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只是呼吸一颤,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襬。 那不是懦弱,是一个长期孤单的人,终于被允许依靠的反射动作。 他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力道缓慢安稳,「哭一会儿没关係。」他低声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恢復平静。 「如果有一句话能让你这么难受,那无庸置疑,就是错的。」 他再次重申,语调不容置疑。 就在喻桑要开口回应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妈】:今晚回家吃饭。 短短八个字,冷硬得像命令。 喻桑的呼吸,忽然又乱了。 手指发冷,像被什么无形的锁绑住。 严浩翔看着她表情的变化,接过她的手机端详着讯息,而后眉头一沉。 半晌,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背。 「你不用现在回。」 不是询问,是替她挡下风雨的姿态。 喻桑轻轻摇头,惯性地想用懂事收场:「不回去,他们会觉得......我没礼貌。」 「那就让他们觉得。」 「你不需要再怕任何人。」 喻桑怔怔地看着他。 她脑子里明明全是慌乱,可胸口那一块,却被悄悄安定住了。 「......我有点害怕。」她如实承认。 「我会陪你。」严浩翔捧着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自己。「一起。」 晚间,到达家门口时,走廊灯光偏冷。 喻桑脚步在门前停得死死的。 「我会在你旁边。」 严浩翔握住她的手。 那一握,她才敢抬手按下门铃。 喻槐开了门,看到严浩翔同行,眉头先皱了一下。 「你带他来干嘛?」 喻桑还没开口,严浩翔已朝她微笑,礼数周全:「来见家人。」 喻槐轻哼一声,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客厅里,菜刚端上桌没多久,喻母便放下汤匙,开门见山。 「听你姊姊说,你在老街开了家花店?」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浓浓的失望与嫌弃。 喻桑指尖微紧:「......嗯。」 喻父夹菜时瞪了一眼严浩翔:「娱乐圈是多缺钱?难道还需要你出去拋头露面?」 喻桑抬眼,唇色惨白。 「那是我喜欢的工作。」 喻父闻言,神色沉沉的冷笑着:「喜欢?喜欢能当饭吃?」 喻母接话,语气更尖:「不是我要说啊,娱乐新闻我也看过不少,你们这婚姻......真的能长久?」 喻槐补刀似的笑:「以她这种性子,抓不住人的,就算结了婚也是一样的。」 筷子在喻桑指间抖了一下。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不要太难堪。 「......我过得很好。」 喻父冷冷瞥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讲不得,稍微碰一下就要哭。」 喻桑的手指终于止不住地缩紧,胸口一下一下的抽着痛。 喻母话锋更利:「我们叫你回来,是要告诉你,结了婚就好好待在家,哪都不要去,不要在外面丢了我们的脸。」 刀子插进骨缝里的那种痛来得悄无声息。 喻桑手心在桌下慢慢收紧,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体面:「我没有丢人,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 喻父用筷子敲了下桌边,警告似的:「你姊姊在家里公司帮忙管理,是那样稳定、体面。呢?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严浩翔闻言,终于耐不住情绪,他原本是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让喻桑的处境更难堪。 可这一句句戳人心肺骨的话语,他早已无法忍受,作为箭靶的喻桑却还得撑着笑回应。 片刻,严浩翔抬头开口,「她会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多年来的质疑吗?」语气虽礼貌却压不住冷意。 喻母皱眉:「你算哪根葱,敢插我们家事?」 严浩翔想说话,却被喻桑突然抓住袖口。 她的手在抖,不是惧,是累。 她小声说:「别说了......」像一个疲惫的求饶。 严浩翔看着她,心底疼得要命,但也只能先忍。 喻父看向喻桑,语气像宣判:「你婚姻既然成了事实,就给我们低调一点。」 「就是,别让人知道你是卖花的。」喻母补上。 喻槐端着水,语笑轻飘却狠毒:「就是,毕竟,没人希望家里出个掉价的。」 