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是九一三
第221章 我是九一三 车轿一路颠簸,外头景色自幻玉渐远,逐步换作雷御边境的山岭嶙峋。 我悄声凑近温齐麟,低语道:「齐麟,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在新月宫来去自如,还跟殿下这么熟?」 温齐麟眉梢一挑,眼神却透着几分狡黠,压低声音回我:「墨言啊……你就别管我是谁了。你只要记住,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我永远是你背后的那座山!」 正这时,对面静坐的璃嵐忽地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挖苦:「背后的山?哼……只怕是座爱吹牛的空山,风一大就先倒了。」 温齐麟瞪圆了眼,差点拍腿喊冤,却又被璃嵐眼底的戏謔压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哼一声,转头对我眨眨眼,仿佛在说「你看,你家殿下多忌妒」。 凛风不语,沿路谨慎的观察窗外,视线偶尔落在我身上。 车轿一路疾行,最终在边境停下。璃嵐、凛风早卸去华服,幻化了面容,乔装成一般修者模样,一行人素衣便装。 九行山已近在眼前。山势嶙峋陡峭,重重叠叠宛若刀斧劈凿,山脊间常年云雾盘绕,似有无数暗影在雾气深处张望。其地又因形似九重山岭而得名,亦有人称之「久恆山」—— 一旦入内,便难以脱身。 马蹄声渐止,侍从拉开车帘,外头的风夹带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远远望去,山脚下已有不少修士聚集,人影纷杂,皆是为了六道门七日一次的「抢旗」而来。 温齐麟伸手撩开帘角:「瞧这架势,真是场饿狼逐鹿。谁能抢到旗,谁就有命脉翻身的机会。」 璃嵐神色却沉冷如铁,眼底一抹寒意闪过: 「更像是……魔族布下的祭场。」 山脚下入口处,已有数百修士排成长队。几名身着蓝黑相间鎧甲的卫兵坐镇桌后,将一枚枚号码条分发下去。 有人系在手腕,灵光闪动,像是炫耀般招摇;有人系在臂上,带着挑衅意味地昂着头;甚至还有人将布条绑在脖颈,宛若示威。 温齐麟打量片刻,失笑摇头: 「这些人倒真是嫌命长,若真被人盯上,脑袋怕是要先落地了。」 我们四人并肩而行,依序上前领了号码。 我低头一看,唇角微动: 璃嵐接过的是九一五,凛风则是九一六,温齐麟手里的最后一张是九一七。 我心里暗暗奇怪,抬眼四顾,疑声道: 「咦?那九一四去哪了?」 话音未落,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 「我……我是九一四。」 我们同时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瘦小的女子缩在队伍边缘,衣衫虽整,红色衣袍却旧得发白,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惶恐。她抱紧怀中的布条,硬着头皮小声说: 「我能……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吗?」 温齐麟挑眉,语气既诧异又带着调侃: 「你……一个人也敢来抢旗?」 「为何要来参加这样危险的事?」 她咬唇,声音几乎要碎掉:「我父亲……病得厉害。若能夺得一人布条,就能换一颗神丹……或许能救他一命。」 我的心头猛地一酸,几乎脱口而出: 「你父亲在何处?我可——」 「墨言。」璃嵐沉声打断我,目光一敛,声线清冷,却带着明显的警示。 我怔住,心里虽不忍,却只能默默噤声。 随后,我们各自系上号码条。 璃嵐将布条绕在衣袍上的玉佩之上,灵气封锁;我与凛风则绑在手腕,方便出手时随时护住;温齐麟却随意地在腰带上一扣,彷彿根本没放在心上。 至于那名女子,终究小心翼翼,将号码条系在胸前的坠饰上,指尖发抖却依然努力系紧,像是将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这细细的一条布带上。 