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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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焦灼之际,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上深渊! 长刀在空中划出凛冽的弧光,影七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幸好沈菀反应及时,一把将九悔拽回并护在身后,其余冲在前头的死士就没那抹幸运了,咽喉纷纷绽开一道道血线,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何事,便兜头栽入万丈深渊。 夜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赵淮渊望着被沈菀护在身后的九悔,眼底翻涌起杀意:“菀菀可是吃醉了?就寝的时辰还提着刀大开杀戒。” 事已至此,沈菀也懒得在装下去,提刀指向他的咽喉:“大人有礼,今夜相逢,不如就此来个了断。” “你杀不了我。”赵淮渊不躲不闪,任由冰冷的刀锋直指向他。 他凝视着沈菀眼中的恨意,那恨意太浓烈,浓烈到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没有寒衣阁主的解药,你早晚会因为熬不过牵机毒发而自戕。” “那就一起死!”沈菀手腕蓄力,刀尖往前送了半寸,硬生生在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 赵淮渊伸手握住她的刀锋,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默然道:“若我答应同你一道离开呢?” 沈菀愣住了,刀尖微微颤抖。 月光映照下,她看见赵淮渊深邃的眼眸中盛满深情,那目光烫得她有些无所适从。 “沈菀,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根本无法摆脱寒蝉的控制。”赵淮渊上前一步,任由刀锋更深地陷入他的掌心。 他不在乎这点疼痛,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多少个日夜,他都在幻想着能与她并肩而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刀剑相向。 沈菀陷入短暂的沉默,箭在弦上,她今晚必须杀掉寒衣阁主,捣毁寒蝉巢穴,否则后患无穷。 她忽然笑了,笑靥如雨后绽放的罂粟花海,旖旎幻梦:“那就有劳大人与菀菀一起杀上寒月阁,”她柔声试探着、诱惑着,“待取了寒衣阁主的性命,世上在无人能驱使你我,自此天涯海角,再也无需理会这红尘纷扰。” “如你所愿。”赵淮渊也笑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他得偿所愿,终于彻底的站在了一起。 通往寒月阁的血路因赵淮渊的加入变得异常顺畅。 他的刀法悍烈如惊雷,剑招却诡谲如毒蛇,踏着尸山血海前行,白衣渐作赤袍,偏偏唇角还噙着吟诗作画般的风雅笑意。 一路上都在耐心的同沈菀讲授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结束掉敌人的命。 沈菀跟在他身后,默默数着脚下九百七十三高阶,三百一十七条性命,心中一片漠然。 暗卫九悔和暗卫影七紧也紧随二人身后,既震惊于沈菀的蜕变,更惊骇于赵淮渊可怕的战力。 二人瞬间明白了昔日沈菀对奚奴那种既提防又拉拢的复杂态度,岂能是男欢女爱就能笼统概述的虚与委蛇。都怪他们鼠目寸光,未能体会小主子的良苦用心,导致小主子被掳到此地遭逢如此大难。 ** 永夜峰山巅是处开阔的观景台,此地正是江湖上大名名鼎鼎的寒衣阁主的居所——寒月阁。 美艳妇人正凭栏而立,满头青丝垂落如瀑。她当年也是名动大衍的绝色佳人,不过比起以色侍人,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生杀予夺,尽在掌中。 很快,阁外的打斗声引起她的警觉,妇人拧眉:“哪个不要命的敢闯阁?给本座剁碎了喂蛇!” 候在阁中的高手倾巢而出,黑影如鸦群从梁上扑下。 九悔的长剑绞碎第一波攻势,影七的双刀割断其余死士的喉管。血线喷溅在寒月阁冷白的玉璧上,沈菀携赵淮渊踏尸而上,将整个寒月阁彻底屠戮殆尽。 隐忍蛰伏如此多时日,沈菀终于可以直视寒衣阁主那双阴毒的眸子。 妇人保养得宜的面皮此刻也裂出惊惶:“竟是你?” “给我杀了她!”寒衣阁主一声令下,蛰伏在暗处的四道黑影应声暴起。 沈菀袖中短刀滑入掌心,踢翻案几挡住扑来的死士,刀光一闪便割开了对方喉咙,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猩红刺目。 沈菀旋身踢翻紫檀案几,玉器珍玩炸裂如雹。短刀自袖中惊鸿乍现,精准抹过最先扑来之人的颈脉。