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节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有精神马上就撤!去京都! 可话还没说出口,婆子的声音又幽幽响起, 带着唏嘘后怕:“狼人凶得很,这几年, 好些个本地人外地人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听说,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卢丹桃一怔,这话题还没结束? 她赶紧制止:“…婆…” 可那婆子丝毫不管她, 倾诉欲极强,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片老宅啊,当年可是能住下百来口人的大院落, 要不是那桩灭门惨案……” 她忽然压低声音, 话锋一转, “小姑娘, 你想知道灭门案不?想要听的话,那就加……” 卢丹桃毅然摇头,“不想。” 婆子:…… 婆子被噎得一愣,想了想,又问:“那可要把这草木灰换了, 换成更软和吸水的棉花?” 卢丹桃表情瞬间一变,疯狂点头:“要要要。” “哎哟,那可要加钱咧。” 卢丹桃爽快应承,再次疯狂点头:“加加加。” 反正是薛鹞的钱。 薛鹞侧身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话题从狼人陡然跳到了女子私密之物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抬手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朵,快步离开门口。 转而移到另一侧既能瞥见少女身影,又听不清具体交谈的墙边,重新抱臂倚靠,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便见卢丹桃抱着个小包裹快步走出。 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有衣裙在步行间轻轻飘荡。 薛鹞目光飞快地扫过店内,那婆子正笑眯眯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挥手。 他快速颔首回礼。 随即迈开长腿,几步便追上已走出些许距离的卢丹桃,与她并肩,压低嗓音问道:“怎么了?” 卢丹桃抬眸睨了他一眼,故意拖长语调:“你可知……” 薛鹞蹙眉:“什么?” 卢丹桃视线在他脸上流转一圈,见他满脸困惑,这才满意地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一直把话憋回到客栈,上了楼,入了房,关上门,将东西往桌上一搁。 她才抬起小脸,学着婆子那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城里有狼人,会吃人的那种。” “狼人这种东西可可怕了,他们会变形,呀的一声,就会把你整个人咬烂。” 薛鹞站在房中,看着她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也真的是高估她了。 还以为她一声不吭是遇到什么大事,这个笨蛋哪次有事不是当场发作? 卢丹桃眯起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少年嗓音低沉。 “你知道??”少女声音飙高。 薛鹞揉揉耳朵,将她凑到他耳边大喊而发出的耳鸣清掉,才说道: “我们来繁城,本就不是路过,正是奔着狼人而来。” 卢丹桃僵在原地:“……哈?” 薛鹞低声:“离府时二哥便交代,首站须至繁城活捉狼人,方可前往京都。” “二公子?” “嗯” 卢丹桃蹙起眉头,薛二公子怎么老想个npc一样到处发任务? 不对。 重点不是这样。 是他又犯错了! 卢丹桃怒气冲冲,一句“好哇你!你又不跟我说!又瞒着我!”马上就要冲出口。 谁料。 薛鹞竟似早已料到她的反应,抢先一步开口,截住了她的话头: “没有瞒你。” 卢丹桃的话被活生生堵在嘴边,不上不下。 只得伸出手指指着他鼻子,又要开口骂他狡辩。 谁知这下连手指都被薛鹞夺走。 他忽然伸手,轻轻将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拢入掌心。 少女的指尖微凉,他却觉得掌心发烫,不自觉地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紧了紧:“原本要告知你今夜行动,谁知你睡得沉,醒来又逢……月事,一直不得空开口。” 似乎确实是这样。 从早上到现在,兵荒马乱,两人几乎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卢丹桃噎了噎,迅速抽回手,脑子飞快想了想,终于挑到另一个理由,又指着他的鼻子,“你又要自作主张把我丢下是不是!” 薛鹞再度握住她试图抽离的手,这次握得更紧:“本就要带你同去。” 他目光落在她尚显苍白的小脸上,“但你如今这般……可还要与我同行?” “当然不要。”卢丹桃收回手,斩钉截铁。 “你自己去吧,我在客栈睡觉。” 边说边迅速后退几步,踢掉鞋子,动作利落地爬上床,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缩成一团。 刚刚那个npc婆婆都说了,她身上带血,千万别去。 去了就会被吃掉。 狼人,什么叫狼人。 就是像狼的人,嗷嗷叫那种,那种东西闻到血腥味还不扑过来? 别的人可能不怕,但是她嘛… 她一旦和薛鹞在一起,倒霉的就是她。 薛鹞看着床上那鼓起来的一团,扯了扯嘴角,从怀中掏出昨日在薛翊处拿的匕首,轻轻放在她枕边。 又隔着被子,在她肩膀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低声嘱咐,“那你便乖乖在客栈等我,莫要害怕,也……不要乱跑。” 锦被里传来闷闷的回应:“我才不怕。” 薛鹞也不搭话,只拉起椅子在一旁坐下。 卢丹桃躺在被窝里,听着床外的翻书声,不禁蹙紧眉头,这个讨厌鬼在看什么书呢? 这个房间哪来的书? 她偷偷转过眼,却又跟他对上了视线,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书名写得龙飞凤舞,她看不清,似乎是什么嫁啥的。 薛鹞见她看来,立马将书合上 ,问道:“你这是改变主意要与我一起去捉狼人?” 才没有,谢谢。 卢丹桃瞪了他一眼,麻溜转回头,“我只是觉得你太吵了。” 薛鹞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的闭上眼安睡,而不是偷听,那就不会觉得吵。” 卢丹桃嘟囔着,什么乱七八糟人说的乱七八糟话。 是中文吗?他就说。 她将被子拉得更高些,紧紧闭上眼睛。 心里暗暗想着,等明天她睡醒,他执行完任务,她肯定要揍他。 然而,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不仅没到清晨,而恰恰只是黄昏而已。 她翻身而起,只见薛鹞已经不在房中。 他是已经走了吗? 卢丹桃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向外望去。 暮色四合中,那个熟悉的高马尾正在不远处的长街尽头,随着主人的步伐,在渐起的晚风中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一个人,看上去格外清瘦孤寂的样子。 卢丹桃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耳边回响起那婆子的话—— “好些人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 要是薛鹞也出事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探出身,想要叫住他,可念头一转: 二公子既然能让他去,那肯定是认真考虑过,觉得他能一个人活捉狼人的。 她应该不需要担心吧,好好呆在客栈就好。 可是…… 她视线微抬,看向还挂在屏风上的鹅黄旧衣,上面那一小滩红色还隐约可见。 哎呀,真烦! 卢丹桃鼓鼓腮帮子,学着今早老婆婆教的方法,手忙脚乱地换好了月事带,将染血的衣物匆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