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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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生了恶,有了私欲。今日在那里,我分明知道妻子与他没有半分逾矩,可仍被轻易挑衅。我手上有血,不怕沾染。” 音落,滞停在半空。 慧能:“所以,施主心中不能度过的坎阻,是什么?” 长长舒了口气,月光稀疏,屋内没有点灯,慧能的嗓音似是来自天际,又似从钟行简心中发问。 在这尺寸禅房,是天地之间钟行简唯一可以叩问本心之地, 关住自己,又打开自己, 只在方寸之内。 江若汐看他时灵动的笑,看他时却清淡疏离。 搜索内心,挥之不去的,全是江若汐的身影, 江若汐从未出现在这方寸禅房,今日却肆意而疯狂地侵占了他所有身心,令他内心狂乱地无法自抑, 钟行简双手抓在几案边,青筋暴起,轻烟飘忽抖动…… 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 是妒忌。 妒生恶。 答案,这次钟行简闷在了心底,第一次没说出。 因为过不去,平复不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钟府和官署同时收到信:世子告假。 在无人踏足,没有斋饭、用水,钟行简呆坐在禅房,从日出到日落。 只求内心平静如初。 唯有此,才能用最理性的判断,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朝堂风云,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此刻的崇政殿,昌乐公主不等通报闯了进来,她本进宫跟皇帝哥哥说不嫁,却听说他正在拟旨,所以,闯进殿内,把写到一半的旨意撕了, 扬得满殿都是。 宫里正派人来请钟行简回京。 第09章 受罚 崇政殿内,官家捏捏眉心,压着怒低喝, “放肆!” 自从驸马去世,昌乐公主特立于这世间,要的就是肆意,凭的就是放肆。 官家这话唬不住她。 “我不嫁。”这是她的态度。 极其明确。 训斥无用,昊帝只能变换策略,他示意众人退下,才道出其中缘由, “你应该也听说,自从老尚书和皇姑母离朝,中书令势大,我凭老尚书和皇姑母留下的势力,勉强可以与中书令抗衡,半刻不敢松懈。” 昌乐全然不买账,她不喜朝堂之争,甚至深恶痛绝,“你们朝堂的争斗,非要牺牲我的婚姻嘛!况且,我已经牺牲过一次了,你竟然还想再利用我一次。” “利用!”年轻昊帝的脸上,早已印上站于云端的威严,如巨龙沉吟, “难道我的婚姻,就没有被利用,我娶的两任皇后,后宫佳丽三千,哪个是我喜欢的。” 他胸口,无端很痛,“我知道你喜欢现在自由生活,喜欢的都可入你的公主府,我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我等了她那多年,她终于肯进宫见我,竟是为了求一张赐婚诏书!” “你想娶陈姐姐就去娶啊!你是官家,让她进宫轻而易举。”昌乐最见不得这些扭捏和所谓的无奈,都只是无能的借口。 官家右手攥紧扶手,呼吸短促,“她不愿入宫,我也不能给她皇后之位,甚至一个婚礼……只能成全她。” 心痛得无法呼吸。 昌乐不以为意,“你们要把自己困在莫名其妙的规矩里,与我何干,反正我不愿。” 昊帝怒气升腾,拍桌而起,喝道,“你是公主,这是你的责任,是受万民供养的责任。” 昌乐也不示弱,吼道,“为了你的权力,凭什么让我一个女子献身,你们这些男的都是白费的嘛!”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半响,昊帝收起怒意,撩袍重新坐回龙椅上,仍是那个站在权力之巅,俯瞰众生的王,“你看哪个公主、皇子的婚姻不是家族联姻。驸马去世后,你在府上养……那些,你不是一直标榜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养乐伎,你为什么不可。” “这事我一直放任你。学男子享受,也要担男子的责任。” “我不,大昊那么多将士,留着都干什么的,让他们去把中书令杀了。”昌乐油盐不进。 “闭嘴。”昊帝怒喝,嗓音随之压低,“能用一人悄无声息分化军权,我为何要起兵变,让无数将士白白丢了性命。难道,你一个人的婚姻,就比数百数千人的性命金贵!” 昌乐被堵得无话可说,只重复一句话,“我不嫁,就是不嫁,不嫁,不嫁,你说什么我都不嫁,你非要下旨让我嫁,我就出家做姑子。” 殿内,噼里啪啦一阵,龙案上的劄子、笔砚、茶盏一股脑被昌乐扫到地上。 “不通情理、不可理喻。”昊帝再次拍案而起,“来人。” 何公公进门,只听见昊帝命令,“昌乐公主触怒龙威,杖十。” 