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听你说我的故事
第315章 听你说我的故事 他唤出霜翎,载着我飞往远山深处的一方秘境。 白色花树沿山而立,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肩头、发梢,也落进冬日微寒的空气里。冷,却不刺骨;静,却让人心口发疼。 我在那株老树下坐下,弯起膝盖,双臂环住,额头轻轻抵着膝头,依旧一语不发。 凛风站在我身侧,看了我许久,才低声开口: 「以前你心情不好时,也总是这样。」 「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 「凛风……」我俯视着远处的云海。 「你知道新月……有什么梦想吗?」 「她希望百姓安居乐业,人人丰衣足食。」 他回答得很快,像这句话早已刻在心中。 「那……她自己的心愿呢?」我问。 凛风垂下眼,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她想和自己最爱的人,携手走过每一个新奇的日子。」 那一刻,像有什么狠狠刺进心口。 视线瞬间模糊,我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眶便已发热。 凛风察觉了我的异样,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与关切: 「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他抬手,温柔而轻的按在我的肩上。 「我们为什么要去人界?」 「我们到底要寻找什么?子珞又和这一切有何关联……?」 我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不安。 凛风下意识别开了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凛风!」我看着他那闪躲的目光,压抑的情绪再藏不住。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风掠过花林,白瓣纷飞。 「凛风……我需要知道我的过去。」 「你是我的青梅竹马,不是吗?」 我抬眼看着他,眼底满是压抑已久的质问与委屈: 「那你应该知道我很多事……」 「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们总是避重就轻?」 「为什么谁也不肯真正告诉我?」 话一出口,情绪终于溃堤。 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一颗接一颗,像长久以来被封存的痛,全数决堤。 他看着我哭,像被什么狠狠撕开了防线。 那不是旁人的眼泪,是他从小护到大的那个人。 他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克制温柔。 他低声开口,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凛风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静静飘落白花的山林。 他的目光,却已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你小时候……很爱闹。」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练功时总偷懒,却偏偏悟性极高。」 「书没好好看,却记得每一条阵法变化。」 「我们一起习武、一起学策论。」 他眸光闪亮,像从心中取出那些珍藏的回忆。 「你看不惯有人被欺负,总拉着我去教训那些仗势欺人的学院前辈。」 「你常说,实力强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所以我们两个……常被记过。」 凛风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抬起泛红的眼,轻声问他: 「那我除了灵疗,......还会别的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擅长灵疗,也擅长阵法。」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像是在替过往下註解。 「结界、封镇、引导灵流……这些东西,你学得比谁都快。」 他语气一转,笑意变得柔软。 「你不擅长攻击之术。」 「每一次要你练杀招,你不是分心,就是偷偷把力道收回来。」 「你说,若一定要有人站在前面挥剑——」 他看向我,眼神清亮而认真。 凛风笑了,笑得坦荡又理所当然。 「所以我才拼命把自己练强。」 「练得够快、够狠、够稳。」 「你在后方救人、布阵、稳住全局——」 「我就在你前面,替你挡刀、破阵、打人。」 他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静望着他,原来从那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站在我前方,替我承受了一切的风浪。心里有一股暖意。 凛风露出温柔的表情,思绪再度落入回忆: 「你一直很喜欢灵疗。没事总爱往丹若谷跑。那里灵气温润,草木繁盛,也常有受伤的小兽躲在林间。你每次回来,衣袖上不是血,就是泥。」 「那时候你常说,灵力若只能用来伤人,那不如不要。」 凛风看着我,语气近乎叹息。 「所以后来,不管你的力量变得多强,第一个学会、也最不肯放下的,始终是灵疗。你承袭了师父的復甦之力,对灵疗之术早已游刃有馀;而你体内强大的月灵之力,更使你得以施展大范围灵疗——那是无数修者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我认真地听着都忍不住要讚叹了起来。 「新月真厉害...。」 凛风被我这句话逗笑了。 「是啊!你是如此特别。」他的眼里带着欣赏,和一抹藏得极深的眷恋。 接着,他提到火脉、兽脉继承人。 「因各御任务往来频繁,我们自小便结识晗雪、岭鉞,情同手足。偶尔会一起去丹若谷採草、打猎、也会一起去万林谷探险。」 「一起受罚、一起立功、一起让长老们头痛。」 「我们都认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 然后,他说到了紫御每年一度的驭灵赛。 「驭灵赛,你幻化成雪貍想捉弄我,却遇东御之人闯入了赛场。」 「那一年……我们第一次见到璃嵐。」 「同为脉主继承人,他站在人群里,即便没说话,也让人难以忽视。」 那本尘封已久的旧书,像是静静被翻开了新的一页。 凛风的语气渐渐低了下来。 他说到玄空遭魔族入侵。 说我们奉命潜查,步步惊险。 「我还曾为了混进敌营探查,装扮成你的模样。」他苦笑,「那一次,我可是牺牲了所有色相。」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魔族为了掌控玄空……开始炼製血核。」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是能吞噬、毁灭的东西。」 「紫御……爆发了一场大战。」 他喉结微微滚动,略为停顿。 「师父,也就是你的父亲……元孟。」 「为了大义……不得不将其中一枚血核…」 他轻轻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神情哀然。 我接过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 「放入在我身体里...是吗?」 我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平静无声,却彷彿藏着一头沉睡的兇兽。 「所以……那血核,真的在我体内吗?」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既困惑,又有难以言喻地心惊。 我抬头看向凛风,眼底满是未解的疑问。 「他和血核……究竟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你们那么急着去人界找人,后来又说——那人就是苏子珞?」 他沉默了几息,目光低垂,像是在权衡这个真相是否该被说出口。 「凛风。」我吸了一口气。 「此刻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告诉我吧。」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复杂而沉重。 「那一日,在九行山。」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中了极深的幻术,神识被困在其中。你看见了璃嵐死去的景象。」 「那一瞬间,你的神识剧烈震盪,情绪失控。」凛风眼底仍映着那日的惊骇「血核……因此暴走。」 「当时,你的胸口窜出浓重的黑红之气,几乎要夺去你的神智。」 他看着我,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意。 我看见他脸上的为难,轻声道:「你说下去,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