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她很认真地挑着鱼刺,也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在她抬起头的时候,顾钧收回了视线,他只吃半条鱼,然后就着青菜和青瓜吃了一大碗饭。 他吃完了饭,林舒才吃了一小半。 主要是这鲫鱼太多刺了,得慢慢吃。 林舒看到剩下的鱼,虽然吃起来麻烦,但在连肉都难吃上一顿的时代,不会嫌麻烦,那只能是他故意留的。 林舒笑了笑,继续吃。 外边的顾钧挖好了出水渠后,就找好位置,在地上挖洞。 挖好两排地洞后,他在每根两米余长的粗竹子一端砍了个凹槽,然后凹槽在上把竹子插入地洞中,再用土给埋上。 把竹子插在地上,顾钧逐一使劲摇晃,确保稳固。 林舒吃完饭,端碗出来洗的时候,仔细看了看,竹子围成的大小,大概有一米宽两米长。 这茅房要这么大吗? 林舒有点疑惑,但没问,端着碗去洗了。 顾钧看着竹子不够用了,就又出了一趟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又拖了好几根竹子回来,开始锯竹子。 这天都快黑了,他还在忙,林舒看不过眼,也走了过去,问:“我能帮什么忙?” 顾钧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向她,说:“你看着,别过来就是帮忙了。” 林舒哑然,想了想,说:“我给你提油灯。” 说着,她就回屋,点了煤油灯提出来。 顾钧说:“这茅房和澡房,估计得弄三天。” 林舒闻言,诧异道:“我没说要做澡房呀?” 顾钧也没看她,说:“你是没说,你就没想?” 林舒讪讪一笑:“确实想。” 顾钧也不说话了,埋头就是干活,他把竹子锯成了一段段后,再在两端削成刚好可以放进竹端卡槽的大小。 一看,林舒就看出来这些竹子是用来搭屋顶用的。 剩下的一些竹子,顾钧则劈开成条状,应该是做墙用的。 这顾钧还真是有本事,连竹屋都会做。 眼见天完全黑了下来,顾钧也就放下了活计,说:“不做了。” 他转头看向她,问:“你不洗澡?” 林舒忙道:“洗,锅里的水应该热了,我这就去洗。” 顾钧道:“你放着,我给你提进屋里。”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不在的时候,林舒都是在厨房洗的。 但顾钧回来了,肯定得避嫌。 顾钧把水给她提回了屋,然后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后,顾钧转头看向那扇门,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屋,把先前的布料找出来。 好一会后,顾钧听到她喊“好了”,他才拿着布料出了屋子。 顾钧走到她跟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这些布给你的,你想寄回家,还是留着自己用,随你。” 林舒愣了一下,才将鹅黄色的布料接到了手里, 她眉眼顿时露出了笑意:“正好,可以给孩子做几件小衣服。” 顾钧好似会读心一样,她正愁着孩子的衣服呢,他给雪中送炭了。 顾钧闻言,观察着她的神色,看着她不像在说谎,就说:“我还留了些布给孩子做衣服。” 林舒眼神中露出诧异,抬起手里的布,问:“那我真的可以用这布给我自己做衣服?” 顾钧点了点头,接着进屋把盆里的水倒进桶中,拿出去倒。 林舒欣喜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布,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顾钧的背影,也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 也不知是因为上工的原因,还是他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他的衣服上都是带着补丁的。 忽然就有点不大好意思了起来。 林舒笑意淡了些,拿着布料进了屋子。 她把布料展开的时候,发现还包着一些布头。 有巴掌大的布头,也有方巾大小的布头。 大大小小的布头有十多块,而且都是纯棉的。 这布头可以用来做成袜子,也可以给孩子做帽子,或者做成大肠发圈都行。 不过,原主有针线吗? 林舒放下布料,翻找一会,才把针线和剪刀找了出来。 煤油精贵,现在肯定是不能做针线活的。 她把找出来的工具和布料放到了一块,而后熄了灯,躺床上琢磨着怎么做现代款式的内衣内裤。 内裤简单,就是内衣难做。 定型难,扣子也难找。 林舒想着事,院子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林舒纳闷,这么晚了,是谁。 顾钧去开了门。 林舒趴在窗口往外看去,就看到春芬男人提着一袋东西给了顾钧,然后顾钧也给了春芬男人钱。 虽然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林舒也没多好奇。 大满送了东西就回去了,顾钧提着东西也回了屋。 林舒躺回床上,继续想着怎么做贴身衣服。 想着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忽然被三急给急醒了。 她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不是孩子的问题,是想立刻上茅房的那种疼。 估计是这身体太久没吃荤腥了,所以才会闹了肚子。 林舒一想到外边黑漆漆的,风高月黑,附近就是田地,还有小竹林,看着就是像会闹鬼的。 只是想想都觉得异常害怕。 林舒想憋到天亮,但奈何是真的憋不住了。 林舒摸到了火柴,划拉一下把煤油灯点燃,提着煤油灯出了屋子。 堂屋没门,一眼望向外边就是乌漆嘛黑,静悄悄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着,看得她心里发凉发怵。 林舒捂着肚子到了对门,抬手敲了好一会,屋子才传出不耐烦的嗓音:“干什么?” 不耐烦的嗓音中带着沙哑,带着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悦。 林舒有点憋不住了,声音都带着颤意:“我、我肚子有点疼,我想……” 这话都还没说完,房门唰地一下就开了,顾钧光着上半身,眉头紧蹙,带着急色:“肚子怎么了?!” 林舒也顾不得欣赏什么身材了,声音颤抖道:“我想上茅房,但我怕黑……” 顾钧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数分钟后,顾钧守在茅房的两米外。 环视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自少年时期就自己一个人生活,穷得连火柴都是借的,更别说什么煤油灯了,所以这些年一入夜,他的生活都是黑暗的。 这些年一个人过,早已经忘记了深夜害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也忘记了,寻常的妇女都怕黑。 四周太过安静了,静得林舒实在害怕,往外喊:“顾钧你还在吗?” 顾钧默了两秒,应:“还在。” 林舒听到声,心才安了些。 许久后,林舒从茅房提着煤油灯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以回去了。” 顾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这几天晚上你要是想上茅房,直接来找我。” 林舒点了点头。 她提着油灯,因光亮太暗,不小心踢到了石头,轻抽了一口气。 顾钧提醒:“看着点路。” 夜里黑,地上也都是石头。 林舒“嗯”了一声,随后道:“谢谢你陪我过来。” 顾钧上一回听到她说谢谢,还是年节后。他就是帮她抓了条竹叶青,她那会为了道谢,和齐杰还有另一个女知青来了家里,说是为了感谢他,特意买了酒和肉,在他家做一顿饭。 也是那会,他喝多了两杯酒,才有了她肚子里的小豆丁。 不管怎么说,结了婚,再等孩子出生后,他也算真正有一个家了。 回到家里,两个人也各回各屋。 林舒上了茅房后,整个人都舒坦了,回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大早,她是被院子外的咔嚓声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推开窗缝一看,天才蒙蒙亮,应该才五点多,她往院子看去,就见顾钧正在劈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