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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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生意很冷清,线下卖出去的几乎都是纸钱批发,顺带加购几件纸扎衣服,网购外卖的也差不多,开张时段通常集中在中元节和清明节,偶尔才有寥寥几笔普通订单。 这种规律符合殡葬店的常规生意情况,唯独那一栏托梦订购,看着就不对劲。 从数额来看,皆是大笔大笔的死人钱,而且每笔入账的记录之下,都有不同的小字备注。 面部寄生,还魂三日限定,小鬼新衣·欧式宫廷,特价复仇套餐” ………处处透着不寻常。 最后的那一笔大额收款,价格比秦殊在鬼市拿回的鬼公砍刀还要昂贵,备注也颇为引人深思。 【终极复生·豪华复仇大全套】 刑勇把账本条目对准摄像头,一边笨手笨脚地继续和胶水战斗,一边偏头发问:“怎么样,有头绪吗?” “还真有,勇哥稍等。五年前的车祸,大额投资被骗。受害者亲自开车撞人,反复碾压骗子致死,然后跳河自尽。尸体当天就捞上来了,已经结案……” 秦殊点开涉及车祸的人员信息图册,一张绝不会被认错的国字脸陡然出现在屏幕上。他眼睛一亮:“就是这个人,被碾压腰斩的纸扎人,王平喜!被他骗钱的是一家超市老板,叫刘浩。” “也就是说,我没理解错的话,是这个叫刘浩的人,活着的时候被骗钱,死了还不甘心,又找上黑心眼纸扎店的老板。他定制的业务,是再次对王平喜展开复仇,然后自己重复新生……” 刑勇若有所思地推理片刻,忍不住“啧”了声:“开什么玩笑,人都死了,还惦记着什么复仇复生呢,这可能吗?” “对,啊……不,可能。” 一道断断续续的、犹如蚊子般微弱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谁?谁在说话?”刑勇蓦地警惕起来,左顾右盼,却什么也没看到。 秦殊唇角一抽,发现刑勇这人……对身边鬼怪的存在,还真是毫无敏感度可言。他赶紧敲敲屏幕,小声提醒:“勇哥,低头。” 刑勇循着他的指示低头看去,脑袋“嗡”地一声,陡然对上一双呲目欲裂的、流着凄厉血泪的眼睛。 画在纸上的眼睛。 是王平喜在说话,这个被腰斩的纸扎男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真的活了过来。 他依然躺在工作室台面之上,由薄薄的几片画纸拼接而成。 皱巴巴的双腿实在是抻不平,仍以一种颇为扭曲的姿势蜷缩着,皮肤青里透黑,腿骨骨折断成两截,在皮肉上顶起小包……脖子间残留的也四处是淤肿,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当然,提前了解过这个诈骗犯的生前行径,刑勇可不敢让自己的同情心溢出来一星半点。 他直接举起准备好的大剪刀,锋锐尖头贴着凄惨纸人的脖颈,一脸凶相:“就是你把老子困在这里的,对吧?王平喜,这是非法拘禁!你以为变成鬼了就不需要遵守法律法规是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寻常人想要对抗鬼,首先就要从气势开始,必须时刻比鬼更凶悍。 这一点刑勇做得很好,让诡异的纸片人显得愈发窝囊凄惨,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纸扎的鬼本就脖颈受损,声带无法正常运转,说话声音和沙哑的蚊子区别不大。再被刑勇这么一威胁恐吓,更是磕磕巴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帮,帮我。嗬嗬……不是故,意,的。” “说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 “嗬,我,我……” ……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艰难沟通,秦殊都快要睡着了,才终于听完王平喜想表达的求助信息。 黑心眼纸扎店的老板,也算是个坑人又坑鬼的骗子,而且很喜欢两头骗,有时骗钱,有时骗命……有时遇到硬茬子,却完全可以老老实实做完所有委托需求。 典型的有点本事,但没良心,还欺软怕硬。 而那位生前被骗得倾家荡产的超市老板刘浩,死后当鬼,又被这纸扎店主给骗了一次…… 刘浩把老母亲烧给他的冥币,一口气全都给了店主张聪,去订购所谓的复仇·复生大全套服务,幻想着可以消解自身执念,有朝一日重获新生、回到人间。 