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第一场录製结束后的那天夜里,城市的霓虹还亮着。 节目首录的掌声与镁光灯像还残留在他脑海里,直到坐进车里,心跳才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掠过的每一道街灯,像是在替他记录这趟久违的回归。 严浩翔回到家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喻桑盘着头发、穿着家居服,正站在餐桌旁擦着桌面,脚边放着一桶温水,袖子被挽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 听见门锁声,她缓缓抬头:「回来啦?今天顺利吗?」 「嗯。」他脱下外套掛好,目光却没移开过她,「还在忙?」 「桌子有点黏黏的,我顺手擦一下。」 她笑得自然,语气里带着习惯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在那样静謐的气氛里开口:「──老婆。」 喻桑的手一顿,抬头瞪大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藏着笑,「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不是吗?怎么,这称呼不能用了?」 「......你今天录影录得太嗨是不是?」她侧过头,耳尖红得明显。 「没有啊,只是突然觉得──既然都确定关係了,」他走近一步,语气半真半玩笑,「你是不是该考虑搬来我房间陪我睡?」 「谁要陪你睡啊。」她假装不在意地低下头擦着桌边,但那抹笑意已经藏不住。 他笑了,蹲下身帮她拿着水桶,语气低沉:「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怕夜里腿还会痛,需要有人在我身旁留意着。」 「你腿好得差不多了。」 「还没。」他仍维持着那副淡淡的神情,手指在桌边轻敲两下,「而且我最近想你的频率变得挺高的,这里──总是不安分。」他说着,指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心口。 喻桑见状,擦着桌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红晕一层层染开。 他看着她,眼里闪着笑,「......老婆,搬过来吗?」 她咬了咬唇,没回话,只拿起水桶往洗手台走去。 可他听见她低声补了一句:「等我擦完再说。」 喻桑洗完抹布,把手擦乾的时候,屋里已经静下来了。 她抬头一看,客厅的灯还亮着。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得随意:「擦完了?」 「嗯。」她点点头,语气不着痕跡,「你还不睡?」 「你啊。」他说得轻,像句再平常不过的事。 喻桑愣了一下,嘴角抿着,没接话。 她转身想回房,却又忍不住回头──他还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安静得让人心里一软。 「不是说需要有人在你旁边留意着?」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笑,「还不走?」 那一瞬间,严浩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愣了两秒,接着笑容一点点漾开,整个人像是被光打亮似的。 「你这话是......同意的意思?」 「我只是怕你乱踢被子。」她别过头,语气故作平静。 他笑得有些没出息,但却是真诚的,连耳尖都泛了红。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过了几分鐘,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严浩翔正准备起身,门却被推开。 喻桑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枕头和一隻兔子造型的抱枕。 她神情淡淡的,却明显有点紧张,「我认床。」 他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些东西?」 喻桑「嗯」了一声,眉眼垂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走过去把枕头放在床边,动作有点生硬,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明天得早起。」她小声补了一句,「所以我睡外侧。」 「好。」他语气温和,刻意压低音量,像怕破坏这一刻的静。 她转身去关灯,回到床边时,他已经躺好,只露出半张脸在被子外。 她侧身上床,整个人僵了一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枕头的距离,空气里飘着他熟悉的薄荷香。 「怎么了?太亮吗?」他低声问。 「还好。」她侧过身背对他,轻声说。 屋里静下来,只剩呼吸声。 严浩翔侧着躺,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乱踢被子?」他压低声音问。 「你踢就踢吧,要是踢到我你就完了。」 「那我不敢了。」他笑着说,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喻桑没有回话,只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他看着那细微的动作,心里满满是种说不出的踏实。 窗外的风偶尔掠过帘边,带来一点轻微的声响。 严浩翔翻了个身,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他顿了一下,正想缩回去,喻桑却没动。 她的手温热柔软,静静放在那里。 他想,也许她是睡着了。 可下一秒,她轻轻开口:「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他低声应了一句。 他没再动,只在心里默默记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在他身边。 ┄┄??┄┄ ??┄┄ ??┄┄ ??