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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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可不会乖乖听话。 柳染堤依上她的肩,长睫坠着水珠,乌瞳盈着水光,湿漉漉地唤:“惊刃。” 她浑身都湿透了,长发淌着水珠,衣物黏连着身子,像一副水墨晕开的画。 影影绰绰,浸得入骨生香。 惊刃偏过头,躲了躲。 柳染堤却又依过来一寸,水汽漫上耳廓,留下一分虚无缥缈的烫。 水珠乍落, “啪嗒”,滴在手背上。 柳染堤拨开额边湿发,很轻地笑了一声,“我说我不会水,你就真当我不会水么?” - 她道:“惊刃,你为什么救我?” - 她的问题抛入水中,泛不起一丝波纹,只能沉甸甸地坠入江底砂石。 为什么? 惊刃不知如何作答,她不断诘问着自己,她比柳染堤更迫切地,想要寻到这个答案。 衣裳仍在滴着水,‘惊刃’就放在身侧,无声无息,静静地看着她。 面颊忽地贴上什么,湿漉漉的,轻刮过她的鼻梁:“惊刃?小刺客?” 柳染堤依得很近,近到惊刃能望清挂在她睫上一粒水珠,还有她眼睛中映出的自己。 狼狈、又无措的自己。 “又不说话了?”柳染堤道,“小闷葫芦,我每次都得倒个半天,才能勉强倒出两颗豆子。” 惊刃又沉默了许久。 久到柳染堤怀疑,她是不是被江水呛没了嗓子,惊刃才慢吞吞开口。 “在悬崖时,”惊刃顿了顿,“我不过是个寻常刺客,在还未看到木簪时,你为何要留我一命?” 柳染堤想了想:“因为你生得好看?” 惊刃知晓自己这副皮相还算不错,不然易女而食时,她也不能为母亲多换回来一块观音饼。 只不过,没有意义。 暗卫是主子手里的刀,需要是锋利,没人会在乎一把切肉剁骨的刀是否好看。 惊刃缓了口气,喉间干哑,像混着砂石的浊江:“无论如何,你救过我一次。” “我只是还回来罢了。” 她握住‘惊刃’,慢慢站起身子,靴底踩过柳染堤身侧的砂石,江水拍岸,沙沙地。 一声重,一声轻。 惊刃走出几步,沉闷带水的靴音中,忽地多出一步杂音,轻快地,拽住她手腕。 “小刺客,你这是上哪去?”柳染堤追过来,挡住她半边身子。 惊刃偏过身,换了个方向,只是刚迈出半步,方才还在左侧的人,又从右侧冒出来:“惊刃?” “……” 惊刃闷声道:“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柳染堤背着手,凑到她面前,长睫水汪汪的,几乎要碰到鼻尖:“为什么?” “我剜去烙徽,是怕刺杀失手暴露身份,从而连累主子,”惊刃道,“如今已无意义,我得回去了。” 柳染堤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主子脑子不太好,自己跑到我面前嚣张。” 惊刃觉着头有点疼,揉了揉额心:“你我为敌,从一开始便不可能同路。” 柳染堤问:“那你有何打算?” 惊刃道:“去找主子,向主子请罪。” 柳染堤又问:“那你准备上哪,找你主子去?” 惊刃忽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摩挲剑鞘上的一枚生锈铜环,犹豫道:“论武大会。” 她不应该说这句话的, 惊刃后知后觉。 但是晚了,柳染堤盈盈一笑,道:“这不是巧了么,我也要去论武大会。” 她道:“好妹妹,我们不如一块走?” 惊刃:“…………” 完了。 - 柳染堤此人,武功极高也就算了,缠人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高强。 惊刃身上的伤太多,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她,实在没法子,只得装聋作哑看不见。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惊刃穿过人群,进了一家脂粉铺子。 铺中香气氤氲,帘影摇曳。 里头大多是娇声笑语的贵家姑娘们,衣着红橙黄绿青蓝紫,显得惊刃一身黑衣有些扎眼。 柳染堤将小团扇别在腰间,随手拾起一盒‘桃花笑’香粉,食指一捻,带起不少粉末。 