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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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失手,归根结底,是地势太过险峻,没法尽数包围,给惊刃留下了逃脱的空隙。 所以,这第三次围堵,以惊刃对她的了解,她必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容雅多半会挑一个空旷、平坦、看似无处藏身之地,趁着两人放松警惕时,四面合围,布下死局。 “比如说,盐碱地?”柳染堤道。 惊刃点头,继续道:“而且,她这次带来的人手怕是会只多不少。” “倘若是全盛时期,她带多少人都无妨,哪怕是整个嶂云庄和锦绣门全都过来了,属下也有信心护您周全。” 惊刃紧攥着拳,片刻后,泄气般松开,垂头丧气道:“只是……” 柳染堤捏捏她脸蛋,道:“好妹妹,丧气什么?这一路以来,你不是将我护得很好么。” 她嗓音带着笑,她总是这么柔软,轻或重地揉一揉,便能沁出水珠。 惊刃想着,耳尖微红。 柳染堤压在肩侧,撩着她的长发玩儿,又道:“那这怎么办?这可是回中原的必经之路。” 惊刃道:“属下打算将计就计,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配合我…演一出戏。” 柳染堤方才还有些困乏,一听这话,便立刻活络起来。 她又依近了些许,笑音轻轻,吹动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太好了,演戏我最在行了。” “要演什么?快和我对对词。” - 于是,事情就成了这样。 方才场面一片混乱,暴起、劫持、横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谁也没看到猫咪是什么时候跑掉的。 不过,猫猫就是猫猫,谁也不知道她修的是哪一门、哪一家的功法,武功高深莫测,行动神出鬼没,只要她不想,就没人能抓到她。 总之,她此刻正安稳地窝在柳染堤怀里,被顺着毛一下一下地梳,小喉咙里呼噜呼噜。 不管外界是天塌火烧还是洪水,猫咪根本不在意,猫咪舔了舔爪子,猫咪只想舒舒服服睡大觉。 惊刃瞥了白猫一眼,将箍在容雅颈侧的长剑又压稳一些,向柳染堤侧身道:“主子。” 她环顾一周,目光在弩车、绞索、与众人站位上迅速掠过,心里飞快盘点着下一步的退路。 “一会得劳烦您押着容雅,”惊刃低声道,“属下来持缰,走斜西南方向,躲开弩车的射程。” 柳染堤道:“小刺客,这只猫猫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惊刃:“?”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情况很危急,形势很紧张,但主子问了,她总不能不回答:“叫糯米。” 柳染堤点头,她揉着猫猫的后颈,小家伙伸了个懒腰,四爪一铺,像一张铺平的煎饼。 惊刃:“……” 周遭起码有几百个暗卫,她们正处于包围圈最中间,这一人一猫如此云淡风轻,真的好吗。 “主子,我们得立刻离开此地,”惊刃道,“此地机关密布,处处是埋伏,决不能掉以轻心。” 柳染堤敷衍道:“嗯嗯,不急。” 她揉着白猫,身形一摆,步子轻快,一下子便绕到了两人前头。 容雅被惊刃扣押着,发丝散乱,额角青筋绷起。恨与羞一层层翻涌,眼神如寒钩一样刺来。 柳染堤在容雅身前站定,与她对视,眼尾弯弯,笑得分外纯善无辜。 只不过,这个笑落在容雅眼里,简直是那种人家房子着火,她搬个小板凳去看热闹,火灭了还要上去踢两脚房梁的缺德鬼。 事实也是如此。 柳染堤抬起手,捋了一下颊侧长发,叹气叹得十分做作:“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一手抱着白猫,另一只手则越过了容雅,落在惊刃发顶上揉了揉。 “容小庄主,不好意思啊。” 柳染堤甜甜一笑,嗓音软得能沁出蜜来:“你的两只猫,都归我了。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又偷又抢,生活美满。 ps:柳姐真的很猫猫,虽然她自己坚决不承认,而且固执地认为惊刃才是猫猫。 