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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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嘴巴都撅起来了,这样一点也不可爱了,我没说不相信啊。” 沈姝抬手刮了下阿泉的鼻尖,缓声问她:“你师尊什么时候来接你?” 阿泉眨了下眼:“正月初二,师尊说那个日子吉利,适合收我。” 第21章 竹林蛇影 “大年初二啊……” 沈姝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日子,没几天了。 “明日我带你上街买些年货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和沈姝一起上街自然好了,阿泉欢喜点头,要说话时忽然听见外面响起簌簌的踩雪声。 有人来了。 阿泉立刻从沈姝膝头直起身来。 是来给家主传话的人,那人进了院子看到那一旁堆好的两个雪人,心里暗暗骂了声晦气,也不走上来敲门,只在院中扯着嗓子喊: “小姐在不在?家主让您过去。” 听见母亲来找,阿泉立刻趿拉着鞋履走过去开门。 但打开门后,外头空无一人,只剩下两串来回的脚印。 余下细碎雪粒捻过凹痕,阿泉带笑的嘴角僵住,随即又关了门,声音很轻。 那人对宴奚辞对她的小院避之不及,听见屋里的动静知道有人赶忙离开了。 阿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并不觉得有什么,关了门返身回来要找干净保暖的衣裳去见母亲。 她是个纯净的孩子,从来学不会恨。 沈姝看得出来,阿泉心里单纯,她的世界从不复杂。 从前是娘亲,今次是沈姝,往后便是她的那位师尊了。 沈姝撑着下巴推开窗,瞧见外头两只雪人乖乖巧巧的坐到院子里。 阿泉堆的,可爱又漂亮,真厉害。 她转过头问阿泉:“要我和你一起去么?” 阿泉摆手,每年总来那么一回,母亲见她也只是说些又长高了,越来越像你娘这样的话。 阿泉知道的,母亲不喜欢自己,以往都是这样,给些银钱就让回来了。 她已经适应了。 从前一个人时迫切想要被母亲关注,想要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想被忽视,不想被当个隐形人对待。 但现在,阿泉不再奢求母亲的注视,她有沈姐姐就够了。 “路上小心点。” 沈姝送阿泉出门,不知为何,许是风雪扫到鼻尖,有些酸意泛了上来,没忍住嘱咐了一句。 她总觉得,看着阿泉的背影似乎有一种孩子长大了要远行的感觉。 心里闷,眼眶也热,沈姝趴在窗台上看她蹦蹦跳跳走出院门,临消失时那孩子又转身回来和沈姝说很快回来。 模样活泼机巧,活像个年画娃娃。 沈姝托着下巴想,她应该把阿泉养得很好,至少,要比先前孤伶伶的阿泉好些的。 那么未来呢?未来的宴奚辞还会是那副阴郁像吗? 沈姝一面想未来,一面又想阿泉。 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呢,天已经黑了下去,路上雪滑,她看不清路跌倒了该怎么办? 阿泉阿泉,沈姝满心满眼都是阿泉。 宴家主会不会凶她?会不会跟她说重话? 沈姝又想,她的阿泉这样乖巧聪明,那位宴家主为什么不喜欢阿泉呢? 就因为那该死的批命而把自己的孩子放逐在这样的境地里,未免太可笑了。 阿泉呢?那孩子嘴上不说,但沈姝知道的啊,她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疼呢。 天越来越黑了,杂乱枯枝拓在雪地里,沈姝提着杆发着幽微暖光的灯笼踏上了接阿泉回家的路。 阿泉不在,沈姝一个待在房里也无事做,又想起来几篇文章写下来给阿泉当字帖用。 不知过了多久,她握着酸软的手腕缓乏时阿泉还没有回来。 沈姝低眉,案上的纸已经堆了一摞,整整齐齐摆着。 但阿泉还没回来。 沈姝不由得担心起来,那样一个小孩子,母亲就算和她说话能说多久呢。 为什么还没归来? 她实在放心不下,索性提了灯笼出门去迎。 倘若顺利些,她们会在路上碰头,一起走回小院。 路上的落雪已经被踩实,沈姝走上去,又想:阿泉正月初二就跟她师尊走了,那她呢? 阿泉会不会让她师尊把沈姝也带走呢? 应该会的吧。 阿泉不是说了吗,她只有她了。 沈姝想的很好,但又担心阿泉的师尊会容不下她。 