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流产
李亦宸摸着隆起的肚子，格外想妈妈。 要是妈妈当年没有出意外，是不是会松口再生个儿子？生下儿子的妈妈，就会跟爸爸结婚吧。婚姻下的名正言顺，她就是光明正大的。 她现在知道，男女滚在床上的话，不能作数。爸爸对妈妈的痴迷，就像严项禹对她的。 她心满意足地数过银行账号的数字。美中不足，离婚的事始终没眉目。好吧，她替他辩解，他对妻女不算绝情，说明人不是纯渣。 不急不急，钱和儿子都在她手里握着呢。 婚姻和生育是女性魅力变现的最短路径，她对此深信不疑。 她万万没想到，孟雪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她怀孕。她明白，孟雪对她的爱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她不跟她计较那许多。 她一再强调：“是我自己想要这个孩子。”孟雪始终摇头。她不懂，孟雪怎么把怀孕看得这么可怕。 周日下午，李亦宸独自在家看剧，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里，孟雪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李亦宸立刻拉开门，眉头蹙起：“雪宝？你怎么……又痛经了吗？”她伸手去拉孟雪，将她迎进屋里。 “我没事。”孟雪声音干涩，“就是……睡不好，太累了。” 李亦宸递给她一杯温水：“那不在家休息，跑我这儿来做什么？如果又是来劝我流产……雪宝，我会赶你走的，真的。” 孟雪小口啜饮。良久，她抬起眼，眼神绝望：“我不劝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怀孕，为了钱吗？李政远给你的，还不够？” 李亦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素净的指甲。“钱怎么会嫌多。严主任能给我的，远不止现金。你知道可降解支架的前景，他是这个领域最有话语权的医生之一。未来本峰这个产品的利润里，我要独享临床端的全部收益分成。这还只是开始……” 她看着孟雪逐渐睁大的眼睛，笑意更深：“除了本峰呢？他的资源、人脉……哥哥想要的，我也想要。” 孟雪好像被震住了，嘴唇微张，但无话。 李亦宸让她到贵妃椅上坐。“雪宝，男人可挖掘的资源多着呢，你呀，这方面嫩着呢。之前我就让你趁机从哥哥手里要东西，你倒好……算了，不说这个。” 她抚过孟雪消瘦的脸颊，“看看你，圆脸都成瘦脸了，别再纠结我的事，好好躺会儿，等下我带你去吃私房菜。” 孟雪没躺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胃口好吗？听说孕妇会孕吐，胃口不好。” “还好，我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反应。”李亦宸抚着肚子，“再说，有严主任照顾我呢。” “是吗？”孟雪站起来，“你还想吃我做的饭吗？我给你做。” “想。”孟雪做的饭菜虽然简单，但那是家的味道。严项禹忙，经常是点外卖。 孟雪转身出门买菜，回来后，她麻利地洗菜切肉。 李亦宸坐在岛台旁，看着孟雪的身影，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宁。孟雪何尝不是妈妈一样的存在呢。 “对了，”孟雪忽然开口，“我妈怀孕了。” 李亦宸吃惊：“你妈妈？!”不是说爸妈感情不好吗，年纪这么大还能怀……她啧啧称奇。 “嗯。”孟雪没回头，“她说，可能是个妹妹。” “以后你们一起出门，别人会以为那是你女儿吧？”李亦宸开玩笑道，“不过我觉得，雪宝是个好妈妈。” 孟雪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做妈妈，我没打算生孩子。” “噢？”李亦宸撑着下巴，“我以为，你家里那样，你会想早点有自己的家庭。老公、孩子，会多两个人爱你。”她感叹：“就像我现在，有你、有哥哥，还有严主任……我觉得好幸福。” 想到哥哥，她忍不住逗孟雪：“要是哥哥离婚的话，我还想跟哥哥在一起。” 孟雪没有回应，埋头炒菜。 李亦宸真困惑，那一夜，她明明见到孟雪对李政远张开腿，她不可能对他毫无感觉，但她事后的表现极其冷漠。孟雪并不是深藏不露的女人，怪事。 饭菜上桌，热气腾腾，李亦宸原本不饿，现在馋虫出动。 “真香。”李亦宸夹了一筷子，“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我就说让你来医院，哥哥偏不肯放人。” 孟雪扒着白饭：“是吗？” 她将鸡中翅夹到孟雪碗里：“说真的，你们现在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天天见面，你对哥哥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哥哥有没有将你调到身边，天天看着。” 孟雪否认得简洁：“没有，他是老板，没什么空。” 李亦宸被堵得死死的，而且她发现，孟雪比她这个孕妇的胃口还差，几乎没怎么吃。她乖觉闭嘴，没再逼问。 饭后，孟雪自觉收拾碗筷。李亦宸歪在沙发上玩手机，困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李亦宸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她吓得冷汗直流，完全清醒，手下意识捂住肚子。睁开眼，孟雪就坐在附近，她声音发抖：“雪宝，孟雪！我肚子好痛……帮我叫车，去医院……” 孟雪闻言，来到她身边，她脸上有一种异常的亢奋，与刚才歇菜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手探入自己裙底，轻柔地抚摸着她内裤包裹的地方。“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流血、流血？！李亦宸感觉肚子一紧，握着孟雪的手臂，不敢看她的手指是不是有血。 她催促道：“去医院，快去医院。” 孟雪毫无反应。李亦宸没空深究她怎么了，抄了东西就打车去医院。 一路上，李亦宸都觉得像在做梦，孟雪好诡异，她完全不关心自己的死活，整个人有一种狂放的喜悦。 到急诊室时，李亦宸满头冷汗，觉得肚子越来越痛，以至于很难集中精神回答护士的问题。 然后，她听见孟雪冷酷地说：“大概半小时前，她吃了堕胎药，你们准备药流吧。” 李亦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雪。 孟雪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是冰冷的决绝，和如愿以偿的轻松。 一记重锤砸在心脏，李亦宸差点没喘过来气，两眼一黑，四肢颤抖。 “报警……”李亦宸嘶声道：“帮我报警……她杀人……她想杀我的孩子……” 护士惊讶地看着她们，匆忙跑了出去，又回来，因为自己晕过去了。她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急诊室乱成一团，还有孟雪诡异开心的脸。