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生就拆开薯片自己吃,好奇问:“他怎么惹着你了?” 其实他们更震惊的是那个贫民窟出来的小老鼠怎么敢惹盛嘉树。 不要命了? 盛嘉树还是不吭声。被林雀的实话伤了自尊心,这么搞笑的理由他没脸说。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男生啧一声:“这么晚还串门呢。” 离门最近的男生下去开了门,一愣,让过身子说:“盛大少爷,人找你来了。” 盛嘉树一扭头,就看见林雀安安静静在门口站着,细细瘦瘦的一个人,肤色苍白,乌黑的眼睛阴郁沉静。 宿舍里几个男生一阵诡异的沉默,听见林雀轻轻对给他开门的男生说:“不好意思。” 随即走进来,直直走到盛嘉树跟前,低声道:“快熄灯了,你不回去么?” 盛嘉树兀自玩儿着手机,开始不吭声,被林雀叫了两次“盛学长”,才不耐烦地骂:“不回去,滚。” 林雀抿抿唇,说:“今晚还没给你按手腕。” 盛嘉树特别暴躁,大声骂:“我今晚不回去你他妈没听见?!” 林雀还是很平静的样子,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难过,轻声道:“那你今晚睡在哪儿?” 盛嘉树不理人,旁边看热闹的男生插了句嘴:“他今晚跟我睡。” 学校里男生串个宿跟死党好友挤一晚上打游戏聊天是常有的事儿,长春公学宿舍床尺寸也宽敞,但盛嘉树这样的脾气秉性根本不会这样做,男生就随口一说,逗逗大少爷这个未婚夫。 林雀迟疑了一下,似乎并不相信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会“跟人挤挤”,但盛嘉树没反驳。 他就说:“那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送过来?” 盛嘉树本来压根不想理会他,反正他到熄灯就会回去,可心念一转,忽然说:“牙刷。” 林雀抿抿唇:“知道了。” 他回301去,进门的时候沈悠坐在床上问他:“找到了?” 林雀嗯了一声,去洗手间拿东西。 盛嘉树只说了牙刷,他拿出干净盆子把自己能想到的洗漱用品都装上了,一起拿去315。 结果盛嘉树看一眼就说:“我面霜呢?” 林雀一怔,没听过男生也要抹面霜,怀疑盛嘉树故意拿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整他,问:“你还用面霜?” 旁边床上男生噗嗤笑了一声,笑话他土包子。男生用个面霜多寻常的事儿,这小未婚夫还像多惊讶一样。 盛嘉树冷冷瞥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男生赶紧不笑了,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林雀抿抿唇,又跑回去给他拿。盛嘉树不肯告诉他是什么样的包装,林雀在洗手间踟蹰,望着洗手台上一堆瓶瓶罐罐发愣。 都是没见过的外文字,他不认得哪个是面霜。 旁边门开了,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走进来。 他似乎要去里头上厕所,林雀赶紧叫住他:“戚……戚学长。” 戚行简停下来,垂眸看着他。 林雀垂在腿边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低声问他:“你知道,盛学长用的面霜……是哪个吗?” 戚行简顿了顿,给他指了指一只黑色的小玻璃罐。 “谢谢。” 林雀拿上东西匆匆出去了,戚行简推开里头的玻璃门,回头看了一眼他背影。 林雀第一次叫他学长,主动跟他说话,是为了给盛嘉树拿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吃醋,但没资格^ ^ 第24章 林雀回到315,结果盛嘉树又要洗面奶。 这时候要还不知道盛嘉树就是故意折腾他,林雀也不用混了。他站着没动,问他:“还要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性说完。” 盛嘉树从手机上抬眼,神色冰冷:“这就受不住了?” 林雀和他对视几秒,终究还是忍耐地垂落眼睫,转身去给他拿洗面奶。 他伤了盛嘉树的面子,盛嘉树总要想办法找补回来。叫他多拿几趟东西总比在别的地方下绊子使坏好。315一宿舍的人都在看,林雀就当哄小孩儿了。 要了洗面奶盛嘉树又要睡衣,睡衣拿来了又说自己睡不惯别人的枕头,315和301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林雀来来回回跑了快十趟。 