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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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祥到陈王府时,夜莺并不在府上。 殷良慈伤重,到家的第二日陈王妃便一身素衣去寺庙上香诵经了,只带了夜莺等两三个婢女。 陈王妃回来是因殷良慈房中闯入了歹人,敲昏了守夜的尼祥。 众人都感到奇怪,因为那人并未对殷良慈做什么,且来去匆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竟查不出究竟是谁。 陈王妃只当是自己求神拜佛真的起了作用,只令人加强防卫,不再大张旗鼓去寻那个潜进来的人。 殷良慈久久不醒,尼祥本以为陈王妃会泣不成声,魂不守舍。 但陈王妃神情平和,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殷良慈,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每夜都得下人反复劝,她才会去歇息。 现下这院中配了四十名护卫,都是秦戒挑来的,个个是好手,全东州再没有比殷良慈的院子更安全的地方。 这夜守着的是尼祥和夜莺。 尼祥几次想与夜莺说话,但都因为夜莺兴致缺缺不了了之。 尼祥:“夜莺妹妹,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敞开说,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夜莺:“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怎敢有不满主仆有别,是奴婢没有守好自己的本分,惹得姑娘心烦了。” 夜莺咬碎了牙和血吞,难为这女人能发觉她的情绪。 她当然不满了,她不满能有什么用呢主子还躺在榻上,难不成她跳出来说,这门婚事她不答应么 她算哪门子的葱。 这些天,王府里商量将尼祥抬进来当妾,给他们小王爷添些喜气,预备将日子定在中秋。 从三月春寒料峭,到现在月桂将开,已经过了这许久。 夜莺想起上个月,她难得出王府回家探望爹娘,刚一出门便撞上了祁进。 -------------------- 这周还是6000字的榜单任务。 但是如果只发两章,剧情就卡在这里了,卡得怪难受的。 所以这周多发几章,先让追更的小宝们看爽了 第37章 贺喜(下) 祁进穿得单薄,细眉轻蹙,就那么形单影只在王府四周徘徊,瞧着叫人心疼。 夜莺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口齿不清地喊人:“祁、祁、你,你怎么来了哇” 夜莺一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的净是废话。祁进来这,只能是为了他们小王爷。 一向叽叽喳喳的夜莺难得沉默,她巴望着祁进说些什么,又怕祁进真的问什么她回答不出的问题,诸如殷良慈的伤现在怎么样殷良慈有没有醒殷良慈什么时候会醒 夜莺暗自咬牙,心道她真该死,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她只知道陈王府要给殷良慈娶妾了。 她该怎么跟祁进说呢 是说殷良慈带了个示平女人回来,还是说他们在示平同生共死了一场 夜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祁进拽至小巷中,“你、你怎地瘦成这样” “你们小王爷不见我,把我给愁瘦了。”祁进露出苦笑。 “祁进,你真是个傻的。傻死了,真是傻死了。” 夜莺自己泪流两行,看祁进并不比她强多少,匆匆拿出手绢去为祁进拭泪。 “莺儿姐,若可以,你带我进去看一眼吧。”祁进握住夜莺的手,开口请求。 夜莺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祁小公子,回去吧。” “小王爷若好了,自会去找你的。” “听话,听莺儿姐的,回去。” 天历504年夏末秋初,圣上封殷良慈为武镇大将军,升为征西大军主帅。 又因武镇大将军为大瑒太平盛世南来北往连年征战,早已过弱冠之年却尚未婚配,特将玉婷郡主许配给武镇大将军。另赐中州都城将军府一座,东州庄园三所,北州跑马场一座附良驹百匹,金银珠宝若干。 玉婷郡主殷熹是景秀帝殷征的二皇子殷酿的女儿。 天历年497年,殷酿谋逆,被景秀帝治罪,发配边疆。 