惊刃正专心找无字诏的暗门,她蹲在墙边,一条条缝隙摸过去,没注意身后靠过来一个人。 “小刺客,小刺客,” “快来,你看看这个。” 柳染堤一叠声地唤她,还推她。惊刃茫然抬头,鼻尖被人轻轻一捏。 香粉蓬开一小团粉雾,在鼻尖晕开一点浅红,连浓黑长睫也没能幸免,染上层薄薄的粉纱。 “怎么了?”惊刃道。 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薄而窄的鼻尖上,顶着一小块毛茸茸的粉红。 “扑哧,”柳染堤笑得眉睫弯弯,“没什么没什么,给你涂一点香粉。”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十分坏心眼地,用指腹在香粉上又摁了摁,把红晕抹匀一些。 指尖暖烫,惊刃嗅到一点脂粉香。 她皱了皱眉,随手一抹鼻尖,看到指头上明晃晃的粉,才知道柳染堤又在使坏。 “多好看啊,这么快就擦掉,”柳染堤惋惜道,“衬得你像只小兔子,很是可爱。” 惊刃睨她一眼,没说话。 暗卫很少收到赏识,就算有,大多也是类似于“杀人利落”,“出手干净”之类的夸赞。 至于兔子—— 对惊刃来说,是个有用的东西。 兔肉可以果腹充饥,兔皮可以做成水袋,抽出的筋可以捏绳,洗净的骨也能削成暗器。 她细细一想,柳染堤把她比作“兔子”,可能是在暗示她功力低微,不堪一击。 惊刃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了不少。 看来,自己跟着柳染堤这段日子,确实学到许多,竟然连语言中的暗喻也能读懂了。 这样一来,日后或许能少犯些错事,少说些错话,不会再让主子如此厌烦了。 - 惊刃收敛心神,很快在角落摸到一道雕有兽首暗纹的砖块。 石砖震动,暗门开启。 长廊之中,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燃起,水雾潮湿而阴冷。 惊刃仍旧走得很慢,呼吸很沉、也很重,步伐黏连,黑衣半干不干,贴在身上。 柳染堤换了身素净白衣,气色瞧着好了一些,不再像失火时那么苍白。 她慢慢跟在惊刃身后。 无字诏分部。 守门人倦倦地倚着青铜门,提灯搁置身侧,青蓝幽光一明一灭。 待看清楚来人后,守门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仿佛在她面前有人正在强抢民女,而惊刃,大概就是那个被强抢的“民女”。 惊刃道:“劳烦开门。” 守门人一面替她开门,一面仍用那种怪怪的眼神打量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进了洞窟后,其它暗卫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也很是古怪,硬要说,有些鄙夷,有些啧叹。 还有一点奇奇怪怪的…羡慕? 惊刃一头雾水。 柳染堤早就察觉出异样,对惊刃道:“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们?” 惊刃也很迷惘:“不知道。” 往日其它暗卫见了她,要么捎点怜悯,要么讥讽几句,从没有过这么奇怪的反应。 看向惊刃眼神之中,总有种‘恨铁不成钢’,或者‘你怎么这么好命’的感觉。 不过,惊刃一向不在乎这些。 她来到医药处,摸了半晌,摸出两枚可怜巴巴的铜板,买了一瓶拇指大的伤药。 柳染堤挤过来:“穷兮兮的小姑娘,怎么不问我要银子,买些好点的药?” 惊刃不理她,拿了药,找个四下无人的安静漆黑小角落窝下,解开衣领,露出肩胛的伤。 伤口在江水中泡得太久,已经发白溃烂,淌出的血都稀薄,浸透了黑衣。 柳染堤顿时蹙起了眉。 “这伤是怎么回事?”她依近了些许,指尖触上肩膀,惊刃一颤,向后躲了躲。 “小伤罢了。”惊刃道。 柳染堤道:“是所有暗卫都对伤口的大小有些误解,还是就你如此糊涂?” 她神色不太好看,用了一点巧劲,压住惊刃的肩膀。疼意骤生,惊刃呼吸一顿。 “箭伤,矢头带着倒刺,拔出时也不小心点,这都能看见骨头了,你还说是小伤?” 柳染堤没什么好气地说。 伤口缝隙间,嵌着几团沙土,被血凝结成块,撕开衣物时,簌簌向下掉。 柳染堤松开惊刃,腾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