┄┄ 天色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 喻桑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眉。 腹部那股闷痛突如其来,一阵一阵,像有人在里头轻轻搅着。 她忍着,缓缓坐起,手按在小腹上。 床单下传来一点异样的湿感,她怔了怔,掀开被子一看,脸色瞬间一白。 棉被内侧,果然沾上了一点深色的痕跡。 她的呼吸轻了几拍,心里全是尷尬与慌乱。 正想起身去浴室,腹部又一阵绞痛袭来。 她弯下腰,动作慢得像被什么拉住。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微微动了。 严浩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伸了个懒腰,却注意到她的背影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喻桑被他吓了一跳,回头有点慌乱:「没、没事......你继续睡。」 他皱了皱眉,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不对。 「脸色很白,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她深吸口气,想站起来,却又被腹痛逼得弯了腰。 严浩翔立刻撑起身,语气里多了焦急:「喻桑?」 「......我、生理期来了。」她声音很轻,连眼神都闪躲着,「......不小心沾到被子了。」 那句话像是她鼓起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 她本以为他会厌恶或尷尬,却只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极柔。 「你先别动。」他低声说,语调稳得让人安心。 他起身,动作轻得近乎小心。 从衣柜里抽出乾净的浴巾放在她怀里,又拿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去浴室换一下,我帮你处理床单。」 「不用、真的不用......」她连忙摇头,耳尖都红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蹲下来,抬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没关係,又不是什么尷尬的事。」 他那句「没关係」说得很轻,但语气里的篤定,让她的紧绷慢慢松开。 「......那我去一下。」她小声说,抱着浴巾站起来。 他看着她进了浴室,这才转身收拾床铺。 他把被单轻轻捲起,神情专注,动作乾脆不拖泥带水。 洗衣机的声音在清晨里响起,水流声细缓,像把尷尬都一点点冲淡。 过了不久,浴室门打开。 喻桑换了衣服出来,气色仍有些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摀着腹部。 「都处理好了?」他问。 「嗯。」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先喝一点热水,等一下帮你找暖暖包。」 她抿了一口,低声说:「......被子──」 「都放进去洗了。」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极普通的事。 她抬头看他,那一刻才发现,他额前的发丝还湿着,手臂上有些洗衣机的水痕。 整个人安静又认真。 「谢谢。」她终于轻声开口。 他笑了笑,拿起毛巾擦手,语气温柔:「下次别再一个人忍着了。」 喝完水后,喻桑靠在床边坐了会儿。 那股闷痛没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 她皱着眉,手按着下腹,呼吸一阵阵地乱。 严浩翔收完衣物回来,一眼就看见她神情不对。 「很不舒服吗?」他放下毛巾,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还好......只是有点闷。」她勉强笑了一下,但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皱着眉,看着她冷汗一滴滴渗出,语气不由得放轻:「哪里还好?都在冒汗了。」 说着,他拿起枕头放到她背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些,又走去拿了热水袋装上温水。 「放着会烫,等一下再垫条毛巾。」 他动作俐落却轻柔,把暖暖包放到她腹部上方时还特地问:「这样会不会太热?」 「不会。」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不行。」她摇摇头,低声说,「今天早上有客人预订花束,我得开店。」 他愣了下,眉头皱得更深,「你这样的状态还要去?」 「那是婚礼捧花,新娘昨天特地跑来挑款,我不去会来不及。」 她说着,掀开被子,想下床找外套。 可脚一落地,那阵闷痛又捲了上来,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摀住腹部。 严浩翔立刻扶住她的手臂,语气低沉却克制:「你别逞强。」 「我没事。」她呼吸不稳地说,「一下下而已......」 他看着她那副坚持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淡淡透进来,他低头想了想,终于开口。 「我今天没有通告。」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温度,「我陪你去。」 喻桑抬头,愣了一下:「你不用休息吗?」 「你也该让自己休息。」他语气温柔,却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篤定。 「我陪你去店里,帮你搬花箱、拿水桶,你只要告诉我要怎么做。」 她低着头,看着他那双还有洗衣水痕的手,喉咙有些紧。 「......那你会很无聊。」 「你在,我就不会。」 他那句话说得轻,却让整个早晨都亮了几分。 喻桑没再回嘴,只小小叹了口气:「知道了,记得穿多一点,外头很冷。」 他笑了笑,顺手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外套,「遵命,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