pps:偷偷装修了一下35章,虽然也是漏风破茅屋,婴儿摇摇车,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回头瞅一眼[让我康康] pppsss:求评论[爆哭][爆哭][爆哭]给菜菜的作者一条评论吧[爆哭]不然我就半夜爬楼在窗外哭[爆哭][爆哭][爆哭](有点惊悚了) 第38章 猫儿挠 2 被猫咬了好几口。 四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硬要说的话,就是都有点想笑,但是碍于容雅还活着, 且没有聋,所以都不敢笑。 只有容雅在发疯。 “可笑!”容雅吼道,“劫持了我又如何,此地重重防卫,四路皆是埋伏, 你真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 柳染堤道:“逃不走又如何,能见少庄主气成这样,我可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方才不是挺得意、挺嚣张么?怎么,不摆你那一副少庄主的派头了?” 容雅愤恨道:“你给我等着!敢如此对待我,你可知和嶂云庄为敌是什么下场?!” 柳染堤一笑:“嶂云庄那通缉令,我可是好几日前就见着了, 沿街贴了一路, 还挺整齐。” “真奇怪,我怎么到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嶂云庄是脚程太慢,还是个个眼拙耳钝、心慌手抖, 剑都拿不稳?” 容雅已经气到冒烟:“你, 你!!” 两人虽说看着像是吵架,但“吵架”的内容可谓是惨不忍睹, 堪比小孩互扯蛐蛐腿, 十分之离谱。 惊狐默默收起剑,维持着严肃表情, 得空了,用复杂中略带一丝同情的眼神看了惊刃一眼。 “可笑至极!”容雅咬牙切齿,“不过是捡了一个叛主的废物回去罢了, 你以为她会真心听你的?!” 柳染堤笑盈盈道:“后悔啦?晚了!” “自己不好好珍惜影煞,丢了人家,还指望人家认你敬你,拿命护你呢?” “说起来,得亏少庄主眼盲耳聋狼心狗肺不知好歹,才叫我捡回去这么一个贴心宝贝,我可真是多谢您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哪怕如今武功暂失,这一副嘴皮子的功夫可真厉害,字字句句都往容雅心窝上面狠扎。 “卑鄙小人!!!” 容雅挣扎着想上前,肩头才一动,便被惊刃狠狠一扣,额头“咚”得砸向盐面。 “闭嘴。” 惊刃冷声道。 暗卫们纠结片刻,自发退开,惊狐一步上前,与惊刃隔着一线刀光对上视线。 她沉声道:“影煞,你应当清楚,此处埋伏重重,机关陷阱极多,你真以为以为挟持了主子,就能安然脱身?” 惊刃道:“不劳费心。” “就算你侥幸逃了出去,”惊狐眯起眼,“嶂云庄和锦绣门的追杀令一下,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惊刃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剑锋又贴紧了一分,破皮开肉,血珠涌出,容雅痛呼出声。 惊狐脸色一变:“等等!” 她退了半步,语气温和了一些,“埋伏可撤,人也能退,可总要有个保障才是。” “若我放你离开,你却不守承诺,转手杀了少庄主,我又该如何向嶂云庄交代?” 惊刃道:“条件,说。” 惊狐道:“我撤一半包围,你则放两名嶂云庄暗卫随行,以保人质无虞。” 惊刃没立即回答,她看向柳染堤,对方则耸耸肩:“你拿主意吧。” “可以。”惊刃道。 惊狐松了口气,抬手打势。 很快,一辆华丽的马车被拉了过来,扯下缎帘、扔掉锦盒、卸下灯盏,连轮毂都换了一副更为轻便的。 容雅被捆得结结实实,被惊刃点了穴,又扣着头,憋屈窝囊地押至柳染堤跟前。 “少庄主,”柳染堤笑道,“捆得可还舒适,是否要我把绳子紧一紧?” 容雅气得要骂,话刚到唇边,被惊刃手疾眼快地塞了一团布,闷在喉里。 惊刃翻身上马,柳染堤押着容雅坐在车厢。 目前共有十五名影君在场,新夺魁首的锦影是其中的最强者。惊狐沉默片刻,道:“锦影,劳烦了。” 她嗤笑一声,走上前:“还得求到我头上?嶂云庄真是废物啊。” 容雅气得七窍生烟,咬着布呜呜直骂。惊狐揉了揉额心:“走吧。” 一声令下,弩车推开、绞索抽回,侧翼人马依次让开,让开一条笔直的大路。 马车驶过盐面,白沙飞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视线之中。 - 无人知晓,在极高处的山脊,有一粒灰败、苍白的小点。 她站在那里,安静而死寂地等待着,身躯佝偻,像死皮上的一道瘢,几乎与岩色混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