她毕竟是只鬼,而阿泉是人,不都说人鬼殊途吗? 她又想,阿泉的师尊是什么模样?肃穆还是凶煞?能给皇帝驱鬼的也该是什么尊者观主了吧。 她所求不多,只要跟着阿泉,在道观里做个看门鬼也是好的。 说起来,沈姝也是见过几次道士的。 一次是幼年,母亲带她去的。 还有一次是在那条去青城的官道上。 沈姝幼年太遥远了,缭绕的香火供烛间只记得那个着青衣道袍的道人在她眉心点了点,其余的便没了记忆。 印象深的还是青城那次。 是个老道士,鬓发微霜,一根素木簪固定成天师髻,五官稍冷,狭长眼眸掀起眼皮看人时黑沉沉的,却是个瞎的。 她们是在路上碰到的,都是青城方向,索性搭伙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沈姝进了城之后,便不知道老道士的踪迹了。 那老道士是好人,沈姝试图想起路上她们相处的点滴,但也许是做鬼后记忆衰退许多,沈姝发现她也记不准确了。 她摇摇头,多想无益,现下阿泉的事才最为重要。 她沿着路继续往前走,手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起来,火光也跟着摇曳,照见了一小片纷乱竹影。 沈姝眼光扫过,立刻停步。 路上很黑,手底下的灯笼是个锚点,沈姝关心则乱,误入了条幽暗竹林小道里。 她从未到过的地方。 宴家,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竹林? 沈姝茫然,她回身,重重竹影斜斜刺入雪中,已经不见了来路。 沈姝立刻提步往回走。 她的预感不太好,总觉得有危险要降临。 可是…… 沈姝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迷路,她方向感不好是常事,如此说来,迷路也正常。 她往回走,拨开竹枝,然而,尽头并不是熟悉的院落。 一座幔亭在竹林中显形。 亭子四角点着灯笼,火光重明中,沈姝一眼便看到重叠帷幔后的人影。 剧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沈姝飞快吹灭手底下灯笼里的烛火,她后退一步,借着竹枝遮掩藏进了竹林里。 这里或许不是宴家。 沈姝想,她要赶快出去。 脚步踩着松软的雪地后退着,沈姝紧紧盯着前方,竹影缝隙里那处幔亭十分瞩目。 她屏住呼吸,幔亭中的人影并没有发现她。 沈姝想,她是不小心误闯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只需要小心些,声音轻些,不惊动那个人,她会出去的。 这样想着,狂跳的心勉强止住,沈姝手指扶着竹竿动作缓慢后退着踩进雪里时—— “啊——” 有尖利叫喊自脚底响彻天际,不远处竹枝上的雪洒了下来,沈姝已经惊跳到了远处。 她跌坐在地上,眼角余光仍注意着尽头幔亭的动静,视线落在先前的落脚处。 没有人。 那发出声音的是谁? 沈姝看得不清,雪凹陷处,一只闪着细碎暗光的长条状东西正不停翻滚着。 她半趴在雪里探过身去,发现是一条不大的小蛇,被沈姝无意踩到,疼得翻来覆去。 不是人……那刚才是谁喊的? 沈姝懵住,她看着狂舞的小蛇,又望着尽头的幔亭。 周围安静的很,除开雪落压枝的窸窣动静,只有那条蛇扑腾的声音。 她想她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竟然出现了幻听。 是太紧张了吧。 沈姝手心按住心口试图平复惊吓过渡的情绪。 她爬起来,想继续往另一边走。 但……沈姝低住头,眼睛无意识睁大。 那只蛇不知何时爬到了她鞋上,此时正顺着裙摆蜿蜒爬上她的腰间。 是只翠青的小蛇,目测一尺多一些,泛青的鳞片间闪着暗褐色的血。 沈姝踩的,受了这样的伤,这蛇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沈姝忍着不舒服想将蛇弄下去。 她承认她踩了蛇是她的错,但这蛇就没有一点错吗,瞧见沈姝踩下去,它不会躲开吗。 而且,沈姝分明记得她害怕被幔亭的主人发现,落地时脚步轻而又缓。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这蛇踩成这副样子。 沈姝是怕蛇的,哪怕做了鬼没了人气也害怕这种滑腻腻的长物。 尤其是当这条半死的小青蛇正往她身上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