两个字像在她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喻桑垂下眼,嗓音低哑:「我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掏空。 严浩翔侧头看她,眼底是压抑至极的怒火和多一秒就要爆炸的心疼。 他知道如果再多停留一秒,这张桌子、这些话,都会把她逼到窒息。 于是,他站起身。 「看来今天的晚餐并不是那么的愉快,但还是谢谢款待。」 语气礼貌,却拒绝再忍耐半句。 他走到喻桑身旁,毫不迟疑地牵起她的手。 门在背后「啪」地闔上。 隔绝了所有刺耳的声音。 刚走出喻家的那片楼梯间,喻桑脚步忽然慢下。 像是那扇门一关,她多年撑起的盔甲,终于支撑不住。 「对不起......」她低声地说。 严浩翔转身,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不受控的颤抖。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缓沉却带着急切。 下一秒,她捂住下腹,疼得弯下腰,呼吸乱成一片。 「严、严浩翔,我、我......」话没说完,就被疼痛割断。 严浩翔立即扶住她,手掌贴上她冰凉的背脊。 「哪里不舒服?肚子?胃?很痛吗?」 她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轻点头。 他这才明白,原来刚刚她在喻家那张餐桌上,全都是在强撑。 而现在,也许是她允许自己难过了,身体也开始说实话了。 他一句判断就落下。 他俯身将她抱起,步伐坚定得像要带她逃离灾难。 「我能走......」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依靠我。」 这一次,他不接受拒绝。 副驾安全带扣上时,她全身的颤抖仍停不下来。 车灯亮起,带着他全部的心疼,直直往最近的急诊而去。 ┄┄??┄┄ ??┄┄ ??┄┄ ??┄┄ 急诊室里,带着刺鼻的药水味以及偏冷的白光,长椅上坐满了焦躁与沉默。 喻桑靠在严浩翔肩上,身子微缩,手轻压着腹部。 她不说痛,但呼吸早已出卖她。 轮到他们时,他先一步扶着她进去。 医师简单问诊、触诊后皱起眉头:「近期压力很大吗?你这情况不像一般生理痛,是急性胃痉挛。」 喻桑怔住,像被揭穿。 医师补充:「情绪压力会让胃部神经控制失衡,血流不足就会痉挛、剧痛。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撑很久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 把她这些年的懂事、忍耐、沉默全部毫不留情挖出来。 喻桑嗓子紧到说不出话。 「先留院观察几天吧。」 喻桑怔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 严浩翔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喻桑被安排在单人病房,病床靠窗,窗帘半拉,夜色正慢慢落下。 护士快步进来,开始例行的准备工作。 量血压、量体温、确认过敏史,动作熟练却不失温柔。 「等一下会先帮你打个点滴,放松就好。」 喻桑伸出手时,手背隐约还有紧绷过的红痕。 针头刺入皮肤,她轻颤了一下。 严浩翔站在床边,看得眼眶一紧。 他没出声,只在下一秒伸手覆上她的手指,轻轻握着。 规律、缓慢、替她把身体里那些压抑太久的疲累一点点冲淡。 等护士离开后,严浩翔替她调整好被角,将点滴线检查了一遍。 待到喻桑终于因为止痛药浸开的暖意睡沉,他才缓缓坐下。 他拿起手机,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 【严浩翔】:兄弟们,我明天得请个假。 讯息才送出,立刻跳回一串未读已读刷屏。 【贺峻霖】:啥?你?请假? 【张真源】: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刘耀文】:你中乐透? 【宋亚轩】:听起来有瓜。 【丁程鑫】:详情匯报。 【马嘉祺】:是不是喻桑?怎么了? 【严浩翔】:嗯,她身体不舒服,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我在照顾她。 再下一秒,所有人像被按了核弹啟动键。 【刘耀文】:什么!! 【宋亚轩】:她还好吧?我们需要买什么过去? 【严浩翔】:不用。 【贺峻霖】:有什么要我们做的? 【严浩翔】:她刚打完点滴,睡着了。明天再说。 【马嘉祺】: 她有你在,很好。 他看完,手指停了一会,目光却回到床上的人。 那句话像是在替他揭开心底最深的愿望。 夜里,喻桑睡得不算安稳。 虽然疼痛缓解,但眉尖偶尔还会微微皱着。 严浩翔则会再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静静地伸手,指腹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