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皇帝身边长得周正的也不过就是关湛和他自己……他确实兢兢业业,没成亲还算合理。可关湛都快不惑之年了。难不成? 向之辰抱着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哭得真情实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都怪你!” 穆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陛下,这同臣有什么关系?” 他方才猜错了? 也是,关湛哪里是那么荒唐的人。他从头到尾都只拿向之辰当作君主侍奉,就算龙椅上这位生得再貌美,也不该是从那儿生出的忠心。 他的喉结隐晦地滚了滚,手指抚上小皇帝的后脑。 那一头青丝生得极好,轻易钻进男人指间,穆安忍不住收了收手指。向之辰转头,那水滑的发便从他指尖溜走。 小皇帝抬起头,眼角带着薄粉的湿意问:“你能不能早点成亲啊?” 穆安什么也没听进去,心乱如麻,只想起这时候该表忠心。 “臣愿意侍寝。” 向之辰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自愿睡你。」 「……」 穆安捉住他的手,讨好地安抚道:“臣心甘情愿的。时辰不早了,不如臣伺候陛下梳洗?” 掌中那只手纤细漂亮,练习骑射的茧子往日也都由他亲手磨去。他的拇指轻轻按揉少年掌心的软肉,不由得心驰神荡。 向之辰轻轻抽出手,眉头微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穆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到床下,脑子嗡嗡叫,只听见向之辰大声骂他:“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穆安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小皇帝不愧是练骑射的好手,抽人手劲真大。 关湛还未走远就听见宫人回禀,急急地回来不知道怎么进去哄人,就听见向之辰打骂穆安的声音。 他心中焦急,推门便道:“陛下!” 向之辰满脸是泪,晶莹剔透地顺着下巴尖落下来,打湿织锦的被面:“你也给朕滚!带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一起滚!” 他喊完就崩溃地躺回床上,把自己捂进被子里呜呜地哭。 关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子小山可怜兮兮地抖着,他只好先上前把穆安拉到殿门口。 他严肃道:“你怎么惹恼了陛下?” 穆安脸上是个肿起的巴掌印,脑子还嗡嗡的。 他认真回想:“我见陛下哭得极可怜,于是同陛下说我愿意侍寝。陛下听见之后就打了我。” 关湛:“……” 他站在殿门口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自己推门进去。 他轻轻把手放在小山丘上拍拍,温声道:“陛下,臣听说男子在底下也能舒服的。” 向之辰猛地掀开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王叔。”他嘴唇颤抖,面无血色,“王叔,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呀。你怎么能……?” “是,臣知错了。”关湛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臣往后不会再提要陛下立后的事。陛下是臣君,遇上这样并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事,臣不会再这样强迫陛下。” 向之辰崩溃:“王叔,我不想……” 关湛是武将出身,他想爬走都没地方爬。 关湛端详他的眉眼,心软道:“陛下长得真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臣这个摄政王,理应还政于陛下。” 向之辰抽抽鼻子。 “至于陛下的房中事,臣自然也该……” 向之辰惊恐地抱头大叫一声。 穆安踹门进来:“陛下怎么了?” 关湛诧异:“我在这里,陛下能怎么?” 穆安往旁边伸头一看,向之辰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在被褥里滚过一圈难免有些凌乱,只是神色颇为恍惚。 “陛下?” 向之辰呆呆地看向他。 “陛下。” 穆安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向之辰看着他脸上的五个指印,又落下一滴泪来。 “我害怕……” 关湛轻叹。 “陛下,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这不是日后不再辅佐陛下的意思。陛下有什么需要,只管使唤臣。” “完了,完了。” 向之辰把手从穆安手里抽出来,抱住脑袋。眼泪珠子不一会就在床上晕出两团深色。 他心里喃喃:「又偏了,全完了。」 「不会有事的。」1018说,「反正和以前差不多,你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这两个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啊!」向之辰怒吼,「连这样的人都要睡我了!如果主系统有天对你说“我想草你”,那你会不会崩溃?!回答我!」 「主系统不会提出这种荒谬的问题。」 向之辰喉咙里发出一声崩溃的低泣。 1018继续安抚他:「而且我觉得不说穆安,至少关湛暂时还……」 关湛心酸地看着蜷缩起来的少年,掌心贴上他柔软的后脑。 向之辰惊恐地一弹,后背紧紧贴上墙面。 穆安心疼地看着他,睨了关湛一眼,轻声细语问:“陛下为何排斥这种事?是谁对陛下做过什么坏事吗?” 向之辰根本听不进去,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关湛大惊失色,看着眼前那张泫然欲泣的姣好面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哪个狗东西胆敢对陛下不敬?臣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1018道:「乖孩子,他都以为你以前被别人欺负过了。先不哭了,把你关湛叔叔安慰安慰。」 少年抽噎的动作渐缓,自己胡乱用衣袖抹了抹脸停下来。 “没有。” 向之辰找回一点理智,自暴自弃,“朕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朕怎么,怎么会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呢?” 穆安一愣,眸光不由得冷下来。 果然…… 并不是关湛对他做过什么,根本就是他开窍那夜梦见那人出了问题。 能把小皇帝逼到如此地步,恐怕正是把他抚养长大的亚父。 否则他为何如此纠结?向之辰自小娇纵,他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占有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有尚未还政给他的摄政王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人。 他看了关湛一眼,见他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正人君子做派,温声道:“陛下,臣或许有些解决的法子。陛下先莫要伤心了,大喜大悲实在伤身。” 关湛皱眉:“你有法子?” 穆安扯扯嘴角,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是,臣有法子。不过这话恐怕不适宜王爷同听。” 向之辰裹紧被子撇嘴:“你是不是又想要了我?” “又”? 关湛一愣,拔出腰间佩剑:“你方才是要强迫陛下?你好大的狗胆!” 穆安看着闪亮的剑锋连连摆手:“陛下,臣怎么敢爬龙床!咱们还像陛下小时候那样,臣睡在底下为陛下守夜,咱们聊聊天。好不好?” 向之辰纠结片刻,点头。 “那臣伺候陛下梳洗……哎哎哎!王爷,臣没说要伺候陛下就寝吧?您不必如此多虑,臣没有陛下的恩准断不会那样做!” 关湛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归剑入鞘。 “你最好是。” 他转头对向之辰温声道:“内侍们都在外头,陛下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喊他们。这人要是敢擅自对陛下做些什么,臣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向之辰抿唇:“朕知道了。” 王叔好暴力哦。 穆安欲言又止,目送关湛出了殿门,沉声道:“陛下是不是心悦王爷?” 向之辰大惊:“啊?你从哪看出来的?” 这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他心悦关湛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穆安深吸一口气:“陛下说当初是做了场梦才发觉自己有龙阳之好,那梦合该有个主角。” “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人得不到?陛下久居宫中鲜少见外人,若对方是臣子,自然不过一道旨意的事。能让陛下纠结至此,那人恐怕就是尚在摄政的平南王。” 向之辰:“……你竟然分析得挺有道理。”虽然结果错了吧。 穆安心如刀绞,扯开嘴角笑了笑:“能为陛下分忧就好。” 向之辰实在是哭累了,眼皮有些打架,对他伸手:“刚哭过,脸上难受。朕要洗脸。” 穆安接住那只手,心里发痒。 向之辰这副娇气样子实在可爱,穆安起了心思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亲吻揉捏。 少年扬起脑袋任他用沾湿的帕子擦脸,随口问:“你刚才说你想出的点子是什么?” 穆安道:“平南王素来正直,又的确疼爱陛下。陛下不妨在他饮食里下药,叫他先尝一尝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