杖声响起之时,钟行简快马加鞭赶回来,他冷峻如初的目光扫过,径直走入崇政殿, 殿内已经被打扫干净。 “臣钟行简参见官家。” 昊帝按着突突跳的眉心,神情疲倦,摆手,“起吧,起吧。” 一记记板子打得昊帝不解恨,反而愈加忧愁。因为殿外,被打的昌乐,还在死咬着牙不嫁。 连板子都打了,昊帝实在没什么办法,不禁感叹,“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后宫不可干政。朕的后宫可以不干政,可是,朕的妹妹不能如此不知礼。” “即日起,你去长公主府任先生,等同于太傅。” 钟行简拱手,“官家,臣恐不能胜任,倒是有个合适人选。” “谁?”昊帝本就没得人选,才点了钟行简,这下倒打起精神好奇了。 “欧阳拓。” 闻言,昊帝在朝中思索半响,没找到这个名字对应的身影。 “是谁!” “昌乐公主府上的幕僚。”钟行简面不改色。 “不行。”昊帝差点把钟行简拉出去一起打。 钟行简神色肃然,不像开玩笑,“官家,此人现在虽为幕僚,却才品俱佳。” 能得钟行简此评价实属不易,昊帝沉吟片刻,恩准,“好,就依卿所言。” “不过,学什么朕定。将朕学的诗书子集全部让她学一遍,还有治国之策。” * 此时的钟府,寂静清宁。 只有东院二房的屋里,有些低忍的哀求和凄婉的哀怨。 “不是我不给你,你的嫁妆,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你现在做生意。如果赚了也就罢了,如果赔了,再过一两年,你如何出嫁。” 二奶奶徐氏眉间因常年积愁,竖着两条深深的褶皱,“你虽不是长房的嫡女,却也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定然要多给你攒些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钟珞儿何尝不知这些年母亲在大娘范氏的欺压下,过得艰难拮据,母亲不喜争斗,从不与大娘争,嫁妆都是一点点省下来的。 可开茶馆、绣庄也不能全让大嫂拿钱,自己只坐享其成。 “娘亲,我知道,您这些年过得清苦,可我相信大嫂和四嫂,挣了银两也可填补家用。” 徐氏怎可能被这样的三言两语说动,执意不肯。 此时,珠帘响动,林晴舒挑帘而入,“母亲,大妹妹执意想拿自己的嫁妆入股,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和自尊。母亲,不如咱们就成全大妹妹。” 二房三个女人,在常年累月拮据的日子里,相敬相依,并无甚多少争吵和暗斗。 徐氏自然也不会因这话呵斥儿媳,只又深深叹了一口,“不是我不给,是我不能给啊。”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想做点生意填补家用,都怪我无能。可是,你们阿爷和行健,都只捐了些散官,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你们没什么势力做靠山,如何能在京城开下去,你陪嫁的那个酒楼,入不敷出,勉强营生,不就在于此。” 林晴舒听出徐氏顾虑,坐下握住徐氏的手,“母亲,这些事大嫂都考虑到,我们会邀请昌乐公主作为靠山,大嫂谈论此事时胸有成竹,我相信她,定能挣来银两。” 徐氏仍踟躇不为所动。 林晴舒知道天下没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尤其对于自家人,更不能累及,她命丫鬟拿过锦盒,放于徐氏怀中, “母亲,这是我的陪嫁,全在这里,我愿意用这些换大妹妹的嫁妆。”她不舍得拿这些当了做本钱,压在母亲这里,也不算白白扔了。 “不可。我之所以要嫁妆,就是不想茶馆、绣房全都由你和大嫂出资,我乐享其成。四嫂,你这样又要置我于何地。” 一直默不作声的钟珞儿欲要夺过锦盒,被林晴舒按住, “大妹妹不要着急,这些我只是暂放在母亲这里,等你拿到银钱,帮我赎回来便可。” 她顺势握着钟珞儿的双手站起身,“做生意填补家用的主意本就是我出的,拉大妹妹入股,我也怕事不成连累了你,押这些在母亲这里,我也安心。大妹妹怎么能说自己乐享其成呢!我们可都仰仗你的手艺呢。” 此事又辗转拉扯了几回,最后就如此定了下来。 不过,临行前徐氏嘱咐她俩,“大房如今事多,你们不要掺和过深。尤其中馈之权换人,现今看,老二媳妇不像个会打理的,中馈之权在她手里不一定能长久。两个妯娌之间,还得有几番不快。” 林晴舒和钟珞儿应下,挽手一齐到钟珞儿房里,合计绣样、茶水果子之事。 * 钟行简回府之时,静尘院正准备用晚饭。似是知道江若汐不等,钟行简特意早来了些时辰。 馨姐儿上次先用饭得了训斥,这次躲得钟行简远远的,黏在母亲身边,江若汐拉着馨姐儿坐于钟行简对面, “不知世子要来,茶饭简陋,请世子海涵。” 江若汐嗓音珠圆玉润,十分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