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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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堂而皇之地挂在田边,足足二三十米长,至于如此庞大却没有被他们第一眼发现,正是因为之前展示的粘网的隐形能力。 在上面,祁羽看见一只倒挂的八哥,身体无力垂下,已经咽了气,毛色暗淡,身上还有干涸血迹。 另一边,赵冉和秦臻发现了三只麻雀,两只和这只八哥情况相同,剩下的一只侥幸活着,正在网上扑腾。 老李掏出小剪刀,指导她们小心挑开皱成一团的网,再剪去缠着麻雀的网线,麻雀成功脱离,在人手上颤抖着身体,快速地叽喳叫,过了一会儿,发现人类没有伤害的意图,才抖抖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 【好可怜的宝宝……】 【太造孽了,昨天看活的已经够遭罪的了,没想到今天也……我受不了,先退了。】 【这要打triggerwarning吧。】 【想到主播要一直面对这种场景,就又敬佩又心疼……唉:-(】 旁观的张德帅好奇:“那死掉的怎么办?” 祁羽在原基地也负责这个,回答说:“拍照,记录时间和地点,放进密封袋里保存,按照规定无害化处理,或者用于相关的研究项目。” 他向老李求证:“是这样吧?” “没错。”老李点点头,投来认同的目光。 按步骤处理完毕后,众人齐力将一整张捕鸟网从竹竿上拆下。这网又细又韧,一不留神,林西元手上就被割出了个口子,血珠不停往外冒,十指连心痛得他嗷嗷直叫。 祁羽想起握手时老李手上粗糙的茧子,那大概就是无数次被割伤后愈合,然后再割伤、再愈合形成的疤痕。 当然,也有稍微令人满意的发现。 老李多年的努力并非不见成果。除了开头这一张大网外,他们这次行动没再发现同样规格的捕鸟网,剩余的都是覆盖在一小片田上方的小网,清除起来并不费力,发现的死鸟也不多。 老李说,他和团队成员一直致力于普法宣传,大部分当地农民意识有所提升,只有部分人还在偷偷使用捕鸟网。 但部分捕鸟网在拆除时并不彻底,剩余的残缺的网线松散凌乱,更容易缠住小鸟。这些网线隐秘,往往缩在角落,位置分散,不易清扫,正好今天《向野而生》来了六人,可以帮忙。 谢墨余和赵冉两个哨兵派上用场。 他们视觉和听觉灵敏,比任何探测机器都好用。 “就在那边!”赵冉很快抬手指向朝着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丛,“我听见了翅膀的声音。” 谢墨余看向反方向:“树下有反光。” 祁羽当机立断:“我们分开两队行动吧!张德帅,你跟我和谢墨余一起,你们三个跟老李走。” 他们迅速分开,分别朝两个地方跑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猫爪] 第37章 不等几人跑近看清,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先扑面而来。 树下的残网上挂着一只半腐的鸟。 烈日当空,土地被晒得滚烫,热气从烘烤过的地面蒸腾上来,怪味弥散,祁羽捂着鼻子,指腹按在鼻翼两侧,眉头拧得紧紧的,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戴手套,帮我撑开袋子。” 他手法娴熟地从网上摘下僵直的小鸟,发现羽毛脱落大半,露出溃烂发黑的皮肉,被烈日烤得油光发亮,伤口上还爬着乳白色的小虫。 祁羽迅速将小鸟放进袋中。 在这具鸟尸的后侧,还有一只风干的刺猬,身体已经脱水了。显然,死在捕鸟网上的不只是鸟。 “这种死亡时间比较长,甚至长虫的小鸟就只能处理掉了。”祁羽叹气,用舌头顶着上颚,平息好一会儿心情,才尽量用冷静的声音继续科普,“可能有人会好奇,能不能就地掩埋,当做植物的肥料呢?毕竟都是有机质,这也算循环利用?” “不能吧。”张德帅机智抢答,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如果能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祁羽无语两秒:“确实不能。” 【好有道理!】 【长得帅智商最高的一次。】 【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又到上课时间了我要去对面直播间看主播的认真脸!】 “首先是传播疾病,野生动物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寄生虫,就地填埋容易感染家畜、感染耕作的农户,对人的健康不好。 “其次,是破坏土壤内的菌群环境,不仅起不到供肥的作用,反而会影响植物的生长。” “哦……” 祁羽把装着死鸟和死刺猬的袋子扎紧,站直身,抬手抹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说:“把这个网拆了,我们再找下一个,不能被他们组比下去!”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正午,气温也越来越高。 