温热血浆泼上墙面仕女图,墙上美人的笑靥顿时化作修罗相。 她腰间的软剑比她手中的刀更快,只见寒光连闪,另外三名死士喉间同时绽开红梅,竟似约好般齐刷刷跪倒。她甩落剑尖血珠,三息之间,寒衣阁主已成孤家寡人。 赵淮渊凝望着她利落收剑的姿态,眼底倏然腾起一簇幽焰。 那火光里烧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寒衣阁主向后闪避,那张终年挂着恶毒笑意的脸终于垮塌,愤怒道:“是本阁主给了你新生!” “新生?”沈菀冷笑,“你把我变成杀人工具,还指望我感恩戴德?” “就知道你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寒衣阁主看着联袂而来的另一个人,突然笑了,“蝉儿,还不动手替我杀了她。” 沈菀闻言脊背骤寒,心头大惊,不自觉的提起刀刃后退半步,瞬间与赵淮渊拉开距离。 赵淮渊的表情蓦的阴沉,他觑了眼沈菀,霎那间,箭步上前,玄铁重刀悍然洞穿檀木博古架,精准地捅入寒衣阁主心窝。 奚寒衣的血喷洒了他满脸,带着铁锈味的腥臭让他前所未有的厌恶。 “为什么?”奚寒衣死死抓住赵淮渊手腕,满眼的不可置信,“蝉儿……” 赵淮渊抚过寒衣阁主染血的脸颊,动作轻柔:“委屈姨母先行极乐,比起您……我更愿意讨好她。” “你为了个女人,竟然背叛血亲?” 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将浑身的怨气化作一声凄厉的“孽障!” 随即气绝身亡。 赵淮渊抽刀,黏稠的血瀑浸透他月白的前襟,泼洒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猩红。 “她是……”沈菀的嗓音艰涩,几乎挤不出完整的音节,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形容可怖的尸体上。 赵淮渊的眸光深沉:“奚寒衣,我生母唯一的血亲姐姐。” 奚奴,奚寒衣…… 沈菀恍然,难怪他们眉宇间总萦绕着相似的阴鸷与癫狂,如同根而生的两株毒蕈。 她喉间干涩得发疼,仍强迫自己追问:“你在这世上……可还有别的亲人?” 男人轻轻摇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然而下一刻,他倏然抬眼,像是想起什么极为珍贵的事,眉梢眼角舒展开来,目光如春风拂过湖面般落在沈菀脸上,“但以后,我还有你。” 沈菀的呼吸微滞,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与荒谬感交织着翻涌而上,就连声音都透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若有朝一日……我是说……你会不会后悔?” 赵淮渊俯身,轻轻掰开寒衣阁主攥着他衣襟的手,将尸体放平在榻上,彷佛在安置一场沉眠。 “我很清醒,也从不后悔。”他轻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既疯魔又虔诚,“任何时候。” 男人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参透了宿命的偈语,并为这血泊中窥见的天光狂喜。 沈菀的耳畔泛起没有尽头的嗡鸣,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些她以为永远占据道德高地的付出,那些她日夜咀嚼的背叛与伤痛,此 刻竟在他染血的剑锋前显得如此苍白。 在这场充满算计的关系里,她以为自己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却不曾想他也压上了更残酷的筹码——不惜亲手斩断最后一抹亲缘。 她和赵淮渊之间,早已经算不清了。沈菀猛地别过脸去,和风拂乱鬓角的碎发,却吹不散命运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 二人伫立永夜峰最高处,亲手点燃的大火吞噬起寒蝉的巢穴。 沈菀放走了天坑里所有的囚徒,给了那些被迫成为‘活物’的人一条生路。 “要么死在这儿,要么从此之后为我效命。” 这些侥幸从地狱捡回一条命的孤魂野鬼,彻底成为沈菀重返京都的重要力量。 火光映红了半边苍穹,赵淮渊站在她身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亲昵道:“接下来去哪,我的主人?” 他语气轻快又带着讨好的意味。 沈菀强迫自己不要躲开他的触碰,起码今夜不要去触怒一个刚刚手刃至亲的疯子,温柔道:“带你回京,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 惠景三十二年离开永夜峰,沈菀19岁,赵淮渊20岁。 两个渴望爱又都不懂爱的年轻人,饱尝人间苦楚,飞蛾扑火的守护着自以为重要的一切。 第27章 深渊 永夜峰的大火烧穿了黑夜,将寒衣…… 永夜峰的大火烧穿了黑夜, 将寒衣阁主多年的经营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