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前,是静
白岳的雪茄在指尖熄灭,他将菸蒂拋在雨水中,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腰侧的战术长刃,眼神如刀般划过对方。 「你们黑榜,什么时候学会在这种地方跳预告片了?」 白眼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聆听远方——雨丝落在集装箱铁皮上的声音、远处小贩摊车翻倒的声音、甚至地下管线里老鼠奔逃的声音,都一一入耳。 「你的气……今天比三年前稳定了13%。」他缓缓说,「但心跳快了四下,是紧张?还是兴奋?」 白岳一声冷笑:「我今天,只想让你失聪。」 他脚步一沉,「轰」然震地,气浪猛然炸裂,一股如洪潮般的压迫由他脚下席捲四方,宛如狮吼阵中行军,铁流佣兵团的杀意聚成了兵锋! 白眼鲸双袖鼓起,衣袍飘舞如鬼魅。 「你说得对。」他轻声呢喃,「我这双耳朵,也该升级了。」 白岳飞身而起,利刃如风雷斩下,划出一道灿白气痕,直取对方咽喉! 白眼鲸没有后退,反而迎身上前,双指伸出,轻轻在空中一划—— 白岳的刀锋在离对方额前半寸处骤然停下! 他不是停手——而是「被止」了! 白岳低吼,手臂发力,试图再劈一刀。但此刻,他发现整个空间像是被无形牵制,一股奇异的气流在自己动作前就提前「封堵」了路径! 「气的预判……不是本能,是算法。」白眼鲸淡淡道。 「你的气,还是太直。」 白岳爆吼,气浪再啟,一记腿踢如雷霆横扫,强行破局! 白眼鲸这才退身,但他的身影像是「被风卷走」一般滑出五步,再现身时,早已在白岳侧翼! 「你们佣兵,总以为破坏才是力量的源头……」 白岳左臂格挡,猛然一震,竟然感觉到骨缝有些发麻! 这不是重击,而是一种「气震」——如同用空气扭曲骨传导的方向,使力无法成形! 「……但真正的力量,是理解节奏。」 白眼鲸轻声道,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气浪爆散如波纹扩散,白岳连退数步,一脚踩碎铁板,气血翻涌! 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你很会装神弄鬼……但你还没碰过真正的战争。」 他拉开战术包,从中取出一柄重型电磁锤,整个港区瞬间气压骤降,白岳脚下雷纹闪现—— 「我让你听听什么叫战场的心跳。」 白岳猛然抬手,电磁锤直击地面! 整座码头彷彿遭雷霆震击,水泥地碎裂如蛛网,气浪从断点四散扩张,宛如巨兽张口——白眼鲸周身的空气骤变,耳中瞬间失衡! 白岳目光一冷,早已预判白眼鲸的本能闪避轨跡,双腿猛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追击而至,一记快如闪电的肘击破空而来! 白眼鲸身形一闪,闪电未至,他已后退十米。 「哼……还以为你会被吓得乱动。」 白岳低骂一声,立刻调整战术,松开手中沉重的电磁锤—— 「啪」一声,那锤如断线风箏般飞起,竟在空中自动展开,浮现一层半透明的气场纹路,将场地笼罩如一张无形的猎网。 「铁流专属——重压场!」 网状气压铺天盖地,如封顶之势,让整个区域的气流陷入停滞。这不是纯物理封锁,而是战场经验凝结出的「制空场」,压制每一个可能的逃脱方向。 白眼鲸抬头望去,气压结构像蜂巢交错,唯独中央某一处薄弱,气场未闭合。 他轻声自语,神情却依然波澜不惊。 犹如听见网之气流回旋的节奏,白眼鲸选择那一丝未封之处,身形如流烟般穿过压力核心,迎面对上白岳的后招突袭! 「来得好!」白岳眼中战意炸裂,早已算准他会选这一点突破! 白岳双臂交叉格挡,如盾如墙;白眼鲸一掌击至,击中那金属包覆的交臂处,激起震天轰响! 气浪反震四周,碎石倒飞,铁箱扭曲变形! 白岳在半空中滑出五米,脚尖在地面擦出两道火痕,终于站稳。 白眼鲸也在落地后一滚,稳稳站住,胸口微微起伏,第一次,他额前出现了一滴汗。 白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咧嘴一笑: 白眼鲸双手下垂,聆听着这片狼藉的港区: 「这不是两下子,是回音。」 两人相视而立,风雨中,气场再次交缠、对峙。 风雨之中,两人对峙如神像。 白岳身形不动,眼神却如战场雷达扫描着白眼鲸的每一条神经线。