山脚下,号角声轰然响起,震得山林间鸟兽俱惊。 人群中逐渐安静下来,只见一名身披蓝黑长袍的六道门长老踏出,他白发披肩,面色森冷,手持一柄黑骨权杖,声音如洪鐘般在山谷中回盪:「凡立志入我六道门者——须知此行,九死一生。有旗十面,立于山顶,夺旗者方得门票;手持号码牌者,生死不问!」 说着,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弟子们搬出厚重石匣,逐一打开。 里头放着一份份生死状,皆以妖兽血书成字,透着阴冷的气息。 「凡欲入九行山者,皆需立誓,血印为记。一入其境,命在天定,尸骸亦归六道。」 周遭修士神色或兴奋或犹豫,但多数眼中闪着疯狂的渴望——那是对「神丹」的贪念。 有人高声呼喝:「签便签!一颗神丹,抵十年苦修!」 立时有数十人蜂拥而上,鲜血滴落,手印按下。 我看得心里一寒,忍不住小声对璃嵐说: 「殿下……这样的门派,怕不是以人命筑基吧……」 璃嵐目光如刃,只冷冷回了一句: 「不怕死的人,多的是。」 此时,那长老再度扬声:「七日之内,十面旗帜,得旗者可入门。夺他人牌号者,便得神丹一枚。丹可增力,可疗疾。 进入后——生死自择!」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山顶:「每当一面旗被夺下,山外自有烟花一枚,昭示全山!烟火响处,尔等便知:一旗已落于某人之手!」 四野修士一听,群情沸腾。有人握紧兵刃,眼底燃起狂热;有人冷笑,早在心里盘算如何暗算同伴。 「七日之期,自此始!」 语毕,全场一阵骚动,气息疯狂交错。 我攥紧手中的号码布条,心里涌上一阵不安。 那名瘦小女子九一四在旁颤抖,却也抿唇低声呢喃: 「父亲……女儿一定能抢到……」 长老将掌心抬起,一名执戒者呈上一只灰白色手环。长老声音清冷,传遍山脚: 「凡欲入九行山者,须先佩上识幻环。此环能辨幻形——若为幻术所化,必会发光发烫;若擅自取下,环身立断。如此方能确保争旗之战公平,免得有人幻形为兽,直跃山巔。」 人龙推进。第一个黑袍汉子将手伸进环内,手环立刻烫得赤红,光芒大作。两名执戒者当场抽刃,长老袖一拂: 黑袍汉子昂首辩解:「变成壮汉模样威吓他人也不行吗?也不是幻成鸟兽...」他还在大声嚷嚷,已被按倒拖出阵外,满场一片讥笑,杀气森然。 九一四那小姑娘缩着肩,颤颤伸手。 手环沉沉如初,既不发光,也不发烫。 长老抬眼看她一瞬,淡淡道:「下一个。」 璃嵐与凛风先后将手伸入识幻环。 ——轰!手环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环身发烫,四周顿时譁然。 「幻形者!」执戒声如霆震,几道凌厉的目光齐齐投来。 璃嵐却只轻笑,似真似假调侃:「呵,这手环竟这般厉害!」 凛风神色冷峻,低声道:「现在不是讚叹的时候。」 璃嵐挑眉,半是戏謔半是试探地道:「不如我当场施幻术,把这千人都困惑一番,我们便能大摇大摆进去。」 凛风立即压声喝止:「别胡闹!那不是等同昭告天下——幻玉城主与水灵之脉皆在此处?」 璃嵐轻哼,眼神转冷:「哼,入山的入口岂止这一处。」 二人暗自对视,心知若继续争辩,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同时间,我也正准备将手伸入识幻环。凛风忽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深意,对璃嵐道: 「你说……他,能过吗?」 ……这识幻环,会辨出我的真实身份吗? 璃嵐和凛风皆屏息凝视,温齐麟则抱臂而立,挑眉冷眼旁观,唇边压着神秘的弧度,没有出声,静静看着——像是在等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揭示。 我心里直打鼓:糟了……这下身份要曝光了吗? 眼神忍不住瞥向温齐麟。 他却一脸篤定,嘴角一挑,低声安抚:「墨言,别怕!就算你的幻形真被揭穿,我在这儿——没人能动你。」 我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把手伸入识幻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