寝室里的人看他跑进跑出,对盛大少爷的作有了更深程度的认知。 在林雀几乎要给他搬了个宿舍之前,盛嘉树终于没有再要东西了。 林雀的呼吸已经乱掉了,初春气温还很低的晚上,硬生生跑出了一身汗,薄唇上多了点儿血色,细细的汗珠子布满额头,濡湿了一点头发。 还有三分钟熄灯。林雀把挽上去的t恤袖子放下来,遮住瘦骨嶙峋的手腕,说:“那我回去了。” “等会儿。” 在他刚刚拉开宿舍门的时候,盛嘉树慢悠悠开口:“我想了想,要不还是回去睡吧。” 林雀回过头,冷冷盯着他。 盛嘉树神色不像十分钟前那么阴沉,漫不经心睨着他:“骂我呢?” 林雀沉默,走去洗手间,把刚放好的洗漱用品一件一件重新收起来。 盛嘉树像是故意要看他笑话,没自己先走,手插兜里闲闲等着。林雀不想再来回折腾,努力把所有东西都拿上了,枕头挤着他的脸,头发丝儿乱乱地翘起来,像富家公子身边命苦苦的小书童。 盛嘉树盯着他来回打量几下,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起来,忽然觉得林雀对他的冒犯好像也不是不可原谅。 “走了。”盛嘉树跟收留他的男生打了个招呼。 那男生坐在床上看看他俩,贱兮兮地一笑:“欢迎再来哈。” 盛嘉树冷哼一声,扬着眉梢抬头挺胸地走了,林雀抱着东西跟在他身后出门。 寝室门关上,315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神色微妙。 小老鼠有胆子跟盛嘉树吵架,吵完了盛嘉树又很轻易地被哄好跟他回去睡觉,几个人对林雀在盛嘉树身边的地位被刷新了认知。 · 两人刚刚踏进寝室的后一秒,眼前骤然一黑。 熄灯了。 沈悠拍亮床头的小夜灯,低头看着两人,阴影中眸色复杂晦涩,声音倒是温和,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不是说今晚在315睡么?” 来来回回折腾人,幼稚不幼稚。 盛嘉树显然不觉得自己幼稚,甚至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他们宿舍太脏了。” 林雀抱着东西去卫生间,想了想刚刚见到的315。 脏倒是算不上,毕竟每天都有宿舍管家来打扫,就是有点儿乱,衣服鞋子到处都是,墙上贴着海报,桌上堆着零食和饮料,门后面挂着篮球和一副网球球拍。 一看就是年轻男孩住的宿舍。 相比起来,301简直干净得过分,所有东西都呆在该呆的位置上,整整齐齐,泾渭分明,透着一种生疏冷清的秩序感。 洗手间晚上也不会断电。盛嘉树进来洗漱刷牙,看林雀把瓶瓶罐罐重新摆回去,从旧t恤袖口伸出来的手腕纤瘦得过分,手在抓握东西的时候骨骼很清晰。 他瞥着那只手,忽然想起什么事儿,刚刚舒展不到五分钟的眉眼又阴沉下去,问他:“早上为什么打人?” 余光里那只手顿了顿,林雀声音低低的:“没打。” 盛嘉树一直没有提,林雀还以为他不知道这事儿。 盛嘉树回忆了下论坛上那段视频,还真没打。他有点不耐烦:“少给我打马虎眼。” 林雀就说:“别人欺负我,我不能反抗么?” 盛嘉树不关心他怎么被欺负,只是质问他:“下手那么狠,你仗着谁的势?” 林雀不觉得自己下手有多狠。他认真看过校规,知道自己一个d级差生,再犯事儿学校肯定要处理他,所以没跟那些人动手,就逮着一个杀鸡儆猴,是反抗也是警告。 相较于十四区那些被他揍到头破血流的人,他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林雀低声回答:“没仗你的势。” 东西收拾好了,他开门出去,谁知道盛嘉树还不肯善罢甘休,一手攥着牙刷追出来喝道:“你给我站住!” 寝室里几个人不知道两人在洗手间没待半分钟盛嘉树又作什么妖,听见他冷笑说:“你都敢把人挂三楼窗沿往下扔了,还说没仗我的势?!” 林雀皱了下眉,回过头冷冷看他:“我要真把他扔下去,那才是仗你的势。” 盛嘉树:“……” 傅衍在床上翻了个身,抿着嘴唇冷冷想,要是林雀是他未婚夫,别说把那个傻逼往楼底下扔了,他就是把早上那一教室人都给扔下去,他也能保他担不了半点儿干系。 盛嘉树都给气笑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林雀说:“本来就是我有理。” 沈悠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雀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盛嘉树,淡淡道:“我不是死人。别人欺负我,我肯定要还手,你不想我跟人打架败坏你名声,你就叫他们不要不长眼睛往我身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