仁德帝登基后,本欲赐死殷酿,圣旨还未拟,刺台便起兵了。很快,殷酿死于战乱,殷熹流亡刺台。 征西出兵讨伐刺台,大瑒得胜,殷熹获救,随征西军回到大瑒。仁德帝念其年幼,探测敌情有功,封为玉婷郡主,接回中州。 殷熹离开中州时八岁,回来时十二岁,被仁德帝许给殷良慈时,正好十五。 殷酿与殷良慈是同辈。按理,殷良慈与殷熹这层关系,不宜婚配。但殷良慈这情况,早就顾不上什么适宜还是不适宜了,冲喜为大。 婚期定在腊月底,由仁德帝亲选的良辰吉日。 入秋后,天转凉。 夜莺受凉大病一场,待她终于好转来时,陈王府已经开始为年底的婚宴布置了。 殷良慈的情况不好。 屋里暖炉烘得暖和如春,殷良慈的手脚却冰凉。 陈王府备了喜服,也备好了棺木。 临近婚期,殷彻公主带着养女马良意到了。 殷彻公主下车前,令侍女持镜。她稳稳当当地对镜仔细理了发簪,修补了妆容。待梳理完毕,殷彻公主看了一眼正失神的马良意,出声提醒她:“良意,正好衣冠,准备下车了。” “是。”马良意这些年被殷彻养得极好,头发乌黑发亮,身量匀称正在抽条,任谁看了都要赞美一二。但她此时却心不在焉,被殷彻公主点名后匆匆忙忙就要下车。 殷彻公主一把拉住养女的手,将她拉回身边。 “记住,见谁都能失态,见你舅父舅母不行,见你良慈哥哥更不行。将我在家中同你说的话再念一遍。” “我马良意……”少女起了个头却哽咽着没说下去。 殷彻紧紧攥着马良意的手,眼神坚定:“念。” 马良意闻声立即坐直身子,连着深吸了好几次气,才又接着道,“我马良意,是来参加良慈哥哥的喜宴的。我马良意,是来祝贺良慈哥哥受封武镇大将军、高升征西大军主帅的。” “好。”殷彻温柔地将马良意散落在颈侧的发丝别至耳后,“等见了你良慈哥哥,别忘了跟他说,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嗯!” 那日,马良意说到做到,一滴泪未落。 倒是夜莺,从马良意端出一盒麻花起就泪眼朦胧,到端出酥糖时再忍不出,抽噎出声,慌不迭垂头退出寝室,跑去煎药房大哭一场。 夜莺哭罢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去碧婆山一趟。 连良意翁主都千里迢迢来跟小王爷告别了,没道理祁进不来。 那时祁进求她,她不肯带祁进进来,怕祁进看到尼祥伤心,现在想来,她如何做得了祁进的主 她凭什么不让祁进看一眼小王爷 他们在碧婆山上的那段日子,那么好,两个人站在一起那般相配,小王爷那么喜欢祁小公子,想来也是想再见一面的吧。 是了,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无论如何,必须要见。夜莺心意已定。 夜莺是婢女,没有通行令,出不了东州都城。她能想到最稳妥的出城方法,是求马良意。 当夜,夜莺叩响马良意的房门,无人应答。 待夜莺要叩第二次时,门开了,是马良意亲自开的。 “你是” 夜莺作揖,答:“奴是小王爷的婢女夜莺,有一事向翁主相求,是关于小王爷的。” 马良意将夜莺引进屋,屋中并无旁人。 “说罢。不用看了,我早先便把下人都打发走了,这里只你我二人。”马良意神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夜莺说。 夜莺扑通跪在地上:“奴对天起誓,所言无一句假话。” “嗯。我信你。”马良意已经无甚在意真的假的,如果是跟殷良慈有关,只要她能做的,不论真假,她都会做。 马良意曾以为报哥哥的救命之恩,来日方长。 谁知…… 谁知世事难料,转眼又要阴阳两隔,只不过这次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 可她没有本事,救不回他。 谁稀罕什么武镇大将军、谁稀罕什么征西主帅。 她只想要殷良慈长命百岁。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我都听着。”马良意道。 夜莺:“天历四百九十九年春末,景秀帝在位时,小王爷移居碧婆山观雪别苑修养。仁德帝登基后,小王爷领诏下山。这期间,小王爷交有一挚友,两人朝夕相伴,夏至树下舞剑,冬来温酒赏雪,春回山中踏青,冷秋依依惜别。” 马良意:“如此挚友,怎不下山来为我良慈哥哥贺喜” 夜莺:“来了。没见。又走了。” 马良意:“为何来了又走” 夜莺的泪先一步滚落在地,“因奴婢不肯引他进府。” 马良意:“为何不肯” “因他与小王爷……不止是挚友。” “还因他是征东将军祁宏的五公子,姓祁。” 马良意立时倾身问道:“你说的那人,可是叫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