家具。 等林舒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出发去中山的时候,新房也能入住了。 离开生产队前,林舒和顾钧带了点吃食去了凤平生产队。 因为要离开生产队了,所以宰了一只鸡,炖了鸡汤,也给姐弟俩带了一些过去。 姐弟俩吃饱后,听说他们以后搬去城里了,不能经常来瞧他们了,顿时都红了眼睛。 桂平问:“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见到表哥表嫂了?” 林舒好笑道:“当然不是了。” “虽然不能常来,但是过年和暑假的时候,表嫂都会回生产队,到时候可以来看你们,也可以接你们来生产队玩。” 她拿了把钥匙给桂兰,说:“虽然表哥表嫂不在生产队了,你们要是哪一天要是没个去处的时候,可以到红星生产队落脚。” “我嘱咐过你们大满哥了,每个月都会给你们送一次吃的。” “你们都要好好地,别让我和表哥担心。” 这孩子太缺乏营养了,要是半年都不沾一点荤腥,身体也受不了。 所以她和顾钧商量过后,把家里剩下的两只下蛋母鸡给大满偷偷养着,让他帮忙每个月留四个鸡蛋,就着几个窝窝头一块送去凤平生产队的孩子。 嘱咐过后,林舒单独和桂兰说话。 “这吃个把月的药之后,身体咋样了,来月事了没有?” 桂兰红着脸,轻点了点头,应:“吃了半个多月的药,就来了。” 因为表嫂和她提前说过,所以来月事的时候,只有开始的时候慌了一下,很快就平缓过来了。 说到这,桂兰小声说:“我喝药的时候,我奶真以为我喝的是补身体的药,所以总偷偷端了半碗去喝,再往我的药罐子里加水。” 林舒一听,问:“你奶喝了?” 桂兰:“她和我爷一块偷着喝的。” 林舒顿时笑了,问:“然后呢?” 这调理月经的药,可不是人人都能喝的。 一个是男人,一个是绝经的老太太,喝一次两次应该没啥事,可要是喝多了,多少都会有点副作用。 桂兰道:“我喝的时候天冷,多喝了几次之后,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都没有那么冷了。” “大概是爷奶喝了之后,也是一样的,所以跟着我连续喝了半个多月,他们两个都流鼻血了,嘴巴也像是上火一样,长了些个泡。” 林舒一听,乐了:“那他们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这么爱占便宜,连药都要蹭上一口。” 桂兰也跟着笑:“后来他们就不敢吃了。” 林舒听桂兰说身体好转了,心里的大石头也搬开了。 她叮嘱:“以后每次来月事的时候,注意好好保暖,这脚也尽量少碰冷水。” 桂兰听话地点了点头。 林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等以后有机会了,表嫂会把你和桂平从陈家带走。” 听到这话,桂兰的眼里有不可置信,有期盼。 想问是不是真的,但又不敢问。 林舒温和笑道:“表嫂不骗你们,再等等,最多再等两年。” 桂兰眼眶又泛红,她啥都没说,只重重点头。 搬家那日,顾钧叫了食堂的李老汉踩着三轮,把一些琐碎的东西从生产队都搬到了新家。 锅碗瓢盆和板凳都得搬,老太太屋子的小桌子也搬去了。 老太太的屋子放一米二的床就够了,然后还可以放下一张小桌子。 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已经满满的一车了。 林舒和春芬,还有生产队其他人告别后,坐在顾钧的车后架子上,望着生产队离自己越来越远,抬起手挥了挥。 再见,生活了三年的红星生产队。 到了新家,一打开门,是崭新的墙壁。 新家粉刷过后亮堂了很多,而且瞧着也干净了。 顾钧搭了两张木板床,看着简单,但躺上去还是很稳固的。 柜子是以前老式柜子改的。 老式柜子是邻居家的,原本没了柜门,柜腿也断了一个,一直在走廊放着。 即便这样,顾钧也花了一块钱才搬回来的。 没有柜门,顾钧就用竹子编了个竹编的柜面,剩下的柜子腿,在外边都套上了一截炭烤过的粗竹筒,缺的柜腿用其他木头补上,再套竹筒,就和其他柜腿一样了,看不出去差别。 瞧着这柜子,竟然也还像那么回事,一点也不寒碜。 新家的窗户都挂上了生产队时用的旧窗帘,桌上也铺上了桌布,遮盖了旧桌面。 地方虽小,但五脏俱全,还特别温馨。 不好的地方也有,做饭和洗澡水都是问题。 厕所和洗澡的地方都在走廊的尽头,但这洗澡水和做饭,都得用蜂窝炉子自己烧。 想要洗热水澡,还得多买两个暖水瓶,烧好后,放暖水瓶里,想啥时候洗就啥时候洗。 刚到地方,芃芃很高兴的在小小的家里逛来逛去,没一会小家伙都逛厌了,林舒就让老太太带着孩子到楼下玩。 楼下还有很多孩子,起码玩伴这块都不用担心了。 顾钧和林舒在走廊做饭。 隔壁邻居中年妇女柳富兰也出来做饭,看见他们,打招呼:“顾师傅,王同志,今天是在这住了?” 顾钧点头:“今天刚搬过来。” 这是面粉厂和纺织厂两个厂子的筒子楼,所以一半都是面粉厂的职工。 顾钧在食堂上班,然后长得板正,所以几乎整个厂子的人都认识。 再说林舒,这些天天天来忙活,左邻右舍都认识了。 林舒回屋,拿着红纸包了几颗糖和七八颗花生,还有一把瓜子,出来后,递给邻居:“刚搬家,没准备别的东西,别嫌弃。” 柳富兰接过,说:“沾沾喜气,说啥嫌不嫌弃的。” 聊了几句话,顾钧就开始炒菜,整个走廊都闻到了香味。 柳富兰闻着香味,顿时觉得自己家做的挂面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