那电磁锤仍悬在空中未落,气压网依旧存在,如同一张隐形的天罗地网,盘踞整个码头。 白眼鲸微微偏头,像是在听来自另一次元的低语。 忽地,他脚尖一点,整个人瞬间消失! 下一秒,「啪——!」一声脆响,白岳耳膜剧震! 「声爆步?!」白岳瞳孔微缩,猛然低身翻滚—— 刚刚他所站之处,地面塌陷,如被巨锤砸中! 白眼鲸不知何时已现身在他身后三步,指尖尚有残音未散,空气如玻璃般震盪。 「我这招,叫——『折骨·三频』。」 他一指刺出,空中爆出三道声波,分别落在白岳的肩、肋、腰! 「喀啦!」肩胛骨发出微响,白岳脸色一沉,硬扛一记,旋即侧身猛踢,强行逼退白眼鲸! 白岳连退五步,甩了甩手臂,那儿已微微红肿,但他脸上浮起了一丝狠笑: 「我承认,你这玩意儿……挺痛。」 电磁锤「轰」地落地,白岳张开双臂,一身银灰机甲「喀喀」变形,匯入地面生成一层重力网,吸气、导电、压质,组成他铁流专属的绝技: 「雷碎潮·战地解构式。」 他不是攻击白眼鲸——他在解构战场本身! 气压开始崩溃、磁场乱流激发,集装箱被拉扯变形,连雨滴都像被重力重新编排,纷纷斜落。 白岳整个人化为雷光矛头,猛然加速衝刺,直取白眼鲸! 白眼鲸却不闪避,轻声吐息,双手交叠于胸前—— 「你以雷碎……我便以静止。」 他体内气脉全面激发,一式从无门古诀中自创的防技—— 「白雾屏息·耳壳之盾。」 气与雷,静与爆,声与震,在废弃码头中央,迎来最强一次硬碰硬! 两人撞击中心一圈内,地面瞬间塌陷十公尺,整座港区像被压出一个战坑! 高空中,雷电穿云而落,照亮两人周身蒸腾而起的气浪与烟雾。 白岳半跪地上,肩膀处机甲龟裂,嘴角有血。 白眼鲸站立不稳,一手扶墙,耳朵渗出鲜红。 两人都没退,但也都无法再战。 白岳,披甲破损,半跪于瓦砾之上,周身尚有馀雷闪烁。 白眼鲸,耳口溢血,一手抵着断裂的铁柱,却依旧风轻云淡。 气流因激战而凌乱,空气中残存着「雷碎潮」与「声断骨」的气场交缠,就像一场尚未熄灭的风暴。 数发麻利的绳索自四面八方射来,插入地面形成一道银色屏障。 紧接着,数名铁流菁英佣兵现身—— 全副武装,黑甲罩面,持制式镇压型电磁枪,步伐整齐,战意凛冽。 「队长!支援到场!」其中一人立正报告。 白岳抬头看了一眼,咬断嘴角的血丝,低声道:「迟了点。」 菁英小队立刻将他护在中央,迅速建立防御阵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另一端的——白眼鲸。 但就在这时,雾气翻涌。 白眼鲸本已力竭,却忽然侧头,像是听见了某种熟悉的声音。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黑雾之中,一道高大身影现身。 那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长发束起,气息内敛却压得整片码头微震。 铁流一眾佣兵齐齐警戒,白岳也瞬间站起。 来者眼神如夜,风雨皆避,仅仅是目光一扫,原本压迫四方的电磁场竟瞬间微微扭曲。 白眼鲸轻声一笑,对那人说:「你总是这个时候出现。」 黑榜真正的影主,江湖的另一极。 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一抬手。 白眼鲸点点头,如潮退般融入黑雾,与他一同离开。 白岳想追,但刚迈出一步,馀光扫过一片碎石间遗留的一行指痕——声波刻下的警告。 「再进一步,你们会先听见自己的心脏破裂的声音。」 白岳冷哼一声,终于放弃追击。 他转头看向那塌陷的战场,低声喃喃: 「黑榜……开始抢地盘了。」 玄心社 · 夜,内训道场 黎站在林问身后,静静看着他闭气吐息,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新一轮的「气笔」。比前一次更为稳定,气息未散,笔锋带劲,气运凝而不洩。 「有进步。」黎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两声敲击。 门打开,一位玄心社的干部匆匆而入,低声对黎说了几句。黎眉头一动,转身对林问道:「你跟我来,有个人,想见你。」 林问略感困惑,但还是跟上。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玄心社的一间小型会客室。房间中灯光微暗,一人正站在窗边背对他们。那人身形瘦削,穿着平凡的灰色夹克、牛仔裤,像极了城市里随处可见的上班族。 