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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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交接在形式上已然完成。 邵凭川,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名字不曾被提及,未来似乎也与这家族的荣光毫无瓜葛。 司仪的生意适时地响起:“下面,请各位晚辈、亲友,为寿星献上寿礼!” 献礼环节,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投向了刚刚被钦定的继承人邵明泽。他从容上前,奉上一份厚礼。 一套完整的稀土矿产勘探开采权文件,配套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证书,还有装着矿区岩芯样本的透明密封盒。 邵正坤接过文件时,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他轻抚着岩芯样本对宾客说: “去年就和明泽探讨过布局战略资源的设想,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地了。” 台下一阵掌声。 当司仪唱出邵凭川的名字时,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他。他因肩伤并未起身,只是对身旁的陆乘略一颔首。 陆乘稳步出列,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长匣。他行走时的气度让在场许多见多识广的宾客都暗自心惊。 他行至台前,向邵父行了标准的晚辈礼。 “邵伯父,凭川为您寻得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说罢,他当众打开木匣。匣内红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柄乌木镶银丝的鸠杖。杖身光滑温润,鸠鸟造型古拙大气,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懂行的宾客中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呼。 献礼环节徐徐展开,邵凭川没有过多停留,他悄然离席,沿着铺着厚绒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了三楼。 推开卧室的门,阳台的晚风灌了进来。 他走进卧室,环顾了一眼他度过少年时代的地方。 家具是意大利极简风格,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经济学著作和从未拆封的艺术画册。 他径直走向连接卧室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用左手有些笨拙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的宾客,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与笑语,突然想起父亲发现他是同性恋,将他打的半死不活的那天。 他躺在卧室里,佣人给他上药,母亲偷偷抹着眼泪,塞给他一块糖,小声说:“小川,在爸爸面前要听话,以后不许和他顶嘴了,你要像哥哥一样……” 回忆沉浸在思绪里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他转头。 “妈?” 他的母亲缓缓走来,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紫色旗袍,手里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和一杯温水。 她的眼睛,那双和邵凭川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没有他那样的锐利和冷静,只剩一种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怯懦。 “小川……我看你没吃什么东西,又抽上烟了,对伤口不好……喝点水吧。” “我没事,妈你最近还好吗?”邵凭川说着,将烟按灭在栏杆。 “嗯。” 他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虚无,“他呢…最近对你还好吗?还乱发脾气吗?” “你爸对我挺好的...小川,别和你爸硬碰硬了,妈只有你了。你爸爸和你哥哥他们…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 邵凭川转身,“妈,你不用说了。我习惯了。” “小川,做生意不要太拼,千万不能拿命赌。你听妈的,妈知道你不容易,有时候也可以跟你哥服个软,让他帮帮你...”母亲说着,声音慢慢带上了哭腔。 “妈,别说了,”他忽然将额头抵在冰凉栏杆上,“其实中枪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十五岁那年,你偷偷给我涂药膏的晚上。" 他突然扯出个比哭难看的笑,“要是这次没撑过来,最后悔的就是没带你离开得更早。” “傻孩子,是妈没保护好你...” 他攥住母亲的手贴在脸颊,像童年发烧时那样蜷起身子:“抱我一下...就像小时候那样。” 母亲将他拥入怀中,哼起他童年最熟悉的苏州评弹。 邵凭川把脸在她肩头,声音闷哑:“妈,昨天...我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了。” 母亲瞬间僵住。 “医生说...”他扯出个惨淡的笑,“创伤后应激障碍...真够丢人的。别告诉爸...他会觉得我废物。” 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终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颤抖的肩上。 “妈,”他望着她眼角新添的细纹,“等我接您走。” -------------------- 前一章就是小情侣开始同居 然后陆乘帮邵凭川洗澡和口口的故事 一直没有过审 俺真不中了好想肆无忌惮地ghs 第38章 小时候 凌晨三点十七分。 邵凭川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穿着那身校服,在老宅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里狂奔着。他光着脚努力跑在冰凉的地砖上,气喘吁吁。 腿好似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跑不快。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炽热的风。 他抱住头不敢回头看,子弹破空而来,击碎他身旁的花瓶、灯罩,木屑和瓷片飞溅。 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 “哈哈哈...你再跑...”身后的追击者如鬼魅一般发出低笑。 他猛地拐过一个转角,前方赫然是他父亲邵正坤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门敞开着,他像是看见救星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父亲坐在那张书桌前,看不清脸。 “爸,救......”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见父亲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举起了他的左手,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邵凭川的心脏。 邵凭川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看清了追杀者的脸。 竟然是邵正坤。是他爸。 “砰——!” 枪声炸响。 “呃!” 邵凭川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剧烈,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枕头。 黑暗中,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但是右肩的旧伤隐隐作痛。 刚才那个开枪的人...... 他捂住胸口,虽然没有受伤,但却感觉到一阵隐痛和惊悚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 追击者的笑声似乎还缠绕在他耳边,可他越是回想,越觉得那是顾淮山的笑声。 真是的,到这种年纪了,竟然会做这种噩梦。 太幼稚了。 只是这次的梦境,多了枪声。 他摇了摇头,抬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一双宽大的手揽住了他的腰。 陆乘眼睛还闭着,脸在他腰窝处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怎么了……?” “没事。” 陆乘手掌顺着邵凭川的脊背抚上去,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汗。 他心头一紧,睡意全无,“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睡不着。” “别装了,你心跳声好吵。” “哪有。”他偏过头,自尊心在此刻作祟,让他不愿承认这份脆弱。 “邵总,这也不能告诉我吗?动用一下男朋友特权总可以吧。” 邵凭川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他闭上眼,向后靠进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叹了口气:“……没什么,”他妥协般地低声说,“就是……梦到小时候的老宅,和……我爸。” 陆乘就着拥抱的姿势把两人变成陷进床垫的连体婴。 “怎么了?梦到你写情书被他发现了?还是你带你当时的小男友回家被发现了?” 见他不说话,陆乘在黑暗里轻轻咬他耳垂,“你十五岁就开始写情书了,可是你都没给我写过。” “都不是......只是突然觉得好累,为了得到一个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高看我一眼的人的认可,好累。” “为什么要得到他的认可?” “……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他声音像在梦呓,“小时候,我也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考第一名,拿到竞赛奖,他总会……看我一眼的。后来我发现,没用。在他眼里,我从根上就是错的。我的出生,我的性向,都是错的。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在那个家里,是多余的。” “谁说你多余?”陆乘轻轻握住他手腕,“这个会签亿万合同的手。还有你的头脑,明明全世界都在抢你...” “那不一样。”他顿了顿,“我拼命赚钱,脱离家族,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不是因为多有野心,陆乘。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变得像我妈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脸色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必须得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把我妈从那个笼子里接出来,才能让自己再也不被任何人那样对待。” “我知道了,你会的,你会成功的,你会把你妈妈从邵家接出来的。”陆乘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 “对不起,跟你讲这些。”邵凭川声音疲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