张聪起初没有让刘浩失望,因为,他真把王平喜的鬼魂从阴曹地府里抓了回来。 那时的王平喜正在地府里坐牢。身为诈骗犯,他死后自会被阴差拘了魂魄,下去接受惩罚改造。 结果不知怎么的,地府里人手匮乏、配置不全,稀里糊涂就让几个纸扎人偷偷潜入进去,强行把王平喜给拖回了人间。 王平喜的魂魄,被张聪施法拘在一具纸扎的身躯里,任由刘浩发泄虐待。他被折断的双腿,脖颈上的掐痕,支离破碎的躯干……都和五年前的车祸无关,就是他前几天才遭遇的事情。 刘浩订购的复仇套餐结束了,接下来是死而复生服务。 但是,让从未修行过的死人复活,通常连立地飞升的金仙都做不到,更别提张聪这种手段狠毒、只会琢磨旁门左道的下九流了。 他骗了刘浩,并利用这所谓的复仇套餐,放纵刘浩去做一些本不该做的残忍行径。 再次虐待王平喜,不仅没有淡化刘浩的怨念,还使得刘浩被催化成更加阴毒的厉鬼,为天地所不容。 天地不容之存在,无处藏身,唯有纸扎的死物可以容纳其生魂,掩盖他的痕迹气机……刘浩再也无处可去,想逃跑,就会落入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这样一步一步,张聪把刘浩骗得团团转,最终将他炼制成属于自己的奴役小鬼,以纸扎工艺品为载体,无法逃离。就像撒豆成兵里的大头兵,只能被主人驱使操纵,被迫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然,对于刘浩的悲惨命运,王平喜并不是非常关心,他自己已经被遗忘在纸扎店的角落里很多天了,动弹不得,备受折磨。 王平喜最担心、最忧虑的是,张聪根本没有遗忘他的存在,而是仍有炼制小鬼役使的计划安排。 ——让他继续被支离破碎地塞在各处角落,以分尸的状态被长期拘禁着,直到纸张潮湿发霉,直到他的精神崩溃,直到一个普通的、早已下了地狱的骗子,被迫变成怨念倾天的恶鬼。 王平喜很害怕,怕得要命,他宁愿去地府继续受罚,也不想留在人世间。 “什么意思,让我来想办法弄死你?” 刑勇微微皱眉,听到这里,却不肯轻易松口:“不行,你先说清楚,现在刘浩究竟在哪儿?是谁把张聪的手指全部砍断的?跨年当晚的纸扎店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 “你就在店里,怎么会不知道?”刑勇愈发觉得可疑,握紧剪刀抵着纸片追问,“刘浩不会是他迫害的第一只鬼,按理说这家店里还藏着其他妖魔鬼怪才对,它们都去哪了?” 他问得一针见血,地下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而桌上的纸扎人在簌簌颤抖着,因强烈的恐惧而陷入无措。 秦殊低声插话:“勇哥,我看得见,店里没有其他鬼魂。那些纸扎人偶,都只是穿着衣服的模特,没有怨气和能量波动。唯一的鬼,只有王平喜而已。” “那其他鬼呢?不会都死了吧?” 刑勇话音刚落,纸片颤抖的声音愈发大了。 王平喜终于逼迫自己发出了声音,磕磕绊绊地艰难回答:“都死,了……远远的,看不见,但是可怕,很……很可怕!张聪想,害,别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恐怖……” 他嗓音里那强烈的恐惧与后怕,犹如实质一般流淌开来,情绪太过激动,无端掀起阵阵阴风,连楼上商铺的门窗也随之颤抖,“哗啦啦”直响。 “警察,叔,叔叔,救我!” 事到临头倒是想起让警察帮忙了。 可万物有因必有果,当初要不是这王平喜心怀鬼胎,故意骗钱,把人家骗得活不下去了,非要撞死他不可……恐怕现在两个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秦殊对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同情心,也懒得理会那些求救喊声,只若有所思分析着他说的话:“想害别人,却得罪了大恐怖?看来张聪是撞上了道行深厚的大佬,正好大佬替天行道,把残留的鬼怪全都清理干净了。” “就算替天行道,也不能把张聪的手指全砍了吧?” 刑勇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跨年那天,步行街挤满了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见张聪神神叨叨地从店里跑出来,浑身是血……影响实在太恶劣了,这不吓人吗?不给出个明确的调查结果,我们真没法向上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