但当他转过头,林问心中一震。 ——那是一张无比冷静的脸。眼神如锋利的刀片,扫过人心。 黎点头:「这是我们安排在黑榜内部的潜伏者,代号『鸦』。」 「你就是……林问?」那人说话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背后藏着无数死局与夜雨。 林问点点头,试图维持镇定:「你……从黑榜里出来?」 「我是回来的。」鸦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任何愉快的成分,「因为,局面正在失控。」 他走到桌边,打开平板,投影出数张影像——包括东港区的爆炸卫星图、白岳与白眼鲸交战后的能量分析数据、还有一段加密录音。 林问看着其中一张图,一张令人心惊的结论赫然出现在投影上: 「黑榜内部推演:十日内可瘫痪三大武道体系。」 黎神色也变得凝重:「怎么会……这么快?」 鸦:「因为他们已经部署多年,现在只是公开化。你们以为贺长风只是回来炫技?他早已组织好一个新的核心圈,号称『残轮』——七人,各自掌握七种古老极道武法。」 「宗师榜的前十,是在一夜之内被『残轮』清扫的。」 林问喃喃:「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整个系统?」 「因为他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来,」鸦目光一寒,「是为了改写规则。」 「宗师榜、武协、玄心社这些年来所谓的『秩序』,在他们眼里,是锁住强者的狗鍊。他们要建立一个新的‘榜’,以死斗决生死,以强者为尊。」 林问倒吸一口气,脑中忽然响起冷靖言先前说的那句话——「你打破了平衡。」 黎看了林问一眼:「你,还想只是修修经络,写写字吗?」 这场风暴,已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 玄心社 · 地下作战会议室 墙上掛着投影图,红线交错,标记着黑榜近期出没与攻击点。冷靖言立于主位,环视全场,神色冷峻:「黑榜已开始行动,我们再等一步,就是被动挨打。」 黎低声道:「潜伏者‘鸦’已确认‘残轮’七人现世,宗师榜前十,已无可用之人。武协内部混乱,铁流尚未恢復战力,这是一场无主的战争。」 会议桌上传来杂音,有人低声咒骂:「他们这是要颠覆整个江湖啊……」 冷靖言举手,让眾人安静下来:「我们不怕战,但这一战不能输——不然以后不会有任何一个‘玄心社’、‘宗师榜’,甚至连‘江湖’两个字都会从歷史上消失。」 她环视眾人,语调一沉:「把林问叫过来。」 一名成员站起来,略显慌张:「报告社长……林问不在房间,也未报备离开纪录。」 冷靖言眉心一皱,眼神一冷:「……蠢孩子。」 她猛然转身,低语:「是清音。」 城市边缘 · 漆黑回家路上 林问骑着机车,风声在耳边尖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音不能有事。 他心绪不寧,自从黑榜乱局开始,顾邵受伤、玄心社混战,顾清音的安全从未被好好安置。 忽然,红灯一闪,他猛踩煞车—— 前方人行道上,一名身穿深青色长衫、披着宽袍的男人站在路中央,两手负后,背对着他,脚边正是倒下的一隻流浪狗。 林问眼神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对劲。 那人缓缓转身,脸色苍白,眉眼寡淡,像是一张从水墨画里剪下来的脸。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无机:「林问。终于见面了。」 林问握紧拳:「你是谁?」 「残轮第七席,‘计’。」对方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请客吃饭,「我来见你,是因为——你不该离开玄心社。」 林问后退一步,额角青筋微跳,浑身戒备。气压仿佛在瞬间压了下来,街道安静得连电线的嗡鸣声都清晰可闻。 而「计」,仍只是双手负后,微微侧首,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温柔: 「你想救人?那得先从我这里走过去。」 下一刻,一片雾气从地面升起,路灯骤灭,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