在这个热带国度,热是潮湿的闷热,像个大蒸笼,祁羽觉得自己也快被烤成人干。 他头上虽然戴着遮阳帽,但只能勉强防止阳光直射眼睛,并没有乘凉的效果,又拆掉三个残网后,身上的薄层防晒衣几乎全湿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的肉色。 谢墨余瞥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和祁羽并排而行,不让镜头拍见。 “喝点水?还是冰的。”谢墨余问。 “喝!”祁羽自然接过。 不知道谢墨余怎么保存在包里的,递过来的矿泉水瓶果然是冰冰凉凉的,他还特意包了层纸巾,让祁羽握上去不会满手是水。 祁羽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燥热,心里又生起点逗弄的心思,眨眨眼说:“谢谢谢哥。” 说完,他自己先小声笑了,三个“谢”连着,念起来怪有意思的。 谢墨余瞳孔微缩,耳尖唰地红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年纪小几个月,以前想让祁羽喊哥,都是要把他逼近顶点,忍不住了,才能从破碎的话语中听见这个字。 碍着镜头,谢墨余只能僵硬地接过喝剩一半的空矿泉水瓶,握着瓶身的力道紧了紧,发出“咔哧”的响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沙哑着说:“不用谢。”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说啥悄悄话呢?我又发现一个!”张德帅在前方喊他们。 祁羽说:“马上就来!” * 一直工作到正午,两组人在一棵大树下的树荫相遇,老李仰头看着天上毒辣的太阳,决定给他们放工:“今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 回到瓦屋,祁羽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的衣服。 在直播间弹幕的哀嚎下,他关闭摄像头,走进里屋。 这里条件一般,两个女生进了房间,而提供给男嘉宾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个简陋的棚子,中间只用一块布隔开。 祁羽双手交叉,把衣服从头上掀下来,汗滴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路滑落,积在骶骨上的小窝里。他用湿纸巾擦净上半身,蹭过前面时,咬着下唇,忍着没发出声音。 昨晚他把谢墨余逼狠了,哨兵忍着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弄得两侧微微肿起。 “啧。”祁羽懊恼,缓缓把干净衣服穿好。 旁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相邻的隔间,透过不算厚的布,祁羽认出谢墨余高大的身形。 谢墨余也迅速脱下衣服,却没有立即换好新的,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有瓶瓶罐罐和液体摇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发出隐忍着的“嘶”的一声。 祁羽眯眼,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处理伤口的声音。 谢墨余又受伤了? 祁羽没多想,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布帘子扯开。 第一眼,是两块白花花的胸肌。再往上,祁羽捕捉到谢墨余掌心鲜红的血丝,他的手上有数条深长的划痕,刚才他往上面倒过双氧水,伤口正冒着白沫。 “你被网划伤了?”祁羽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墨余低头,视线落在祁羽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上带着薄茧,但并不粗糙发硬,此刻轻柔地搭在自己的手上,只觉得痒意滋生。 顺着那双手往上,是祁羽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漂亮的肩线,他大概刚把衣服套上,还没整理好,领口歪斜,露出明显的锁骨。 “回答我。”祁羽不满地挑眉。 谢墨余垂下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祁羽愣了愣。 他永远会被谢墨余的脑回路惊到。 伤口淌着血,不想着疼,不想着处理,反倒在琢磨在干活时受伤,自己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祁羽是又气又心软,没忍住骂了一句,又把手伏到谢墨余的额头上,向他释放抚慰精神力,缓解哨兵的疼痛。 安抚着,他又想起谢墨余之前混乱的精神图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