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对不起了,凛风
第320章 对不起了,凛风 红纱低垂,彩结高悬,喜气铺满整座大殿,却压得人心口沉闷。 璃嵐、齐麟、凛风立于殿中。 璃嵐率先开口,声音低而稳: 「凛风,明日覬覦新月血核之人,必会趁我大婚、无法分身之时动手。」 他目光沉定,「你务必要护好她。」 「我会在她房外佈下结界,隔绝任何声音。」 他停了一瞬,语气更低, 「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外头会有敌袭。」 璃嵐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以墨言的性情……她若知晓,绝不会乖乖待在房里。」 「我已经不愿、也不能——再以幻术让她沉睡。」 「那不是保护,是剥夺。」 「且万一……结界不慎被破,她沉睡会更加危险。」 凛风垂眸「可她……似乎只想一个人待着。昨日,她沉默了很久。」 随后抬头说道:「放心吧!我会护好她的。」 璃嵐心疼,却未在面上显露半分。 他只是轻轻頷首,没有再多言。 「明日,长老与暗部已在各处佈下埋伏。」他眼底泛着冷光,「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他望着满殿的红,神情却有一抹沉重。 ——明日的变数,谁都说不准。 整座宫殿张灯结綵,红纱高悬,喜气铺天盖地。 天色渐明,晨光透过廊簷洒落,却照不进人心。 古总管亲自前来请示,低声道请璃嵐前去更衣,换上喜服。 在那之前,璃嵐与凛风先行来到我的房门前。 璃嵐开口,声音低而温和: 我开门,看了他与凛风一眼。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见我衣衫整齐,眉心微蹙: 我语气平淡,眼底无波: 「殿下,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特地跑来关心我睡没睡——」 「你家小娘子,会不高兴。」 话落,我直接将门闔上。 璃嵐与凛风对望一眼,皆是一怔。 那不是墨言惯有的语气—— 却听得出,满满的酸意与压抑。 璃嵐抬手贴上门扉,灵力流转,结界层层落下,稳固而厚重。 「这里……交给你了。」 凛风眉眼沉静,只回了一句: 侍者迎上,同行至寝殿,为璃嵐换上大红囍服。 喜色铺满衣袍,他的神情却一寸寸沉下去。 而凛风独自站在我房门外,抱着寒渊剑,如一道不动的屏障。 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 「墨言……若你想说说话,我在。」 凛风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守着。 青黛的寝殿内,红烛高燃,满室喜气。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妆,凤冠霞披,胭脂点唇。 镜中女子如春日盛放的花,娇艷而夺目。 妆成,侍女们一一退下。 她独自坐在铜镜前,等待良辰吉时。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踱出。 「唉……我的青黛,今日竟要成婚了。」 青黛透过镜面看着他,唇角微扬,眼神却冷: 「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 沉书砚神情微微一滞,随即又笑开,笑意里却藏着落寞: 「不过——若你反悔了,我身边,永远为你留个位置。」 青黛低低一笑,起身整理衣袖: 「等等被人瞧见,可就不好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喜乐声骤然响起。 宣扬喜庆的乐曲一声高过一声,整座宫殿彷彿被红色吞没。宫外广场,立柱缠满红绸彩结,红毯自殿门一路铺展,延伸至视线尽头。 凛风立刻转身,看见我,微微一愣: 「墨言?你……想去哪里?」 「出去走走。」我语气低落。 他略一思忖,语气放柔: 「今日……外头不太安全。我陪你待在这里,好吗?」 我抬眼看他,笑了一声: 「不安全?为何不安全?」 「魔族也来观礼了?还是九行山那边的人,也想来凑这场热闹?」 凛风没有回答,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掩不住的忧色。 我看着凛风那担忧的神色,语气放缓。 「若他们真杀过来——」 「我还能出去,多救几个人。」 我迈步欲行,却被他伸手轻轻拦下。 「凛风。」我不悦地抬头看他。 「外面真的危险。」他的声音低而慎重,仍侧身微挡着我。 「墨言,这场婚礼……并非你想的那样,若你看见青黛,务必离她远一些。」 「青黛?」我思考他着这句话,许久……。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转身回房,反手将门闔上。 我坐在椅上,久久未动。 铜镜里映出的是「墨言」的模样—— 温顺、收敛、压抑,像一个被世界妥善安放的影子。 我起身,走到镜前,静静看了许久。 当我再次睁眼,镜中的人,已然不同。 我望着那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容,轻声对自己说: 我伸手梳理长发,动作从容而俐落。 发丝半束半落,顺着胸前与背后倾泻而下。 我戴上银月耳饰与发饰,首饰银光在铜镜中微微闪着细光。 案上的秋之镜忽然泛起微光。 「子珞……你看我,漂亮吗?」 「……还是你,比我美一点!」 我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抚镜面,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回应。 然后,我将镜子收入袖中。 凛风一见到我,明显吓了一跳,脚步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怔怔望着我,像是忽然看见了多年未见、却始终刻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那熟悉的气息、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凛风。」我直视着他,语气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外头可正热闹!不管是令人心碎的婚仪还是惊天动地的战火!我非得出去瞧一眼不可! 凛风仍旧震惊,目光从我的眉眼一路落到发饰、衣襟、那属于新月的气度上,像是被什么狠狠触动了一下。 「你怎么变回这个模样?」 他低声道,像在提醒我,也像在提醒自己。 「今日——外面很危险。」 「危险?今日最危险的,不就是璃嵐要大婚吗?」 我往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他眼里, 「他大婚,我怎么能不参与?」 「不管我用什么身分、长什么模样——」 我语气一顿,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场必然失控的风暴。 沉默半晌,他神色认真问道: 「……你至少告诉我,你出去要做什么?」 「看戏。」我抿嘴一笑。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摇头。 那个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就是害怕我闹事的样子。 我蹙着眉,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傢伙,果然还是这么固执。 我转身回房,脚步看似平静,脑中却已迅速盘算。 手探入无极袋,在一堆旧物里翻找,很快摸到了熟悉的小囊。 这东西只要一洒地,便会迅速吸收空气膨胀蔓延,化作一片黏稠的藻地,黏性极强。 以前在山林里捉野兽,我和凛风没少用它。 轻轻抬手,故意拨落案上的杯盏—— 我顺势跪倒在桌边,低低喘了一声,语气压得极痛苦。 门外果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凛风立刻衝进房内,神色惊慌,蹲下身扶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猛地起身,趁他心神全在我身上的瞬间,转身往门外一衝,同时回手将裹足藻洒向地面。 凛风一惊,下意识追来,脚步踏上藻地的瞬间—— 靴底一黏,他强行拔脚再踏,却反而越黏越牢,动作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他那副又急又恼、偏偏被困住的模样,实在太熟悉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低低地说了一句: 身后传来他又急又怒的声音—— 「阿狸!!外面不安全,快回来!!」 我已经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