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
粉衣少女卢丹桃气鼓鼓,指指点点:“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在楼下等我?” 害她在客栈等了那么久。 薛鹞的目光极快地从少女因行走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掠过,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最终稳稳停在她仰起的小脸上,低声:“我与你买吃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复又问道,“后背可还疼?” 卢丹桃一顿,刚才因要找人而被临时压下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她脸颊微热,清了清嗓子:“不疼了。” 随即又极其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给我买什么吃的?” 少年的视线掠过她那悄然又变得通红的耳廓,“包子,吃么?” 卢丹桃一听,下意识地就朝薛鹞来时那热气腾腾的笼屉望去。 随即目光回落,定格在薛鹞手上—— 那个白白胖胖,中间点着红点的包子,正被他握在手中,边缘还有两个清晰的齿痕。 她脸上“轰”地一下,蓦地滚烫起来。 脑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今早醒来前,那个朦胧模糊、却又细节生动的晨梦。 她连忙移开眼睛,疯狂摇头,“我我不要吃包子。” 薛鹞看向她那带着红晕的小脸,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强行压下想要捏捏她的冲动,低声,“那你要吃什么?” “我们去济活堂,难道没有吃的吗?” “那是药铺,不是食肆。” 卢丹桃“哦”了一声,“我想喝豆浆。” “嗯。”薛鹞应着,将手中剩下的枣包三两口吃完,随即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走吧。” 刚走出不过两步,她就又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往下一看。 不对。 到现在为止,她还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在四娘子那里豆浆喝得太多的缘故,才导致她奶奶长得这么快。 都快要赶上她没死前了。 难道这里的豆浆纯天然无添加? 但是不过怎么样!反正不能再大了! 穿衣服多不好看啊。 她赶紧扯了扯薛鹞,“算了,不喝了,我们直接去二公子那里吧。” “为何不喝了?不饿么?”少年偏头看她。 卢丹桃没回他,这种事跟直男没什么 好说的。 少年见她微微垂着头,视线也随之微偏,顺着她垂眸的角度,不着痕迹地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是少女衣衫下已然初具规模、鼓鼓囊囊的曲线。 其实卢丹桃没有什么变过。 但自从昨晚过后,他便觉得卢丹桃身上哪哪都不同。 不管是哪,他都想看。 薛鹞视线不受控的往那处看了两眼。 他记得今日起床时,它还是会轻颤的,现在…它是不是也会动? 停。 他闭了闭眼,暗自念着清心经,尽力压下骤然升腾的燥热,攥紧了掌中柔软的小手,带着她加快了步伐。 卢丹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拉,瞬间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神。 她抬起眼,定格在他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上。 随后,视线往上,看向少年那从耳廓蔓延到耳尖、明显得不正常的红晕。 那个自今早起床便盘桓在她心头的疑惑,再次不受控制地、清晰地冲了上来。 薛鹞……他昨天为什么不亲一亲她呢? 她张了张嘴,鼓足勇气想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 恰在此时,一个幼童嬉笑着从旁横冲直撞过来,薛鹞反应极快地拉着她侧身避开,偏过头问:“什么?” 那点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瞬间击散。 她鼓了鼓脸。 真讨厌,每次鼓起勇气都被打断。 卢丹桃提起勇气,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最终,她清了清嗓子,还是换个问题:“你昨天还没告诉我,究竟你是怎么猜出严云就是赵雪保的呢?” 算了,等会人少一点再问吧… “我没猜出来。”薛鹞回答得干脆。 “你没猜出来?!” “嗯。”少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稳,“真正猜出来的,只有桃子大王和二哥。” 卢丹桃嘴角翘了翘,一脸好奇地问:“哦,这样呀,那二公子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严云也想知道。 济活堂后院,一间寂静昏暗的房间内。 严云被人从阴冷的地窖中带出,随即用腕口粗细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袋货物般被扔在薛翊面前。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只能侧着身子,勉力仰起头,看向前方那个端坐在轮椅上,正慢条斯品着杯中茶的薛家二公子。 只见薛翊眉头微蹙,似乎又被茶的苦涩滋味呛到,他放下茶杯,拿起旁边另一杯清水漱了漱口,才摇头轻叹:“果然,我还是喝不惯这凉茶。” 说罢,他仿佛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个人,抬眸望来:“你要不要来点,赵大人?” 赵雪保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脸上那属于严云的憨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笑意:“你何时知晓的?” 薛翊将茶杯轻轻放回身旁小几,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刚。” 赵雪保猛地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对于你的真实身份,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有所猜测。”薛翊缓缓道来,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即便综合所有线索来看,你是赵雪保的可能性在不断增加,我依然无法最终确定。” “直到刚刚,”他抬起手,修长的指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唇角微扬,“你自己承认了。” 赵雪保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幻不定。 他之所以会如此干脆地承认,正是因为他以为薛二早已掌握了确凿证据。 而他产生这种判断的根源,便是昨日在老宅之中,薛鹞对他说的那两句话—— “我从未相信过你。” “二哥自然也是。” 薛翊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很是贴心地在一旁补充道: “那两句话,是我让阿鹞说的。” 赵雪保沉默良久,终是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与复杂的意味:“薛二公子果然……不负盛名。”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与你大哥完全不同。” 薛翊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若我与大哥一样,今日恐怕就不只是废了这双腿这般简单了。” “所以,”赵雪保收敛了笑意,紧紧盯着他,“你究竟是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薛翊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年前,薛家军出事后,严云告假归来,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 “你说,二公子三年前第一眼见到阿严……不对,是见到赵雪保时,就知道他是假冒的了?” 卢丹桃被薛鹞牵着手,穿过略显拥挤的街道,再次来到那间门脸窄小的济活堂门口。 薛鹞轻轻颔首,“嗯”了一声,随即抬手叩响了门环。 木门应声开启一条缝隙,他拉着卢丹桃侧身入内。 院内狭窄而安静,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刚随薛鹞走入后院,卢丹桃就看见那位衣着十分精致的孟东家,正拿着一个棕褐色的药箱,快步走进旁边一间小小的厢房。 昨晚带回来的三个人里,唯一住房间的,就是小狼人吧? 而小狼人…是薛鹞外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前方少年身上。 他依旧束着高高的马尾,发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背影挺拔而利落。 等会儿就要进去审讯赵雪保了,会问出什么惊天秘密,谁也不知道。 万一……万一薛鹞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心情低落,那她肯定不能拦着他问,昨天为什么不亲自己。 可是,她真的非常、非常在意。 她看那么多片里,包括野鸳鸯都是亲的。 而且她昨天一开始也说了,他平时精得像鬼一样,总不会真的没听懂吧? 究竟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