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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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当然是后者。 黎誉清都不需要再次确认。 黎淮叙从来都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爱在风月场上流连忘返的人。 他若正正经经的公开恋爱,那便一定奔着修成正果而去。 拿人手短,黎誉清即便再不悦,也没了上次趾高气昂的姿态,反而有些语重心长:“你上一段婚姻就如同儿戏,这次还不长记性吗?” 黎淮叙轻笑一声:“我把婚姻视如儿戏?”他懒懒散散,“那看来我还是有遗传到你的地方。” 黎誉清脸色铁青,但他到底也没再说些什么,只站起身,冷冷道:“你们迟早会分手。” 黎淮叙眼底凝住薄薄一层霜:“不劳您操心。” 黎誉清哼笑道:“她父亲究竟因何破产,又因何而死,我想你大概没忘。” 他声音冰冷锋利:“那些事情都是楚丛唯的手笔,与我无关。” 黎誉清盯住他,眼中尽是讥讽:“若是陌生人冷眼作壁上观,那很正常。但淮叙,你别忘记,你们现在是在拍拖,亲密无间,并非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转身离开。 黎淮叙明明一动未动,高大的身躯却平白生出些颓唐之意。 他无意识的将手指收紧,那根燃的正好的雪茄被从中间拧弯折断。 碎屑落了满手。 千里之外的南江,同样夜色正浓。 月明星稀的好天气,深夜的风已经带上今年的第一丝凉意。 楚丛唯摆摆手:“别紧张,她在法国吃喝玩乐,日子惬意的很,”顿一顿,他又补充,“当然,这只是现在,至于未来还能不能如此惬意,不好说。” 云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楚丛唯的伎俩影响,反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的手指在裙边紧握成拳又渐渐松开,脸庞已经恢复镇定和自然。 “你在要挟我吗,楚总?只是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能这样气定神闲的同我讲这些话,”云棠声线和缓,“惠湾的事情,你已经元气大伤。即便现在他动不了你,但我想楚总您应该能明白,他不会放过你的。” 云棠甚至轻轻笑了一声:“丧家之犬而已,还真以为能吓到我吗?” 微风摇晃树影,婆娑的阴影盖住楚丛唯的脸。 他脸上神情晦明晦暗,云棠看得并不算十分清明。 树叶发出浑厚庞大的‘沙沙’声响,在这阵轰鸣的尾韵中,楚丛唯淡淡开口:“再不济,我也是他的舅舅。即便淮叙想要赶尽杀绝,二叔也绝不会答应。” 他似叹非叹,又似笑非笑:“云棠,我跟淮叙毕竟是一家人。这一点,你千万别忘。” 楚丛唯转身拉开车门,又顿住动作回头看她:“我讲的话,你好好想一想,”他露出一丝笑意,“不止为你,也为你阿妈多想一想。” 云棠呆立如木偶,看楚丛唯的车扬长而去。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缓行上楼,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手机亮起,屏幕上是几条很久之前黎淮叙发来的微信: 「我到京州了」 「到家了吗?」 「又去哪里玩了,开心到连同我报平安都忘记」 「明早我就回去,早些休息」 云棠关上手机,没有回复。 她从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李潇红留给她的那个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电脑弹出一个语音播放摁钮,云棠点击播放。 嘈杂的几段声音后,楚丛唯的声音跃然而出:“光正的事,你尽管去做,一切都有我来兜底。” 云棠长长呼出一口气。 知女莫若母。 看来李潇红留给她的不只是一块u盘,是杀手锏,更是保命符。 第71章 噩梦 云棠几乎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里云崇骨瘦如柴,但精神很好,依旧坐在他从前那间办公室里,目光炯炯看着云棠。 “阿棠,”他神情有些落寞,“别费劲了,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永远会是一家人。” 云棠摇头:“他们是不是一家人,与我为不为你报仇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云崇说话似乎有些吃力,微微发喘。 “若过去的事情没有定论,那么我未来的生活也不会过好。” 云崇发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犯起犟来十头牛也拉不住。” “这不是犟,”她有些想哭,“错了就要受罚,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 云崇问她:“那黎淮叙怎么办?” 云棠刚想张口,眼前的云崇便消散成烟雾,不见踪影。 她左右环顾,连那间办公室也消失,白茫茫一片中,黎淮叙自远处走来。 他停在离云棠很远的地方:“你不会放过楚丛唯,是吗?” 云棠点点头。 黎淮叙似乎有些悲伤:“可他是我的舅舅。” 云棠觉得有些窒息,呼吸困难,但依旧坚定开口:“这与他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想说什么,张一张口,却忽然响起尖锐的嗡鸣。 云棠陡然惊醒。 是闹钟。 她伸手去摸手机,指尖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着颤。 关上闹钟,云棠坐起身子,惊觉自己满头都是冷汗,连后背都被汗意浸湿。 黏黏腻腻的并不舒服,云棠起床去冲澡。 洗过澡,她站在镜前刷牙,看镜子里那张写满惆怅的脸。 许是苦夏,亦或是心事太多,最近几日下巴颌愈发的尖。 做一夜噩梦,皮肉都泛起青白,眼睛也因休息不好而充着血丝,没了往日莹润的模样。 云棠自己长叹一声。 楚丛唯和光正之间的旧事,她从未向黎淮叙提及。 原以为这次惠湾的事情能够彻底击垮楚丛唯,可没想到他实在狡猾,出这么大的事依旧能完好无损。 云棠现在有些拿不准楚丛唯的嚣张究竟源自于何。 是因为他太狡猾,笃定连黎淮叙都难以下手?还是因为他够自信,能捏准黎淮叙压根就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云棠又叹一声。 毕竟是舅甥,只敲山震虎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团乱麻。 脑浆仿佛都变得粘稠凝固,稍微思考片刻便带出整个脑袋隐隐的钝痛。 云棠烫了一条毛巾,将额头严严实实的捂紧。 炙热滚烫顺张开的毛孔源源不断侵入身体,猛然掀开,继而又钻进一阵清凉。 来回几次,云棠终于感觉减轻了些混沌与困倦。 换衣出门,直到下楼时她才看到手机上有几通来自黎淮叙的未接来电。 云棠拨回去,黎淮叙声音清清泠泠跃进她耳中:“刚起?” 云棠‘嗯’了一声,问他:“你回来了?” 黎淮叙说:“刚到一会,”他顿一顿,似乎在听云棠这边的声音,旋即开口,“在下楼?” 云棠又‘嗯’了一声。 黎淮叙很敏锐的觉察到云棠情绪的低落,没再多说什么便收了线。 挂断电话,云棠才悔的暗咬舌尖。 楚丛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如丧家之犬循着气味追过来,胡言乱语一通,再加上一个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噩梦,怎么就会对她影响如此剧烈? 黎淮叙没做错什么。 他昨晚飞京州,清晨又飞回南江,做一夜的空中飞人,只是因为想快些见到她。 而自己呢,只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揣测和捕风捉影的猜疑,一大清早就对他没有好脸色。 云棠懊恼,又惭愧,低头朝车的方向走,不自觉加快脚步,心里在盘算黎淮叙回来会先去哪里。 悦澜湾?城西?还是直接去了信德? 云棠边想边走,神思游离身躯之外,直到她走至车边,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还未反应过来。 大脑宕机,但身体已经遵从本能反应顿住脚步。 足足一两秒,云棠才堪堪回神,惊异又惊喜:“你居然在这里?!” 黎淮叙只笑:“我不在这里又应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